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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舅妈正好脱身,站起来,满面笑容亲切地说:
“慧慧好些了吗?”
“医院都没有找到!”大姐侧着身子,鼓着眼用一种责备的眼光恶狠狠地直盯着我。在灯光下,我还看得见,她还咬着牙帮呢,样子真凶。
“俊俊在出门的时候不是说得挺好的吗?”舅妈转向我,和蔼地说,没有一点责备我,倒有点调侃的意思:
“怎么一出门脑子就冻糊涂了呢?哈哈!”舅妈笑着对已经被大姐说得自己也觉得错了的我说。
“我记得到终点站,就到了医院的,可是。。。。。。”我讷讷地说。
“我问过人,别人说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第四中医院,只有一个中医院!”大姐抢着说,那样子好像认为我连说话的资格都丧失了一样,就连问卖汤圆老婆婆路的事儿,也应归于她。我看着她,但没有嗞声。
“第四中医院就是那个中医院嘛!”舅妈笑得开心起来:
“通过终点站前面不远的一座桥就到了。”说完,伸长脖子看看我,又看看大姐,直将我们俩姐弟的傻眼都看得露了出来。
“我说,我说是记得路过一座桥。。。。。。让她别听人家瞎说,可是她直对我发脾气!”舅妈的话音刚落,我就睁着傻眼抢着争辩,想将傻眼变为慧眼,就和理直气壮地表白打尾巴是应该的那次一样,直急着表白自己带的路是对的,错在大姐。
舅妈笑着拍拍我的头,她这次和我打尾巴那次不一样,她居然可以直截了当地,以赞扬般的笑脸,特别给力地拍了拍我的头。自从我打尾巴后,她动不动就摸我的头一下,但没有那一次有这次这种亲切温柔。有那么一次我竟然无意中听到舅妈对舅舅说:
“俊俊脑子灵,眼快、手快、嘴巴也利落。”心中甭提多高兴了,舅舅却唬舅母一下,压低嗓门:
“别胡说,小孩子别助长他的邪气!”心中好是一阵凉。打尾巴后,我觉得舅妈对我变好了,舅舅却变坏了。哈哈,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哦!别自吹起来就没有个完,继续写故事吧。
舅母手没离开我的头,转身向大姐:
“那你们为什么不过去看看呢?真是,都到附近了。”
“别人说附近没有第四中医院,我又怕车子停班,所以就没有过去。”大姐的声音平和多了,火气一泄,显出来的是一副负疚的样子。
“算了,洗了睡吧,明天再去。”舅妈说完抱起床上的威威走进了,响着舅舅沉醒鼻吸声的里屋。
第一0一章
晚上大姐还是一个劲地蹬脚,好像白天少走了路,有如现在我写书的时候,时兴起赌博后的赌徒,输了钱想赶本似地急切地,赶夜路往小姐姐住的第四中医院猛奔般。 在舅舅家,我又没有妈妈撑腰,倒变得忍受多了,就连一句埋怨的话也没有对醒后的她说过。可连续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人真是疲倦,但还没有到母亲所告诉我,令我一直信以为真的“站着也能睡着,打雷都打不醒的状态”,不过,这天的确醒得又香又甜,当我一觉醒来,已是快吃午饭的时候了。
睁开双眼,就看见妈坐在饭桌旁,鼓着嘴,直着眼,一副想苦心思的样子。
“妈!”见到妈,清醒得真快,我一骨碌爬起来,抓衣服就穿。
“你真会睡懒觉!”妈说着就坐到床上来,甜甜地微笑,一股亲切的母爱直灌我心田,那感觉比将近离开武汉,间或喝一次舅舅加班后发给他补身体,他带回家的热牛奶还暖和,还美,还给力。
“快洗脸,来过早。”我穿好衣服下床,母亲就拍着我的肩膀往门外推。
直到我出门去洗口的时候,才注意到威威和亮亮正在房子中间的凳子上默默地用腊笔画画。地已拖过了,整个房子显得干净整洁。自从大姐到武汉后,舅舅家就完全变了一个样,住的人虽然比先前多,可房子却显得比从前大得多、舒适多了,哈哈!我这里可没有说舅舅和舅母不对不好的意思哦!
舅舅早已不用的小绿烟缸用上了,白天舅舅不在时,总是洗得干干净净地,而先前常用的装着好多烟头的,脏兮兮地大罐头瓶却不见了。
我到厨房去洗口的时候,见大姐又忙着在做饭菜,虽然饭菜没有因大姐的到来而增加荤腥,可是花样变得多多了,味道变得好吃多了,使舅妈在饭桌上的形象都变了,笑脸总挂在脸上,吃饭时除照顾威威外,更多的时间好像都在照顾亮亮,对我也亲切多了,大姐的手艺真行。
“妈什么时候来的?”我问大姐。
“来好长时间了,看你睡得熟,没有让叫醒你。”大姐边说边做菜,锅中嗞滋、炸炸地。
大姐总是不闲着,整天忙忙碌碌地,舅舅家里原先好像没有这么多事,但她来后做的多,反而象把事都给做出来了一样。有时,在她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也遵她的命,帮着扫扫地什么的,当有空和我谈上几句的时候,总说在武汉这些日子里比在家里干小工还累,但就是没有当着舅舅、舅母的面说过,反倒是舅妈有时站在大姐干活的地方,一个劲地表扬她,说她勤快,太累:
“停一停,歇一歇。”舅妈总这样说。人真有意思,是好是坏,都爱说谎话。
第一0二章
“我听说你在舅舅家很不听话,还动手打人!”母亲坐在收拾好的床上,笑着对我说。
“不是的,是尾巴不对。”我口中嚼着一大口馒头,气冲冲地说,生怕把话说不明白,脸都哽红了。
“我不是想责备你,说你不对。”母亲脸沉下来,态度认真起来。心想,不是说我不对,当然就对啰,可是母亲为什么反倒严肃起来呢?
“我们是乡下来的,到这里是客便,凡事都要让着点,忍着点。”母亲看着我细声慢语地说。
“再不要和别人打架了,学亮亮,别人骂你不还口,打你不要还手,人家就会少惹你,少欺负你。”她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有点哽咽了,显得挺可怜地。
妈从来没有对我讲过这些道理,总是在她认为我做得对时,就不吭声,做错了就又骂又打了事,这回是她第一次对我讲道理,还讲得动起情来,我陡然觉得我一下子长大了许多,我和妈平等了好多。
“我听您的!”我从内心接受了她的话,虽然我还没有真正明白她说话的真正含义。
“这次就算了,以后再和别人打架妈会生气的!”说完笑笑,起身到厨房里去了。看来,我刚醒时看到她那副出神的样子,可能是在考虑怎么教育我吧!
妈的态度和蔼,却使馒头越吃越没了滋味。肚子饿,却又咽不下食物,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我放下馒头,呆坐着,间或看看威威和亮亮,心中茫茫然,一坐就是好长时间,等站起来,屁股都麻了,真不舒服。
我和大姐摆好桌凳,舅舅和舅妈就走了进来,妈妈和姐姐把饭菜往桌上端,热气腾腾,菜不好,也不多,可我肚子饿得厉害,嗅到了饭菜格外的香气,直流口水,可喉咙好象还哽着什么东西。。。。。
“这两天我又跑了几家医院。”每人都捧着一碗饭吃的时候妈妈对舅舅说。
“哼!”舅舅把注意力转向母亲。
“问了不少医生。”母亲继续说:
“他们说这种病全国、全世界都没有过关。”
“哼!”舅舅坐在母亲的对面,口中嚼着一大口饭,把腮帮胀得鼓鼓地,隔着桌子看着妈妈。
“现在治这种病都是试验性的。”妈妈边吃边说。
“哼!”看舅舅的样子,挺注意妈的话,叫妈继续往下说。
“他们都说没有把握治好。建议我开的药,都是我们已经用过的。”妈虽然在对舅舅说,可间或也看看坐在她右边的舅母。舅母抱着威威在吃饭,这是她吃饭时的习惯,好像不抱着威威自己也吃不下去似的。
“昨天下午,我把跑的情况对住院部的白主治大夫讲了。”
“哼!”
舅母转过头看着妈妈问:
“他怎么讲?”主治大夫的意见对病人及家属总是最权威的,无论是对,还是错。
和我坐在一起的大姐一直在听,这回更专心,嘴巴里的饭都不嚼了。
“白大夫说,住在医院也没有什么用,建议我们开些药回家里住。”母亲也许预感到小姐姐是治不好的了,说这话时,神情沮丧。
“你是准备把她带回乡下,还是留在武汉?”舅舅关注着妈说。
“白医生说,武汉治病方便得多,建议我们留在武汉,一有治病的新药好通知我们。”母亲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