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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人已逝,自己再无人能护,先前有多么自以为是,此刻便有多么失落畏惧。
金贤宇又惧又恨地看着朴钟瑞,后者虽也是一脸悲色,却是怎么看怎么假,只见朴钟瑞对着石渐一揖到地,声音中也发着颤,却没听出什么悲痛之意:「人死如灯灭,师父之死小侄不敢追究三爷之责,但分属师徒,钟瑞只望先将师父遗体送回远雄堡,好隆重发丧,以尽师徒之义,还请三爷俯允。」
虽说向来不太喜欢朴钟瑞,可一来他是师兄,师父既去师兄便是自己唯一的长辈,一一来朴钟瑞此言合情合理,金贤宇胸中怒火再炽,也挑不出错处。
他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便再不满朴钟瑞对着石渐太过谦恭,全没有全极中在世时的威风,但此时此刻,可也不是说这等事的时候,只听得石渐发颤的声音传了过来:「朴贤侄,你所言也是对的……唉,只是……只是老石虽迫不得已清理门户,可……可也不想看到这后果,五弟……哎……不如……让五弟在此入殓,以利追思……」
「多谢三爷厚意,只是……只是师父身亡,钟瑞忝为长徒,不能不立刻回退远雄堡处理一应事务,虽感三爷兄弟情深,但慎终追远乃为徒之孝,钟瑞万万不敢轻忽,还请三爷放行。」
「这……这个……」
没想到朴钟瑞竟会回绝自己的提议,石渐眉头一皱,随即想到了朴钟瑞心中所思。
虽说名分上朴钟瑞系属长徒,但全极中向来不甚待见于他,众师弟对他也是口服心不服,此刻全极中身死,虽说若论名分朴钟瑞是理所当然的远雄堡堡主,但在武林之中,门主堡主继位之事,取决武力者所在多有,名分反而不甚重要,朴钟瑞急于回堡稳固势力也是理所当然。
虽觉这样下去朴钟瑞多半要脱离自己控制,但想来他也不至于背叛自己,石渐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可是……」
石渐点了头,反倒是邵雪芊站不住了,全极中之死她虽也甚为哀痛,但这五弟做人实在太过分,邵雪芊虽伤他殒命,芳心深处却也有一丝理当如此的快感,只是远雄堡若去,在怡心园里的人手便又少了一大块,若敌人趁隙来攻,光靠自己与石渐等人,可未必应付得来。
邵雪芊还来不及开口阻止,衣袖已给牵了牵,她垂头望去,只见辛婉怡的纤手正牵在自己袖上,抬头却见吴羽眉头紧皱,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她虽不知吴羽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向来服此人才智见识,邵雪芊也只暂时休了声。
只听石渐颤颤地开了口:「朴贤侄所言甚是……只是强敌当前,贤侄安排了五弟丧事后,还请尽速来怡心园商议大事,免得敌人趁隙而入,不得不防。」
第二章古庙惊变
「你……你都害了师父,还这么说……」
心痛全极中之死,又见朴钟瑞应对石渐之时,再不复全极中在生时的威风气焰,金贤宇心中既伤且苦,听石渐还要干涉远雄堡之事,口气虽客气,却摆明要朴钟瑞简便处理全极中丧事,再回来讨论如何应对杨梃,全然把朴钟瑞当成了自己下属,心痛之下不由颤声反驳。
「生死大事,我远雄堡自有丧仪,七七之间务要让师父走得光彩,难不成……难不成连这最后一程,你石三爷还要多加干涉不成?这难道……难道就是身为兄弟的作法?」
「师弟说的是,」
见金贤宇竟赞同自己,朴钟瑞虽稍稍吓了一跳,心下却不由暗思,自己这不惜反驳石渐的坚持还真没做错,否则以金贤宇向来对自己横挑眉竖挑眼的,无论怎么做都有意见的风格,要等他同意自己的做法,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这一下至少让金贤宇站到自己身后,回去也好压制不满自己的意见,「远雄堡内自有丧仪,师父入殓之事绝不可能马虎……」
「不过钟瑞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见石渐还要说话,连邵雪芊也是柳眉微皱,似想提出反论,朴钟瑞忙不迭地先开了口,「与其分散战力,让沉潜暗处的敌人有可趁之机,不如集中人手,外防突袭内防突变,这道理钟瑞还是了解的……不若三爷与大夫人先到远雄堡一行,为师父扶灵且处理丧礼一事,既尽到了兄弟情义,又避免敌人有隙可趁,如何?」
「这……」
若换了先前,石渐虽心伤徒儿之死,却也知道这是一举将远雄堡收入掌中的要紧时刻,便是虎穴也要行一遭,但先前朴钟瑞出乎意料地反驳自己言语,却让他发觉此行不妙之处。
远雄堡众人向来骄狂自大,却被自己以清理门户之名击杀了全极中,对自己不满之人想必不少,若朴钟瑞可以控制,自己此行虽险实安,要压下没有全极中在的远雄堡众人,他还有七分把握,但若连朴钟瑞都可能违抗自己,这次的远行就等于把自己送入一条死路,石渐可没有这么傻。
「钟瑞所议好是好,只是……只是老石虽得清理门户,却也是心痛如绞,一时半刻之间……怕是难以远行,」
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石渐颤抖着走到金贤宇身边,随手挥掉了像看见敌人般的后者的阻挡,伸手在全极中的脸上抚了抚,「罢了,你们带老五的身子回去吧!接下来……老石或许得闭关数日,好好地……好好地伤怀兄弟之殁……等老石出关了,再往远雄堡拜祭老五……唉……」
「不用……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本还想骂几句老贼之类的话,但看石渐泪光盈然,显是颇为失意,加上在场众人没一个是自己对付得了的,抱好了全极中的遗体,金贤宇张了张口,也只能很没气势地说了几句,「我……这就带师父遗体回去,还请……还请石三爷放行……」
「这是自然,哎……金贤侄,你也……也节哀顺变,呜……你们都去了,老石却不能送行了……」
待邵雪芊等人也上来说了几句节哀顺变类的话,朴钟瑞与金贤宇这才领着远雄堡众人,将全极中的尸首带1了路。
虽说远雄堡众人见全极中的尸首,虽知石渐出手有理,却也个个怒意冲天,甚至有些人还打算当场与怡心园算算这笔帐,但有朴钟瑞的强力压制,加上金贤宇竟也和朴钟瑞联手,压住了反抗的力量,远雄堡众人便是口服心不服,也不敢不服两位师兄的指挥,远去的路上虽仍难免言语冲突,但却没有人打算动手,一旁监督着的解明嫣这口气才松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已散去,邵雪芊却没有回房安歇,直追着远去的吴羽和辛婉怡两人。
她本来想揪着自己儿子问个清楚,但才刚散场,姬平意便与祝语涵和杨柔依先行退了开去,也不知在讨论著什么,转眼间便不知溜到了哪儿,邵雪芊不得不去找最难搞的自己人。
本来自己与吴羽和辛婉怡的事,原就不能为外人道,但前些日子明知如此的吴羽,仍是找上了自己,甚至不管在怡心园腹地之中,就硬是抓着自己「解起蛊」来。
一开始邵雪芊意乱情迷,又因体内确实有这种需求,半推半就间也就随他去了,但看今儿个的状况,明显的必有阴谋在内,如果不是今夜来的是辛婉怡而是吴羽自己,现在抚尸痛哭的说不定就是辛婉怡和姬平意,而非金贤宇了。
想到自己竟变成了阴谋的棋子,教邵雪芊如何不火?何况算计的还是自家的兄弟!
「知道瞒不过夫人,」
走到了树下,警醒地望了望四周,确定再无人能窃听到自己这边,吴羽摇了摇头,轻轻地吁了一口气,「石三爷和全五爷彼此倾轧,两人之中必有一人是里通影剑门的内奸。在下刻意让朴钟瑞探到些消息,便是为了让两人之争表面化,好看看两边究竟暗里布了什么手段,却没想到看到了一场以徒叛师的好戏……好个石三爷,这暗棋可布得真够久的。」
「是……是吗?」
柳眉微皱,邵雪芊纤手轻叩着树干,发出了笃笃之声,一来这样可以试出树上是否伏得有人,一一来也正应了邵雪芊此时心慌意乱的心境。
她原就知道全极中看什么人都不顺眼,即便是结义兄弟,对他也是颇有微辞,却没想到石渐竟这般早就在远雄堡里布下了暗棋。
朴钟瑞今儿这一反叛,才是对全极中最严重的打击,否则以远雄堡的威势,即便全极中弄错了什么,旁人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便做得再过火,也无人敢予追究。「可你竟……竟这样……」
「哎,好雪芊别生气……」
嗔怪地望了一眼吴羽,见后者仍是一副无辜的样子,辛婉怡不由一叹。
虽说身为淫贼,接触过的女子也不知多少,但这相公仍是不懂女人心啊!自己躲在被内,所受的惊吓已够恐怖,更别说是众矢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