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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要走出雪涌苑了,晏虚白心里有点担忧,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出手?
站在月门洞下,他回过头,看见裴哂思立在原地,慈眉善目地看着他,晏虚白陡然开了一声道:“正午日头毒烈,裴宗主不要被炎阳伤到。”,那人闻言,依旧如和蔼长辈一般,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在晏门多留。晏宗主好好养身子。”裴哂思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又道:“如此羸弱,如何担负的了晏门?”
晏虚白没有多说,拱手行了一礼,心里还有点失望。裴哂思千里迢迢过来,难道真的就会被这两句话打发走?
炎炎烈日下,阳光明亮的让人睁不开眼,可两人站在院中都没有动静,好像就在等谁先沉不住气。
烈风骤起,吹来一阵热浪。晏虚白突然感到肩头处一痛,火热的灼烧感从皮肤传来。
晏虚白侧头看了一眼,肩头衣衫出破了个细小裂缝,心里不禁感慨,没想到他还真的敢这么干,若此一来,便也无需与他继续装了。
晏虚白只手撑开结界,外界炎阳瞬时挡在外面,他开口道:“裴宗主如此急不可耐,是想赶紧把我的晏门拿下吗?”
“这话,老夫就听不懂了。”裴哂思往前走了几步,没了慈眉善目,眼神立刻凶狠起来,“晏宗主连结界尚且可以张开,恐怕也不是病重不治。”,瞬间手中化出几根银针,便掷向晏虚白。
晏虚白身形一闪,巧妙闪开,那几个暗器却扎入月门洞的石壁上。眼角余光瞟到了针上的幽光,“鸩毒?”
“倒是好眼力。”
“裴宗主胆子果然大,居然想在晏门动手杀人。”
裴哂思听到这话,呵呵地笑了起来,道:“这可能是误会了,在下只是觉得晏宗主尚且康健,可切磋一番。”说完,一个身形倏忽而上便攻向了晏虚白,而且是直接对准了喉部要害。可就在毒爪快要触到人时,晏虚白反手便挡住了,而那来势汹汹的一击则是打到了他的手腕上,震的整个人都发麻。
晏虚白被这股气劲冲击地退后了几仗远,正欲唤出破山准备迎战,却发现裴哂思已经收敛了气息,声音又如同长辈般和煦,“晏宗主当真受了伤,还不轻啊。好好养着吧。”
怎么就如此收手?
裴哂思的话让人不解,可是看样子也不会说明白,晏虚白只是站在原处,结界也不敢撤去。
第90章 浮灯(8)
“今日便先告辞,晏宗主。”裴哂思笑着往回廊走去。
先前晏虚白想着,若是裴哂思在晏门动手,那正好他可以就此发难,扣留裴哂思长待这里。可是谁知道,裴哂思居然打了一半收手了。原先傅归岚让他小心却月城,他当时所想的则是,早些解决,把人逼到明面上算了。
这次,说是帮傅归岚做戏,其实也是他自己的盘算。青栩婚礼上的事情,难道晏虚白真的不会怀疑吗?而且,加上傅归岚的一再提醒,他当然不会将晏门置于利刃之下了。
担心傅归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晏门。
看到裴哂思已经走远,且走的就是离开晏门的那条路,他自然没有多挽留了。
“看样子,最近晏门可以少些吵闹了。”晏虚白往闲潭筑方向走去,走到抄手回廊时,发现刚刚灼热的阳光褪去了不少。再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空中积了不少乌云,居然天阴了。想着还是赶紧回去屋里再说,便急匆匆地走了。
“宗主,裴宗主走了。”,刚到闲潭筑,就有弟子来报。
“好。派人去送送。”
吩咐完弟子,晏虚白没像平时那样去二楼露台,反而回了屋里,想要歇歇。
“大概是年纪大了,一夜没睡居然这么累。”晏虚白坐在卧榻边,连衣服都没换便又靠着扶枕打起了盹。
仙人冰肌玉骨,也经不住凡间炎阳。现在正值盛夏,中午的毒日将地面炙烤,蒸腾出的热浪全都化作此刻的乌云,徘徊在晏门上空。远处似乎还有轰隆隆的雷声,闷响闷响的。
晏虚白的依着扶枕,迷迷糊糊。卧榻临窗,可以闻到从外面传来满含水汽的熏风。就这样靠着没一会,晏虚白的脖颈上出了薄汗,可是他也没有去理,翻了身酣睡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那么半个时辰吧,黑云压的山顶黑漆漆,就好像快入夜一样。晏门的弟子居里晚课还没开始,弟子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一切都平常。晏明怀也在自己屋子里,看着话本,尝着香茶。一手上缠了绷带,缠的很细致,那是端荧姑姑看过后包的。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
闪电在远处打亮天空,又隔了一小会,雷声才传到龙梭山。
黑云伴着雷鸣,此刻又骤然落雨了,噼里啪啦。雨滴很大,就像人泼洒一样,倾倒在大地上。闲潭筑也是一样,豆大的雨滴砸在树叶上,窗台上,还有些吵。
晏虚白睡了也有两个多时辰,此刻迷迷糊糊的睁眼,看见窗外半黑不亮,还有嘈杂的大雨。除此之外,窗台上站了一只符鸟,黄色的纸符也沾了雨水,可是身子看起来胖胖的,也不知道是主人故意做成这般,还是被水泡发了才长胖。
怎么会有符鸟?
心间陡然冒出个疑问。
那符鸟好似有灵性,见到人醒了,蹦跶这从窗台跳下,挪到晏虚白的扶枕旁,然后飘飘然化作了一封信,还有一个封灵袋。
晏虚白坐起身,展开信件,看到上面俊逸的字体,不禁眉目舒展,嘴角泛起涟漪。又打开了随信而来的封灵袋,两个黄澄澄的梨子就从中蹦出,还有一只盛放的桃花。他不禁想笑,想到刚刚信笺中不止是闲话,后面还写了个梨汤的菜谱,又说一定要用临安的酥梨,做出来才好吃。
“听雨,赏花,饮梨汤,人生乐事。不过,阿愉可能要自己动手煮一锅了。”
晏虚白透过信笺,好像听见那人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煮吗?”晏虚白把两个梨子拿在手上看了看,还是放到了窗台上,转而拿起那支桃花放在鼻子前轻嗅,狭长的眼角瞬间染上桃色。
从床头暗柜中取了个盒子出来,晏虚白将桃花和信件放了进去。里面同样有许多信件,还有一朵已经干了的夜合欢。
晏虚白想到昨夜在却月城,裴哂思的书架上也有一个用来收纳信件的盒子。果然,不管是谁,在某些事情上总有相似之处,恐怕世界上有这样习惯的人不少吧。他又想,仙桃宴里里的那位,会不会为他准备个盒子呢?
可是要装什么?
晏虚白转念一想,似乎自己也未曾给留过什么缱词绻语,能让他收起来放着。这样的念头突然冒出,觉得好像对那人有些不公平,还是回封信吧。
起身去了案几前做好,外面雨声更大,这样的傍晚,一人听雨,若是有人在身旁才是乐事。
斟酌半天,结果想些的东西没写出来,信笺上只有寥寥数字:“不擅庖厨。桃花已收,甚娇。晏门夜雨,秋池漫溢,望与君夜话听雨。”
罢了,晏虚白可以写出这样的盼望已经不容易了。有些话,讲出来容易,真要白纸黑字了,可就太难。
将信笺折好,化出符鸟施了避水咒,便将信笺寄出。
他看着窗台上的两个酥梨,叫来家仆把这它们洗好、削好、切好,再送来。家仆领了命令,便赶紧去了。
晏虚白趴在窗台边,看着外面的大雨,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看了一会雨就觉得乏味了。手中化出最近各个附属宗送的拜帖,翻了半天,似乎都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辖域内风平浪静。完全不是上次天生桥之役前,各处千星阵破损频繁,又或者是诡物猖獗。
简直好像一夜之间,各处罔境的诡物都随天生桥一起,湮灭殆尽。
诡物之事,就暂且搁置。晏虚白又看到了,青沉夜发的简帖,灵兽品鉴。。。
怎么看都像是鸿门宴,当然是对傅归岚来说,可是既然他要去,那晏虚白自然也会去。
“宗主,梨子已经切好,放在桌子上了。”
晏虚白听到外间有家仆说话的声音,便应了声好,让人出去了。他下榻去端了碟子到榻边,依着扶枕,准备尝尝这个从临安来的梨,到底与蜀地的有什么不同。
一口酥梨入口,汁水甘甜,酥脆爽口。晏虚白嚼着梨,又看见只符鸟,正冒着大雨朝屋子这边飞,身上还有符咒的光。晏虚白看着它就和不认路似的,撞了一会树,撞了一会门,终于落在了窗沿。
这次倒没有沾水。
晏虚白没有急着化出信件,只是在手上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