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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越坐在路灯下的马路牙子上,身影惨兮兮却也落寞至极。
明宿舟停下了脚步,站在离他几米外的位置看着那路灯下的身影,找人时他急出了一身的汗,这时忽然停下,加上又起了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明宿舟打了个小小的寒颤,还亮着的手机灯光就这样晃了荣越的眼睛。
荣越拧眉抬眼,却在看见明宿舟的一瞬间换了神情,他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来,想上前几步却又犹豫了,站在原地踟蹰不前,“宿舟?”
路口太安静了,连夜风吹过都能听到声响,夜深了,大海陷入沉睡,浪花也醉在梦乡,似乎镇上所有生灵都在睡梦中平稳而悠长的呼吸,这小小的不足十平方的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明宿舟身上的汗让晚风一吹,冻得人都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他遥遥望着荣越,微微歪了头,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你怎么真的迷路了?”
荣越尝试着靠近,他一点点走向明宿舟,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裤脚在地上蹭了一块灰,头发里似乎还夹杂着从海边带来的沙子,荣越从未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
他有些无奈,笑依然温柔,“我太笨啦,还要麻烦你出来,带我回家。”
“那你学聪明一点,下次出门要记得路。”
海风像是吹进了他的眼里,明宿舟抬眼看着荣越,觉得他的双眼泛潮。
荣越牵起嘴角笑了笑,“如果是你来找我的话,我愿意一直迷路。”
明宿舟被他气笑了,“从哪学来的话,土死了。”
荣越也笑,“我刚刚想了很久呢。”
明宿舟笑容一窒,问他,“你知道我会出来找你?”
“你的心最软啦。”
荣越忽然伸手,把他额前的乱发掖到耳后,指腹堪堪擦过温软的耳垂,明宿舟猛地打了个哆嗦,向后退了一步。
“抱歉,”荣越声音哑了,眼睫垂落下来,看上去有些失落,“唐突你了。”
明宿舟被他这样的反应弄得心里泛酸,印象中的荣越从未做出过这样的举动,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从小就是横着走的,哪会像现在这样面露失望和无辜。
倒显得是自己的过错了一样。
明宿舟抿了抿唇,半天才干巴巴憋出一句,“快回去吧,天很晚了。”
于是两人又并肩走在路上,明宿舟低头默不作声,荣越双手插兜抬头看天,半晌忽然冒出一句,“宿舟,我很想你。”
明宿舟迅速把视线转到另一边,没有选择接话。
荣越自顾自说下去,“这句话我在心里藏了很久,想着有一天我可以站在你的面前,一定要把这句话告诉你。可我没想到,见到你之后就欣喜得把什么都忘了,这声‘我想你’也直到现在才说出来。”
他顿了顿,“你走了好久,每一天我都是数着过的,无数次按捺不住想来找你,却怕把你推得越来越远,想你想到睡不着的时候,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看你的视频,从你的毕业大戏,到最近的一部电影,我来来回回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后来才发现,屏幕里的是你却又不是你,所以慢慢也不再看了。”
荣越似乎只是想说完这些话,并不盼着明宿舟能回应,他们一路走啊走,终于走到了他们彼此都熟悉的门前。
明宿舟连声再见都不敢和荣越多说,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懦弱,为什么三年了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在这个Alpha面前,仿佛他只要动一动手指,自己就溃不成军。
他转身要推开咖啡屋的门,荣越仍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缱绻也温和。
“宿舟,之前说要追你的话,我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要不要让荣总追的快一点,就加快一点进度这样,毕竟还有一对的情感问题亟待解决
第92章 霍霆走了
盛夏,荣越小院里的茉莉开了,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扑鼻芳香,近日多雨,明宿舟自清晨起来就趴在窗沿上往外看。他不喜欢雨天,空气是潮湿的,天气是阴沉的,连带着心情都像窗外灰蒙蒙的天。
画室里光线不好,他也不愿意坐那画画,最主要雨天湿润,上午拿出来的画纸,到了下午就受潮变软,捏在手里软绵绵的像没了骨头。
他对电子产品不太热衷,于是无所事事地趴在窗边看雨,对面的茉莉开得真好,铁艺围栏上还缠绕着红白两色蔷薇,娇嫩的花瓣沾了雨水,在风中瑟瑟发抖,分外惹人怜爱。
可明宿舟不懂花,看了几眼就觉得无趣,他移开了目光,发现对面的房间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荣越站在窗后,挥挥手和他打招呼,“宿舟,早上好。”
明宿舟懒懒地朝他摆了摆手,又仰着头去看在屋檐下筑巢的燕窝,早春的雏鸟已经长出了丰满的羽毛,正站在檐下的长栏抖落翅膀上的雨水。
“宿舟!”
明宿舟下意识扭头,只见荣越向自己扔来一个东西,他往后一躲,一株沾着雨水的茉莉就这样穿过窗口,落在了他的怀里。茉莉花香醉人,明宿舟捻起花枝,只觉得似乎连手指都沾染上了一抹花香。
他抬头往窗外望去,荣越趴在窗沿上对他笑,“追人第一步,先从送花做起。”
明宿舟不是没有收过花,不过大多是影迷送的,在机场、在颁奖典礼、在杀青后的剧组,都是花店包装好的花束,盛放的玫瑰,雍容的牡丹……像这样还带着露水的单支茉莉,他还是第一次收到。
荣越笑着问他,“喜欢吗?”
明宿舟将那支茉莉藏到身后,抬眼勾了勾嘴角,送他一句,“俗气。”
荣越耸了耸肩,“你喜欢就好。”
接下来的每一天,只要明宿舟晨起推开窗户,荣越久雷打不动地朝他窗口丢来一枝花,有时是茉莉,有时是院子里的栀子,等铁艺栏杆上的蔷薇开了,也免不了被小荣总从枝头摘下,再丢进心上人窗户里的命运。
最起初的那支茉莉,明宿舟本身是不想留的,可都已经走到了垃圾桶旁,明宿舟低头看着茉莉细白的花瓣,忽然就生出了一丝不忍,最终还是把它留了下来,插在了床头一个空的花瓶里。
荣越每天都要丢花进来,闹得明宿舟房间每天都充斥着浅淡的花香,一万五不习惯闻这个味道,每次进来都要摇着小脑袋打一个十足的喷嚏。
荣总追人的手段,除了送花,就是邀请明宿舟去吃饭,花,明宿舟可以收,可这饭,他是万万不愿意去和荣越吃的。
荣越也不勉强,也不知道他从谁那里听来,明宿舟喜欢镇外面的一家鲜虾馄饨,但他人懒,不愿意为了满足食欲在车上颠簸很久。
明宿舟不愿意,可荣越愿意啊。
于是明宿舟在每天开窗收到一枝花后,又开始每天推开门收获一碗鲜虾馄饨的生活。
荣越招招手把他叫来自己家的小院里,从保温饭盒里倒出还冒着热气的鲜虾馄饨,瓷碗边缘上了一层黛蓝色的釉,碗边还勾勒了荷塘里的两只虾,馄饨皮薄馅大,猪肉细细切碎混合着鲜虾手搅上劲,汤面清冽鲜香,还浮着紫菜和虾皮,确实是明宿舟一直喜欢的那一家馄饨。
明宿舟低头看着汤面上还飘着香菜叶的小馄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家店远在观海镇外,坐车去那里少不了要颠簸将近一个钟头,而这家店老板又只做早上生意,明宿舟晨起犯懒,宁可不吃也不想早起。
可荣越为他买回来了,这一来一回光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就快要两个小时,现在不过早上八九点,那他人是几点起床出发的?只怕到了店里人家还没开门,也不知道在店外等了多久。
这时明宿舟才真情实感地意识到,荣越是真的变了,原先他追乔郁那会儿,虽说也是上了心的,可这种需要人跑腿的活儿他怎么肯亲自去做。明宿舟从一开始要的就不多,只希望有一个人能好好地把自己放在心上,他没有怎么被人爱过,也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他原来想知道,也想被人爱,没人在意,也没人当真,他就只能学着自己爱自己。
但荣越在学着改变,原先亏欠他的,现在一点一点都尝试着补回来。
明宿舟心里的温情,在连续吃了一周的鲜虾小馄饨后戛然而止。
再爱吃的东西,也经不住天天这么个吃法,偏偏荣越双眼包含希冀,看着明宿舟的眼神都带着唰唰的小火花,在明宿舟万分艰难地吃完这碗馄饨后,委婉地向荣越表达了自己的胃口可能想休息几天的想法。
追人的这条路断了,荣越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方法还能让明宿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