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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姨娘,多日不见,怎么愈发没了规矩?”许嘉仁冷冷道,“见了我也不行礼,一来就大吵大嚷,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她好歹也是个嫡女,难不成还要被姨娘下脸面不成?
一提到规矩,这可就是王氏的分内事了,王氏见状看了商姨娘一眼,商姨娘只得咽下这口气,不情不愿对许嘉仁曲了曲膝盖。“姑娘,您身边的平宁都开始勾搭起少爷来了,我还想问问您是怎么管教丫鬟的呢!您自己的丫鬟都没规矩,倒管起我的规矩来了。”
“商姨娘,我敬你是三哥的生身母亲,所以才没有叫来婆子掌你的嘴,你若是觉得你和我身边的丫鬟没什么区别,那这个脸面我也不用留给你。”许嘉仁杏眼含怒,一副随时都可能发作的样子。
王氏“哎呀”了一声,忙站的离许嘉仁近了些,“好好说话,怎么又闹的不愉快。”王氏打圆场道,“嘉仁,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身边的丫鬟不规矩,惹恼了商姨娘。商姨娘把这事和我说,我便带她来问问你的意思,这平宁是给开了脸留在府里,还是发卖出去,还是……”
王氏话还没说完,商姨娘便打断道,“自然是发卖出去!这么不规矩的丫头怎么能留在华哥身边?”
王氏看了一眼许嘉仁,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平宁好歹也跟了嘉仁这么多年,她若忠心待华哥,开脸也不无不可,华哥虽然年纪小,但早点知人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许嘉仁道,“夫人说笑了,平宁是我的丫头,怎么可能对别人忠心。若是她真的对我有了二心,这样的丫头我也留她不得,还不如把她发卖了或者打发到乡下庄子做农活儿呢,夫人,你的意思呢?”
王氏本着和稀泥的原则,一会儿帮商姨娘说话,一会儿帮许嘉仁说话,可如今商姨娘和许嘉仁似乎都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平宁是留不得的。王氏这会儿便彻底明确了态度,“既如此,那就送到乡下庄子去吧,好歹给她老子娘一点面子。”
许嘉仁侧着头,露出很不解的表情,“等等,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平宁是犯了什么错要被送到庄子?”
这下王氏和商姨娘也懵了,许嘉仁这是干什么,要装傻么,商姨娘道,“五姑娘,你这是要包庇平宁么?”
许嘉仁好像听了个笑话,“平宁犯了错,我自然要罚她,可是她没错,我为什么要为难她呢?”许嘉仁叹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身边的丫鬟不规矩,可我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县老爷审案子还得容犯人为自己说两句,定罪也得要犯人画押才成啊,你们这全凭一张嘴,就要主了我身边人的生死,未免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吧。”
王氏和商姨娘万万没想到许嘉仁还会狡辩,不过许嘉仁如今的一切作为在王氏眼里都是无用的挣扎罢了,“也对,那便把平宁带上来吧,也别冤枉了好人。”
平宁再次出现的时候穿了一件杏色的衣裳,头发梳的一丝不乱,完全让人看不出她之前被关了一夜。她一见到王氏和商姨娘,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跪下来规规矩矩道,“夫人,您叫奴婢来是有什么吩咐么?”
王氏看平宁一副完全不知道危险来临的状态,心里更加有成算了,“平宁,我问你,你可愿意去三少爷身边伺候着?”王氏这架势就像是要给平宁配婚一样。
平宁一愣,看了许嘉仁一眼,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跪着爬到许嘉仁身边,很是惊恐的模样,“主子,您为何要把奴婢送去三少爷身边?奴婢犯了什么错么?您和奴婢说,奴婢改!”
许嘉仁说,“去伺候三少爷有什么不好呢?”
“您不是说了要给奴婢配人么,奴婢去伺候三少爷,那奴婢的清白岂不是……”平宁抓住许嘉仁的衣裳下摆,不住的摇头晃脑,“奴婢求您了,您别把奴婢送人!”
这下轮到王氏和商姨娘傻眼了,许嘉仁歉意的对震惊的王氏和商姨娘一笑,“真不好意思,我病的这段时日平宁伺候我很周全,我看她年纪也大了,便给她许了人家,是我舅舅家那边一个管账的小厮,人老实也勤快。我舅母腿脚不灵便,平宁会按摩,我便想把平宁尽快送到我舅母,一则尽孝,二则也叫她认识认识那小厮,谁知道这死心眼的丫头舍不得我,非要再在侯府多赖上几天。”说着,许嘉仁伸手去戳平宁的头,“你看,你赖着不走,倒闹了误会。”
平宁道,“奴婢是上不了台面的下人,哪好意思肖想主子呢。本来以前夫人还夸我能干机灵,还说她不放心三少爷,问奴婢愿不愿意近身伺候,奴婢那时候都没答应,现在怎么会答应呢。”
王氏指着平宁颤声道,“你胡说什么!”
王氏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可真不多见,平宁又道,“您前几天给三少爷送了一把琴,您和奴婢说,三少爷就喜欢捣弄这些玩意儿,您叫奴婢学跳舞,三少爷弹琴,奴婢起舞,岂不是美妙?可奴婢真没有做人上人的想法,您别逼奴婢了,奴婢都配了人,在国公府待不了几天了。”
商姨娘本来就被平宁的配人说搞的稀里糊涂,可平宁提起那把琴,商姨娘一下子就明白了。王氏前几天确实给徐烨华送了一把琴,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可这个平宁却知道,可见这个平宁和王氏肯定是有别的关系。商姨娘不知不觉便信了平宁的话,等她明白过味儿来,气的全身发抖,心里暗骂王氏这个毒妇,竟然使这种阴招!
王氏的脸青一阵儿红一阵儿,那表情在许嘉仁眼里精彩极了,商姨娘像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在王氏身上,王氏能怎么办呢,只是打死不认罢了。许嘉仁觉得自己再不把这两个人赶走,她这院里就要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大戏了。
“夫人啊,您以后看上我院里哪个丫头,直接和我说一声就好了,不就是个丫鬟么,难道我会舍不得给不成?”许嘉仁还热情的握住王氏冰冷的手,“不过,看上谁都行,平宁是不成了,我舅母那边还等着她呢。对了,我看三哥身边的那个楚楚也不错,她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怎么也比我的平宁好啊!”
这话让怒火中烧的商姨娘留了心,晚上就传来了楚楚被发卖的消息。
这真是许嘉仁穿越过来度过的最痛快的一天,晚上,她哼着轻松小调,先王氏一步去找了许洪业。
☆、第13章
对于换了芯的许嘉仁来说,许洪业等同于一个陌生的中年大叔,他肤色黝黑,看起来有些粗糙,人中处特意留了精心修剪的小胡子,这模样实在说不上美观。许嘉仁见了许洪业得出一个结论:原主这身好皮相一定是继承了段夫人,而许洪业绝对是过来拉低基因质量的。
许洪业见到许嘉仁的时候有些愣住了,自从许嘉仁苏醒后许洪业就没再露过面。五丫头闯了祸,他就算再偏爱这个女儿也不能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这次他冷了许嘉仁这么多天,一是为了给许嘉仁一个教训,二也是堵住府中众人的悠悠之口。他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再忙也会抽空叫人来问问五姑娘近况的,回报的人都说五姑娘一切安好,可他看见他们家五丫头瘦的尖下来的下巴,这哪是一切安好?
许嘉仁一见到许洪业就捂着手帕沾沾她那并不湿润的眼角,许洪业本来还想端着架子,一看见宝贝女儿哭了,哪还绷得住脸色?忙从桌案前站起来,“老五,好好地哭什么?”
妙梅以前说过,许洪业最疼她,许嘉仁见许洪业这么多天也不来看自己,还以为这话是妙梅编出来安慰她的。可她暗中观察许洪业的行止,那眼中满溢的心疼和怜爱真不是骗人的,许嘉仁本来是有些害怕面对许洪业的,毕竟这人可是盛朝的开国功臣。经历过风雨飘摇还能不被君主忌惮存活下来的主儿,肯定是有他独特的本事,非王氏商姨娘这类自作聪明的妇人所能及的,可她后来才知道,她这个便宜爹能活下来就靠一个本事:能打,人“傻”,这就是后话了。
“爹爹还在乎女儿哭么?”许嘉仁故意称许洪业为“爹爹”,这样也显得更为亲昵,原主以前和许洪业也是这般撒娇的,这倒让许嘉仁歪打正着了,“爹爹生女儿气的这段日子,女儿日日以泪洗面,爹爹若真的关心女儿,怎么会置女儿于不顾呢!”
许嘉仁语气中没有丝毫埋怨,听在许洪业耳朵里反而有几分娇嗔。许洪业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她会为自己不来看她以泪洗面?许洪业才不信!许洪业这会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