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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帮帮我。
求生的意志还在抗争,她倔强地还想往前挪一点,或者,再等一等,也许就有人能帮她。
空荡的走道只听到自己急促吃力的呼吸,她头一回感觉到如此无助,如此孤单。即便是无数个黑夜一人奔走也从未有过的悲凉,漫上心头。
姐姐,原来我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就像一路往前奔跑的旅行者,看着远方从不肯停歇步伐。这一路似乎走了很长很远,恍然回首,却发现哪怕再多美景,也只是一人两袖空空、独登高楼。
这个想法令她突然很想哭,疲惫而无力地垂下手,她没有可以指望的人。
“喂,撑住啊。”
“醒醒,别睡着了。”
“手机里那么多号码,能打哪个啊?再不说话我就只能随机点了。”
是谁,在抱着自己,在说话。
她好累好想睡,可这个人微沉的嗓音却总在自己快睡着时沉稳地响起,把自己那点意识拎起来。
别说话了,是谁在打扰她的睡梦?
她强撑着疲惫,努力睁开眼,晃动的视线里被一个温暖的身躯占满大半,原来是有人横抱着自己在奔跑。赵苓被两只有力的手臂牢牢固定在那人胸前,身体重心向他无尽地倾斜贴近。她可以清晰感受那人左心室有力的心脏跳动,那是年轻有力的生命象征。
她忍不住费力仰了仰脖颈,呼吸间似乎可以嗅到一丝若隐若现的烟草味。
他抱着一个人还在奔跑,额头密密的汗珠在重力作用下汇聚,下坠,划过颧骨耳鬓。
“啪”的一声,猝不及防,落在了赵苓眼角。
赵苓灵台过电般一阵清明,她瞳孔一缩,眼里的湿意顺着眼眶溢出,与那滴汗交融滑落。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仿佛沉沉坠下的世界突然按下暂停键,任由那滴汗轻盈郑重地落下,在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驻扎生根。
赵苓提起胸口那股气,用力抬起无力垂落在外侧的手,颤抖地覆在抱着她的那只手上。隐约感觉到头顶上方呼吸一瞬的停顿,随即收了收手上抱住她的力道,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这一瞬,赵苓本能闭上眼睛,阻止更多泪水涌出。她觉得自己坚韧顽强的心,本该无坚不摧无所畏惧,此刻却再次被这人轻易撩动,像是穿破千山万水的长矛,超越人潮涌动,一击会心,正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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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腰伤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吧,光贴膏药没用啊,脊椎骨侧弯,压迫了右路神经,刚送过来的时候侧腰那片已经淤血浮肿了。加上疲劳过度、体力透支,低血糖和高压的环境诱发了血压过低、心脏休克。”
“幸好你送来的及时,不然生命体征就危险了。”医生在记录板上刷刷写下今天的病人情况,放在病床尾部移动抽板上,“你是她家属还是朋友?“
“……朋友。”叶秋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虚弱沉睡的赵苓,面露忧色。
“哦,那可以通知家属一会儿过来补缴费用了,她这情况起码要住院两三天调理观察,该请假的请假,有什么换洗衣服也拿过来。”医生抬手看了看手表,“对了,你稍微注意点病人情况,等她醒了按铃叫我。她这脊椎得赶紧正骨,到时候如果家属还没到,你就帮我搭把手。”
“最近医院病号太多,我这屋里的护士都忙不开了,你既然是她朋友,也别避讳什么男女了,都是年轻人,放开点啊。”医生将笔插回胸前口袋,交代完就摆摆手,大步走向了隔壁病床。
叶秋点头,送走医生才坐下,对着输液的点滴微微出神。
和蓝雨的团队赛,输的几乎毫无悬念,起码从他的角度。刘皓本身实力尚且可以再雕琢提升,但他浪费了太多心思在别处,而其他几个人,不是被他影响带偏,就是过分畏手畏脚,害怕失败后的批评。这样的嘉世,如同阳光下暴晒的沙雕,不用风吹,离开了水分黏合,自己就会开裂溃散。
败阵蓝雨意味着第七赛季八进四已经无望。叶秋并不畏惧失败,但这样的失败,不是因为实力或者技术,仅仅因为人心。他能预料到,却从心里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又无法力挽狂澜。这种感觉很糟糕。
比赛结束后,他一如往常地提前退场,其他人都得上台走流程,而后接受采访,他自然不理,轻车熟路摸着黑下台往后场通道走。
然后就在过道里发现了晕倒的赵苓。
也许是因为她当时的情况真的太糟,叶秋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抱着她就往外跑。她当时已经快丢失意识,脸上不断冒着虚汗,身体在自己怀里也是冷颤一样不断轻微的瑟缩。
等送上车一路开往医院时,叶秋才气喘吁吁地发现自己也已经汗流浃背,抱着她奔跑时的紧张担忧,即便到了医院还心有余悸。
短暂性休克这种情况,若说是因为过敏或者药物,那还算见怪不怪,但因伤积压、疲劳过度……叶秋有些复杂地看着沉睡的少女,平时看起来玲珑八面、事事周到,私下里对自己,怎么就不上点心?
看着病床上的赵苓,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小小的一团,叶秋竟然回想起某个遥远的冬天,他从小区垃圾堆边捡回来的,被母猫遗弃的小猫。
第47章 小猫崽 VS 新体验
寒冬北风的清晨,叶秋被家里赶出来晨跑,拐角就发现了叼着小猫崽的母猫,一个弓身跳窜,母猫飞快消失,留下被扔在废弃物上的小小一坨。叶秋嘴里呵出白气,两手插兜好奇地走近。
那只猫,刚出生没多久,毛都没长全,眼睛也没完全睁开。大概是天太冷,它小小的身子微微瑟缩,羸弱地试图再把自己卷的小一些,仿佛北风就能忽略掉它。
当时的它真的和可爱搭不上边,像一坨冰箱发霉的肉,毛发残缺,眼睛似乎还有些问题。可是这样一只猫,却勾起了叶秋泛滥成灾的柔情。他小心捧起小猫崽,把它窝在手心里,小跑着带回家。一遍一遍接温水细细擦拭打理,又找来纯棉的毛巾,给它松松地裹上。把床上最温暖的位置留给它,枕边还放上了温热的牛奶。
再后来呢?叶秋就有些想笑了。
小猫性格很奇怪,平时看起来特别乖,家里随便一个人把它抱怀里像玩偶一样宠,它都不会反抗。只有叶秋,一伸手,小猫立刻就会亮爪子挠他。叶秋的胳膊上,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留下标准的三道杠。明明对谁都好脾气,偏偏对叶秋就很放肆。有些特立独行的“负心薄幸”,可叶秋却觉得,这是小猫给自己的“特殊待遇”,他半宠溺半纵容地享受着小猫对自己的行为。
再后来呢?叶秋就没了关于它的回忆。
以为会一直陪伴叶秋的小利爪,在某个雨天,就这么永远消失在了。
或许是找到了当初丢弃它的母猫,或许是有了新的爱好,又或者,只是想走出那个家。总之,叶秋还没来得及养好手臂上的伤,就这么失去了它。
坐在病床旁边,叶秋单手支着脑袋,目光停留在赵苓散在枕头上的乌黑长发,他会想起方才抱着她奔出来时,这些长发缠绕在自己手指尖的触感,心里细细密密的,就有了一丝陌生的痒。像是一种隐约的冲动,又像是某种陌生而熟悉的,想要保护、占有某种东西的欲望。
在这样隐秘细微的情绪中,赵苓缓慢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似乎是头顶的日光灯刺亮了她的眼睛,她微微偏头,视线落在渺远恍惚的地方。随着眼神聚集,她终于注意到身旁这个正看向自己的人,然后神情愈发迷惑怔忪。
像是在分辨,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
叶秋挑了挑眉:“醒了?那我叫医生了啊。”
“……”赵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发出声。
叶秋起身按了铃,瞥了眼赵苓的神色,坐下来:“行了,这时候就别勉强自己了。医生交代了,一会儿过来先帮你正骨。我声明啊,一会儿医生让我帮忙,你别不好意思。”
“……”赵苓显然还没回过神,一脸困惑,眼神里装满了荧幕前绝不可能出现的懵懂。
叶秋看着赵苓软绵绵的乖顺样子,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他不自觉笑了起来:“行了你休息吧,剩下别管了。”
赵苓大概是真的累了,听着叶秋这么说,沉重的眼皮像是被催眠,再次阖上。
医生来的时候她刚刚进入浅睡,就听医生指挥着叶秋:“对,从右边把她身子翻过来,先把她往床边上挪一挪,对,脑袋就搁枕头里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