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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深叹口气，眼底是她看不懂的复杂，然后盯她盯得更紧。
就这样几天过去，就在她快要受不了的同时，孟导磨了上百遍的一个镜头终于杀青，宣告在热带雨林中的拍摄正式结束。
终于结束了！
童颜长舒一口气，愉快地收起睡了好几天、已经差不多睡够的帐篷，跟着剧组一块下山。
下山时正值中午，剧组干脆在山脚下的村落吃个午饭。
树上熟的新鲜芒果、菠萝等热带水果端上来，童颜一个没忍住，埋头苦吃，然后悲剧地闹肚子了。
跑完厕所出来，她就看到蹲在不远处竹盆旁哭泣的刀金凤，旁边另外一个傣家女孩正在劝。
“怎么了？”
童颜走过去。
刀金凤抬头，看到是她，忙收住哭声，摇摇头。
她不说，旁边正在劝的傣家女孩却没忍住，“金凤阿爸嫌弃女孩读书没用，要把她定给大山更深处的一户人家。金凤学习成绩那么好，今年中考拿了全年级第三，可以念县里最好的高中，可她阿爸就是不让她去。城里来的，你们能不能想办法帮帮金凤？她学习这么好，一定可以考上大学的！”
童颜一顿。
她终于知道刀金凤那天的“可是”后面是什么了。
她根本就没有念高中，接触到生物这门课程的机会。
第108章 【108】
这次南省自由行之前；童颜一直觉得自己实惨。
明明是大女主；聪明又漂亮，人生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穿书女搞得七零八落。
可将近半个月的南省之行；欣赏祖国大好河山的同时；她也遇到了许多不同的人。
他们中有些生来就是白富美；父母宠爱，从小接受良好的待遇；人生非常幸福。但白富美只是少数；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有些甚至比她的经历还要惨。
最惨的还是住青旅那晚遇到的同屋小姐姐。
小姐姐喝多了，拉着她诉说自己的悲惨人生：
生父死于矿难，赔偿金全被极品奶奶和叔伯抢了去。妈妈带着她改嫁，遇到的养父养兄都是人渣。
小姐姐受到了真实的侵犯；等到了一定年龄；她实在受不了，跟随南下打工的同村人跑了出来；在外面开启了新的人生。
童颜不知道小姐姐名字；但她加了小姐姐微信。
通过对方朋友圈那些渔网袜、超短裙、水手服等诱人的照片；以及匹配的撩人话语，她大概知道小姐姐从事哪一类工作。
惊讶过后；她也有些理解。
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三观真的很难不歪。
勇敢地跑出来；已经是她在同命运抗争。
起码比继续在老家被禽。兽养父养兄当玩物强。
这样想着；童颜彻底淡定下来。
她甚至没有屏蔽小姐姐的朋友圈；只当一个旅途中认识的普通朋友那样处着。
实际上，每次想起来，她都对小姐姐的经历有些唏嘘。
如今她又碰到一个正在经历着悲惨的女孩。
“你学习成绩那么好，家里还不让读书？”
童颜看着面前哭得双眼红红的刀金凤，有些疑惑，更多地则是震惊。
旁边傣家女孩一个劲点头，“帮帮金凤吧。”
刀金凤也抬起头，眼底有着期待。
被这样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童颜心软了。
正打算点头，旁边再次响起低沉的男声：“年级前三，像你这样的好学生，学校应该有扶持政策？”
童颜扭头，就见莫深迈着大长腿走过来，眼底酝酿着风暴。
他这是怎么了？
童颜下意识地向往边上退，刚抬起脚，就被莫深抓住了手腕。
那只大手牢牢箍住她的手腕，双目摄住她，话音中更是带着冷意，“你帮不了她。”
童颜：“……为什么？”
莫深扭头看向两个傣家女孩，最终视线定格在刀金凤身上，“你来说。”
刀金凤身形颤抖，嘴唇阖动，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哇”地一声，她哭着跑开了。
“金凤！”
傣家妹子也责怪地盯了莫深一眼，也跟着跑上去。
留在原地的童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惊呆，忍不住皱眉看向莫深，“你干嘛吓她？”
莫深叹口气：“我没有吓她，只是想帮她一把。”
童颜满脑子问号：“帮她？”
莫深点头，“我希望她可以自己把原因说出来。”
童颜：“什么原因？你知道？”
莫深：“知道。”
童颜做洗耳恭听状。
乖巧的模样让莫深心里发软，声音也不由放柔：
“颜颜，你应该也知道，国家这几年越来越强大，也加大了对扶贫上的支出。”
童颜知道，中考政治还考过，这会她很容易想起来：
“边远贫困地区的教育，应该是扶贫工作的重点之一？”
不仅乖巧，还聪明。
莫深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微松，“是的，像刀金凤这样学习成绩好的女孩，理论上根本不存在失学的可能。民政、学校、慈善基金、社会爱心人士……只要她想，总有一种渠道能帮到她，让她不至于失学。”
不一定非得是你！
更不需要你把自己搭进去！
莫深心底在咆哮，牵住女孩的手、十指相扣。
“根据我知道的消息，暑期来这边支教的老师就曾提议过，个人资助她继续读书。”
“这个支教老师好棒！”
童颜扬起笑容，夸赞完她也察觉出不对劲，“那她拒绝了？为什么？是那个老师反悔了？”
莫深看向边上的吊脚楼，“跟老师没关系，是这边的传统风俗。你也看到了，这边与世隔绝，许多地方还保留着从前的模样。她阿爸觉得女孩年满16岁还没嫁出去，以后就再也嫁不出去了，而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童·已满16周岁·颜：“……”
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大清都亡了，怎么还有人这么想？”
“还好我没生在这边。”
莫深：“……”
他不由脑补了一下：如果那样的话，他现在就可以领着颜颜回家，然后朝夕相伴、一点点看着她变成熟，然后啊呜一口吃掉。
好像也挺不错？
喉结微微滚动，紧扣的食指更紧些。
指关节摩擦的疼痛感传来，童颜终于回过神来，后知后觉自己又跟莫深十指相扣了。
这样的亲密，之前几天的热带雨林探险中已经有过无数次。可那是特殊环境需要，眼下青天白日、还是在最安全的平地上……
童颜脸有些烧。
不自在地别过头，她干巴巴地开口：“那…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失学？”
莫深：“不然？”
童颜无言以对。
叹息一声，她脑海中再次闪现出青旅小姐姐。
第二天酒醒后，青旅小姐姐看向的眼神有些尴尬。可分别在即，小姐姐还是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读书。没文化没人脉，注定只能做一些有文化有人脉的人不稀罕的脏活累活，活得像一滩烂泥。”
“好好读书吧，你的人生最起码还是干净的，还有机会。”
明明小姐姐是笑着的，但童颜却感受到了她心底浓浓的悲伤。
她也曾劝过，“你要不要找一份其它工作？”
小姐姐只是摇头，“找什么？前台？厂妹？饭点端盘子？那能赚几个钱？干惯了轻松来钱快的活，我吃不了那样的苦。”
“看，我就是这么个烂人。”
“所以小美女，好好读书。书读得多了，就不会像我这样，连最基本的羞耻都不知道。”
“加油吧。”
临别前小姐姐的话犹在耳畔，童颜迷惘的心重新变得坚定。
“我去看看她！”
说完这句，童颜挣脱莫深的手，朝两个傣家妹子消失的方向奔去。
童颜是在山脚下的小溪旁找到的刀金凤，她正在洗衣服。
那衣服的颜色和尺寸，一看就不是她的。
“你好点了没？”
听到声音，刀金凤扭头，肿胀的大眼中带着浓浓的尴尬，“你都知道了？”
童颜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清澈小溪，缓缓开口。
“我的亲生父母，比你阿爸还要糟糕很多。”
刀金凤：“我阿爸不是个坏人，他只是……”
童颜叹口气：“那换种说法：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很糟糕。糟糕到什么程度呢？不满一周岁，就拉着我去赚钱养家。”
刀金凤瞪大眼，“一周岁都不到，要怎么养家？”
童颜：“出卖色相：做童模，给奶粉、纸尿裤……一切小婴儿需要用的物品拍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