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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的北地,景国。
夜幕四合,宫闱深深。太监匆匆穿过廊庑,跪在寝殿门前。
“皇上,半柱香前,有刺客妄图潜入珍宝阁里盗取解药,已经被御前侍卫捉拿,奈何还未审问,便咬破毒囊自尽了。”
说完,太监颇有些忐忑不安。自打寻到这味鸾凤毒的解药,深宫便接二连三地被刺客光顾,意欲盗取解药,上回御前侍卫也捉到了刺客,没等审问便服毒自尽了,这次也如出一辙。
夜风沁凉,太监兀自打了个哆嗦。
过了半晌,一个清润低沉的嗓音才从殿内传出来,“增加防卫,解药务必万无一失。”
“是,皇上。”
“去扬州寻人的探子可有回音?”
太监伏地道,“皇上恕罪,那位陆姑娘……还未有音信。”
新帝手段狠戾,有帝王之才,登上皇位才短短两年,便大刀阔斧,铲除异己,安抚社稷。
可怪就怪在……从登上帝位那天,他便下了两道密诏,一道是寻找鸾凤毒的解药玉珍露,一道是去大庆朝扬州地界,寻找一位陆姓的女子。
思及此,太监大着胆子抬起眼,往寝殿内瞄了一眼。
殿内轩窗大敞,一男子着明黄寝袍,长身立于窗前,沁凉的夜风穿殿而过,吹拂起他鬓边的鸦青乌发,一张英气的侧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明暗交叠。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支金钗,许是用力过度的缘故,指节都有些泛白,过了半晌才启唇道,“茗儿,你到底去了哪里?”
……
五日之后,元庆帝的御驾抵达淮阴,淮阴地界大小官员数百人皆等候在码头,列阵迎驾。
顾湛先前在闹市遇刺,知道此地并不太平,赶在御驾来临之前加紧布防,大慈恩寺的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就算一只鸟雀飞进来都插翅难逃。
这些日子,户部拨出赈灾款项,工部在各地旱区修建灌溉水渠,旱情已经得到极大的缓解。
元庆帝将其归功于陆茗庭诵经祈福的功劳,到了行宫之后,便召陆茗庭上前好生嘉奖了一番。翌日马不停蹄,率礼部官员赶到大慈恩寺中举行祈福大典。
大慈恩寺里,平民百姓一概不许进入,大雄宝殿前方冠盖云集,玉阶下设了明黄的供桌,摆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果品山珍。
巫祝带着面具,手持一柄三叉长戟,正迈着步子乱舞,嘴中念念有词。
元庆帝相信巫祝是能通鬼神之人,更相信手里那柄三叉长戟,则是驱魔迎神所用。故而屏退众人,独自跪坐在巫祝身后的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参拜。
此时旭日东升,晨光万里。颇有佛光普照的祥瑞之相。
顾湛立于禁军之首,穿一身金甲,腰佩长剑,盯着那乱舞的巫祝,眉宇间略有不耐之色,不料寒光一闪,掠过他身上的甲胄,瞬间折射出刺目光芒。
顾湛一怔,而后神色大变——寻常巫祝手里的长戟作为迎神驱魔的道具,是不必开刃的,而刚才的寒光一闪,分明是兵器的利刃折射出的光线。
那巫祝手中的长戟并非表演道具,而是实打实的兵器!
顾湛身经百战,沉思的功夫,大掌已经按上了腰间佩剑,再一抬眼,那巫祝果然转身冲向献庆帝,手中长戟腾空一刺,直逼元庆帝面门。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撒花、评论哦~
☆、第 65 章
元庆帝见兵刃逼至眼前; 一时躲闪不及; 左腰被长戟刺中,明黄的龙袍晕出一片殷红血色。
顾湛命王朗带兵保护在场的官员; 自己则拔剑出鞘,飞身跃至玉阶之下; 和那巫祝正面过了十多招,刺中他身上三处关节。
禁军一拥而上; 同巫祝死战; 那巫祝见大势已去,不顾自身性命也要杀掉元庆帝,一边勉强迎战; 一边寻找元庆帝的踪影。
元庆帝趁乱躲入供桌之下; 不料明黄的衣摆露在外面,他正欲拉回衣摆,闪着寒光的长戟便刺了过来。
顾湛凤眸一凛,一剑砍飞长戟,将那巫祝压制于地下。
行宫。
金殿里,御医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血水,看上去甚是骇人。
元庆帝遇刺的消息震动了淮阴官场,金殿外跪着大大小小的官员; 一个个面如土色,惶恐不已,等着元庆帝降罪责罚。
禁军将巫祝活捉; 押入地牢审讯。顾湛走出地牢,身上的鹤羽大氅烈烈生风,穿过廊庑,刚好遇上迎面走来的张德玉。
他擦了擦额上的薄汗,笑道,“将军,皇上召您入金殿问话。”
顾湛提前率兵抵达淮阴,本就是为了清扫可疑人等,保障皇帝参禅时的安危,今日贼人假扮成巫祝刺杀元庆帝,顾湛显然要担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顾湛微微颔首,俊脸上沉眉压目,不怒自威,“皇上的伤可有大碍?”
张德玉道,“幸得将军及时救驾,御医说,皇上的伤口比较浅,没有性命之忧,但因皇上腰上有旧伤,恢复起来比较难。需要好生调养。”
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金殿门口,宫婢们挑开万字纹的锦缎帘子,顾湛提步入内。
元庆帝正躺在龙榻上,见他进来,胸膛上下起伏了两下,显然是怒火中烧。
皇后在殿中侍奉汤药,见顾湛入内,抬手叫他免礼。
顾湛敛眸道,“回禀皇上,刺客已经被押入地牢审讯,奈何其性诡诈,无论用何等刑罚,都咬牙不说幕后指使是谁,再拖下去,恐怕就要断气儿了,臣特地来请皇上示下。”
“把他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他们是故意在这里等候着朕,蓄意谋害朕!朕不能束手以待……”
元庆帝面色煞白,话说了一半,突然觉得这是极大的不祥之兆,他千里迢迢来到淮阴参拜,佛祖不仅不原谅他,甚至险些让他命丧于此……
“顾湛,回京后朕再和你算玩忽职守的罪名,眼下淮阴不可久留,明日便整军出发,火速回京!”
顾湛闻言微愕,元庆帝原定十日后回京,届时西北、西南、东南三地的兵马刚好抵达京城,如今巫祝贸贸然打草惊蛇,贪生怕死的昏君想要提前回京,怕会耽误大事。
皇后盛了一勺汤药送到元庆帝唇边,劝道,“皇上,您有伤在身,从淮阴到京城旅途颠簸,不如歇息两日再启程?”
元庆帝急促喘息着,猛地推开她的手,瓷勺在地上碎了个稀巴烂,“等不及了!传朕口谕,明日便启程回京!”
顾湛面无表情地应“是”,出了殿门,脸色骤然一沉,冲身后岑庆低声道,“立刻飞鸽传书,令西北西南东南三地加紧行军。”
……
元庆帝意外遇刺,行宫中立刻加强防卫,宫人主子们若无要事,一概闭门不出。
来仪馆内,小丫鬟走出厨房,手里的朱漆托盘上端着一盅牛乳炖燕窝。
从小厨房到正殿还有一段距离,鹅卵石小径两侧栽满盛开的木芙蓉,花丛中粉蝶流连,掩映着嶙峋的假山流水。
小丫鬟缓行到花丛旁边,自假山中闪出一个人影儿,问道,“可是殿下的燕窝炖好了?”
小丫鬟看清来人,屈膝行了一礼,“原来是红袖姑娘。小厨房里刚出锅的燕窝,婢子趁热给殿下送过去。”
红袖笑道,“我正要去殿中给殿下请安,不如顺路把燕窝送过去吧。”
自打那日陆茗庭起了疑心,红袖便一直在外殿伺候,不曾近身服侍,那小丫鬟知道此事,面上有些迟疑。
红袖微露不悦道,“殿下最不喜欢厨房里的烟火气,你一个小丫鬟,身上烟熏火燎的,若进殿伺候,惹了殿下大发雷霆,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小丫鬟闻言,略有惊惶之色,只得把手中托盘交给了红袖,“那便劳烦姐姐了。”
红袖点了点头,目送小丫鬟转身走远了,见四下无人,才悄悄走到假山里,借着山石的遮挡,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纸包来。
这纸包是三公主命人送来的,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到陆茗庭的饭食里。
凭心而论,自从拨到茗嘉殿里伺候,陆茗庭待他不薄,但她宫外的弟弟妹妹都被三公主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