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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湛不是没想过温和解决宋党,也曾寄希望于元庆帝圣明公正,匡正官场陋风。奈何元庆帝秉持“法不责众”的驭下之术,一次次让忠臣良将心寒失望。
宋党的走狗遍布朝野,元庆帝又偏听奸佞谗言,倘若今夜消息走露,起事必定失败。
顾湛用兵诡谲,和忠义伯、麾下副将以及杜敛兵分四路,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今夜宋阁老父子已经是瓮中之鳖,必死无疑。
宋阁老闻言,犹如五雷击顶,脚下一软,险些晕厥过去,宋萦忙搀扶住他,几乎是目眦尽裂,“来人!命弓箭手和亲兵列兵布阵!”
宋府私自豢养一千亲兵,也并非吃素的,弓箭手万箭齐发,意图突出重围。
“上次本将军摆出这等大阵仗,还是用来对付景国三军。”
顾湛一身金甲,身后战袍迎风翻卷,他勾勾唇角,笑意森寒入骨,“宋阁老,束手就擒罢,宋党已到穷途末路,今晚你必死无疑。”
说罢,他微微一抬手,身后顾家军霎时肃静,落针可闻。
“三军听令,今夜取宋阁老首级者,赏黄金百两,加官进爵!”
一声令下,两方人马挥剑血拼,箭矢破空而出,刀剑嗡嗡争鸣,厮杀之声直冲云霄。
京中各大权贵之家听闻风吹草动,皆是紧闭门户,唯恐惹祸上身。
刀光剑影直直持续了一个时辰,蔓延的血色染红土地,首级坠地,滚落在月光里。
奸佞已除,顾湛身着金甲,眉宇间杀气未褪,举剑指天,“宋贼已诛!乾坤大定!”
顾家军亦纷纷振臂高呼,一时间呼喊声席卷整个京城上空。
不远处,岑庆纵马而来,额上冷汗密布,神情异样仓惶。
顾湛手握策马金鞭,俊脸上还染着几丝血污,周身杀气未褪,凤眸淡淡扫过去一眼。
岑庆迎着他嗜血的目光,几乎是滚下了马背,冲他一拱手,磕磕绊绊道,“将、将军,陆姑娘她、她失踪了!”
几乎是一瞬的鸦雀无声,男人额际青筋暴起,凤眸中闪过惊愕、震怒,最后悉数化为失望,他猛地一抬手,将手中宝剑大力掷出,只听“哐啷”一声巨响,路旁碗口粗的梧桐树竟是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接着响起一阵压抑的怒喝声,“给我找——!”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撒花、评论哦~
【友情提示】
①下章开始进入大猪蹄子的【追妻火葬场】
②会出现【半年后】的字眼
③进宫后,女主会活出一番新天地~
敬请期待^_^
☆、第 41 章
昨晚京城中兵荒马乱; 顾湛刚斩下宋贼首级; 便得知了陆茗庭失踪的消息。
盛京城中,天子脚下; 是顾湛的掌中之地,他心急如焚; 立刻散了大半的心腹去寻找,不料来来回回找了一整夜; 竟是一无所获; 毫无蛛丝马迹可寻。
顾湛一夜未眠,忙着抓捕宋党的几位头目,还要时刻关注陆茗庭的动向; 几乎是焦头烂额; 分身乏术。
议事厅里。
顾湛按着手中的茶盏,俊脸上面沉如水,一室的山雨欲来风满楼。
堂下跪着乌压压的丫鬟仆妇小厮,迎着他搵怒的冰冷眼神,皆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庄妈妈伏地瑟缩着,“姑娘只说要去逛首饰铺子,叫下人准备了马车,谁料……和珍果午时出了门; 便再也没有回来!”
郝妈妈抹着泪道,“今天早晨陆姑娘来膳房看我,再三嘱咐我保重身子; 除此之外,并没有说别的话。”
车夫亦是一脸的惶恐不安,“马车行到御街,陆姑娘和珍果姑娘便下车了,街上人山人海,小的没、没看清姑娘去了哪里。”
顾湛怒火中烧,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的闷声作响——看来她早有预谋,早就想离开他,所以那一晚才会极尽缠绵,才会声声唤她「夫君」!
岑庆搜完内室,掀帘子出来,躬身递上一张桃花笺,“将军,桌上的瓷瓶下压了一张字条”
顾湛神色一变,接过信纸细细看了一遍。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顾湛攥着那张薄薄的桃花笺,双目猩红如血,咬着牙冷笑了两声,
她好狠的心!数月的温存亲昵,到头来只留下这样轻飘飘两句话,便想打发他么!?
簪花小楷字迹娟秀,蕴着淡淡水渍,像是泪痕。
她也会哭吗?既然那么伤心,为什么还要离开他呢?
顾湛闭了闭眼,喉头吞咽出一阵腥甜,又听岑庆磕磕巴巴道,“秉将军,陆、陆姑娘的良籍不见了……”
话还未说完,顾湛抓起手边儿的麒麟白玉镇纸,扬手便狠狠一砸。
这一砸用了力气,黄花梨木的博古架猛遭重击,上头摆放的无数珍宝摇摇欲坠,哗啦啦砸了一地,全碎成了稀巴烂。
既然带走了良籍,就不是被歹人掳走,而是自己逃走的。
那是他亲手给她的良籍,只为免去奴婢之身,让她安心呆在他身边,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反将他一军!
真是好得很!
顾湛怒气暴涨到极点,俊脸狰狞的近乎失态,张口便是沉沉暴喝,“即刻封锁城门!昨日出城的人,给我一个个盘查!”
“把扬州明月楼的人悉数绑过来!这几日她都接触过什么人,去过哪些地方,一一的搜!”
一屋子的近身侍卫见状,皆是寒毛卓竖,汗不敢出,立刻抱拳领命。
岑庆立于一旁,亦是胆颤心惊。
他从未见过顾湛如此盛怒,就连当年被逼入临渊谷,三军身陷绝境,顾湛都泰然处之,运筹帷幄,如今,只因为一个女人,便乱了他的阵脚。
顾湛紧闭着凤眸,胸膛上下起伏不定,直到一屋子的人都退了出去,才缓缓睁开眼,沉声问,“崔氏在京郊庄子可好?”
先前崔氏想抓陆茗庭给病秧子儿子陪葬,被顾湛发配到了京郊的偏僻庄子里,已经是四个月之前的事了。
岑庆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桩事,拱手道,“回将军的话,崔氏在庄子里安好无恙,并没有惹是生非。”
顾湛道,“赏崔氏一杯鸠酒。一个时辰之后,我要见到她的尸首。”
末了,他面无表情起身,大步朝外行去,“去禁廷。”
……
禁廷,御书房。
鎏金仙鹤香炉中龙涎香袅袅,重重的明黄色锦帐之后,元庆帝倚靠在九龙御座上,神色倦怠疲累。
顾湛率众人入殿,掀起官袍下摆,行了一个大礼,“臣等深夜求见皇上,有要事禀报。”
今夜的厮杀声响彻天际,宋府的火光直冲云霄,京城中的禁军不知去了哪里,二十道宫门被顾湛麾下的副将带兵堵得死死的,元庆帝既不聋也不哑,见顾湛行事这般肆无忌惮,一腔怒气堵在心头,见他主动入宫求见,几乎想拔剑上前砍人。
顾湛神色淡淡,径直无视元庆帝眼中的怒火,“来人,呈上匣子和文书,请皇上过目。”
副将立刻捧着两个红木匣子上前,御前太监上前掀开匣子,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跌坐在地,元庆帝瞧见那匣子里的东西,亦是脸色一白,随手抄起一卷奏折便砸了过去,“你们放肆!”
那红木匣子里,正是宋阁老和儿子宋萦的首级。
顾湛这一招先斩后奏,实在目中无人至极。
顾湛也不推脱争辩,双手奉上丹书铁券,“臣自知有死罪,特地携丹书铁券前来请罪。”
“但请皇上过目这些文书,再做决断。”
忠义伯奉上一只金漆雕花的托盘,御前太监将文书取过,呈到元庆帝面前。
元庆帝拿起一封血谏书,纸上口诛笔伐,字字泣血,皆是这些年被宋党残害的忠良后人写下的伸冤陈词,
元庆帝又拿起一封请愿书,上面写着成千上万的名字,皆是被宋阁老党羽横征暴敛欺凌过的平民百姓。
再拿起一封奏折,乃是宋阁老和其子宋萦这些年犯下的诸多罪行,林林总总,共计三百五十一桩。
元庆帝深谙帝王之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