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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琰用鼻尖蹭了蹭虞晚的头发:“那我偷偷过去,不让你看见我,这样你就不会分心了。”
虞晚:“我也不是四个月一次都不回来,总要请两三次假回来看我妈妈的。”
“我到栾城之后,妈妈就拜托你了。”
宋琰嗯了声,揉了揉虞晚的头发:“放心。”
路边不能停太久,宋琰上了回华城市中心的车子,虞晚上了去栾城的车,两辆车背道而驰。
《第七个租客》从二月中旬一直拍到了六月初。
现实世界是初夏,剧里却还是大冬天,虞晚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热得直冒汗,面对镜头还得演出冻得直哆嗦的效果。
一天下来,身上捂出了不少痱子,晚上回到酒店洗好澡涂上痱子粉,累得躺在床上就能睡着。
宋琰通常会先给她发一条消息,如果她不回,他就知道她在忙,或者在休息,他便不回打电话过来,她回了他才会打。
加上宋琰本身工作也很忙,有时候一两天才能通上一次电话。
电影快杀青的时候,虞晚咸鱼一样瘫在床上,一边往自己身上抹痱子粉一边跟宋琰打视频电话:“你怎么把洗漱用品也搬我房间去了?”
宋琰坐在虞晚床上,靠着靠枕:“你的房间香。”
他往视频里看了看,微微皱了下眉:“又起痱子了?”
虞晚笑了笑:“没事”后背很痒,不敢当着宋琰的面抓,怕他心疼。
宋琰:“什么时候杀青,我去接你。”
虞晚:“我去下洗手间。”虞晚躲到镜头外面,使劲抓了抓自己的背,等不痒了才回来。
“还有几场室内的戏,加上一场重要的外景戏就结束了,顺利的话六天,不顺利的话,十天都有可能。”
宋琰:“我去栾城接你回家。”
虞晚没有像前面几次那样,心疼他路途奔波,又不愿意打扰他的工作,她像个任性的,被宠坏了的小女孩,对着手机里的男人点了下头:“我等你来栾城接我回家。”
两人一直聊到晚上十点半,谁也不肯先挂电话。
虞晚躺在床上,握着手机轻声撒娇:“老公,我想你了,想你疼我。”
宋琰被她撩得上火,赶她去睡觉。
虞晚不肯:“你疼疼我。”
宋琰握着手机去了洗手间,靠在墙上吸了口气,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十分低哑:“嗯,老公疼你。”
……
虞晚的最后一场戏就是她说的那场外景。
这天太阳很大,气温一路飙到了三十九度,快要突破四十度。
虞晚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站在窗边,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六楼并不算高,她也不恐高。
第一次被悬在这么高的高度上,想想还是有点打怵。
场务正在指挥工人们设置调整威亚。
这其实是一场概念戏,是女主角苏莱的内心戏,用现实手段演出的内心戏。
楼下有围观的群众,一个午饭后出来纳凉的大妈摇着一把鹅毛扇,读了读旁边横幅上的字:“《第七个租客》拍摄地。”
大妈有点好奇地问旁边正在指挥工人工作的场务:“小伙子,你们是不是写错字了,不是六个租客吗,怎么横幅上写的七个?”
大妈住在这栋楼里,刚好在五楼,也就是剧中苏莱等六名租客租住的房子的楼下,大妈前几天还当过群众演员,穿着大棉袄饰演过路的人。
场务抹了把额头上热出来的汗:“没写错,就是七个。”
大妈更不懂了,手上的鹅毛扇摇来摇去:“是六个啊,我客串的时候看见的,‘死’了一个,还剩五个,凶手就在那五个人里面。”
场务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还有一个是人格分裂,那第七个租客就是其中一个租客人格分裂分裂出来的一个次人格,真正的凶手是其中一名租客分裂出来的人格,懂了吗?”
大妈是个挺时髦的大妈,她听懂了:“原来不是写错字,是人格分裂。”
大妈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刚好看见站在六楼窗边的虞晚,大妈用手上的扇子指了指:“人格分裂的就是她吧。”
威亚的准备和调整工作做好,场务得空休息了一下,灌了大半瓶矿泉水,拧上瓶盖问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大妈摇着扇子,抬手拍死了腿边的一只蚊子:“我群演过一次,那天就看见她了,长得好看是好看得来,就是气质有点变态。”
大妈没有恶意,场务笑了起来:“行,就当您在肯定我们虞老师的演技吧。”
大妈还想说什么,场务带着工人收工走了,一边打了个电话给现场助理:“威亚准备好了。”
助理是个很细心的小姑娘:“检查了吗?”
场务:“检查了,放心好了,我监工的威亚从来没出过事。”
助理:“你检查了几遍?”
场务:“四遍。”
四遍应该万无一失了,助理:“那行,谢谢场务大哥。”
准备工作完成,虞晚站在窗边,工作人员帮她绑好威亚。
虞晚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身体悬空挂在窗边,脚尖顶着斑驳的墙壁,手指扒着窗台,因为用力,指尖泛着白。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苏莱的鼻尖渗出细密的汗,她死死扒着窗口,脚下是六层楼的高度,脚上没有任何着力点,坚持不了多久她就会掉下去摔成一滩烂泥。
她仰头看着站在窗边的人,眼里是对生的渴望,声音干哑:“救我。”
窗边的男人只是垂了下眸,烟头上积了厚厚的烟灰,被风一吹就落得到处都是,他看着她:“人是你杀的吗?”
男人身边站着另外一个男人,是一个心理医生。
苏莱摇头:“不是我。”
各方证据都显示凶手是她,证据链完整,就算她不承认,公检法也会对她发起刑事诉讼。
剧里的男人极冷漠地笑了一下,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虞晚身上吊着威亚,维持着身体的平衡,突然,她听到一声极细微的,绳索裂开的声音。
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不能死,她死了肖书美怎么办,会不会彻底疯了。
她无法想象,宋琰怎么办,他们约好白头到老,他一个人该怎样度过余生。
虞晚死死扒着窗台,眼里的不舍和恐惧几乎化成实质,她仰头张了张嘴唇,流泪大喊:“救命!”
摄像机将这些画面记录了下来。
连饰演男主角的韩黎都震惊了,他只知道虞晚演技好,没想到好到了这种程度,她的恐惧和挣扎完全不像演出来了,比真的还真,就算是最厉害的影后都演不出来。
虞晚抓着窗台继续喊道:“威亚出了问题。”
韩黎反应过来,忙去拽虞晚的手,可他还是拉了个空。
虞晚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场务和现场助理吓得腿都在抖,楼下围观的群众惊呼一声,顿时乱成一片,有帮着工人一块放置软垫的,有打119的,还有人在用手机拍视频。
虞晚从窗台上掉下来,抓住了从五楼阳台里面延伸出来的晾衣棍。
她突然听见“咔嚓”一声,晾衣棍终于支撑不住重量,断了。
虞晚以为自己死定了,像剧本中的苏莱的人格一样,从六楼摔下去,脑浆迸裂,精神从此泯灭。
然后她发现,自己悬在半空,威亚只断了一根绳子,其他十几根都是完好的。
过程惊险,拍摄出来的效果却出了奇的好,虞晚的恐惧和挣扎都是最真实的。美术甚至连宣传海报都想好了,就用刚才那一幕。
恐惧的挣扎的不舍的,和对生的渴望。
最终,剧里的心理医生和警察男主联手帮助苏莱将内心的邪恶人格杀死了,只留下温暖善良的主人格。
影片最后,人格之战结束,苏莱在心理医生的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
她的眼睛是明亮而健康的,唇角挂着一丝微笑。
她的微笑看起来很温暖,却有一种极细微的说不上来的恐惧。
那一秒钟的诡异一闪而过,仿佛是观众的错觉。
电影是开放式结局,没有人知道最后活下来的是善良的主人格还是邪恶的次人格。
全员杀青的那天晚上,餐厅包厢里,饰演男主角的韩黎时不时地盯着虞晚看,试探着对她说:“要不回华城了,给你介绍一个心理医生?”
虞晚笑了笑:“不用,你该不会怕我入戏,跟苏莱一样分裂出来一个次人格吧。”
一桌子人全盯着虞晚看,有人说:“别说,我看虞老师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副导演也跟着点了点头:“你,上一秒还在开心地笑,下一秒就在阴森森地拧眉了。”
虞晚刚才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