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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好看。”
“是吗?只有今天好看?”她轻轻的靠过去,夹住一块鱼肉。
“不,夫人每天都好看。”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耳朵,“今天这对耳环格外的好。”
从之将鱼肉喂到叶庭让嘴里,才说:“是夫君眼光好。”这耳环不过是边角料,胜在有心思。早些时候有人送了叶庭让一块石头,开始不明就里,后来让工匠挖开来,才发现是一块成色极美的玉石,叶庭让让工匠将玉石打磨成无事牌,按大小奖给手下的一帮统帅将领。其中还有一块镶钻的,留给了从之。余下的小料给从之做成了首饰,今天的这一对耳坠,便是玉石为叶,朱砂为果,而成的樱桃。
两人这一番你来我往,便停不得,叶庭让也将夹在筷子里的菜肴,喂给从之。这样一来,屋里伺候的宁婶借了个由头,将一众早低下头去的丫头,一并带到外头去了。
叶庭让是喝了酒的,这酒有些后劲,不多时便觉得有些燥热。从之扶着他去塌边坐下,他却把头埋在了从之的身上。她的衣裳被他胡乱的手解开了一角,叶庭让把她放倒在塌上,他吻她的时候又轻又浅,从耳垂到颈脖,一路下滑,然后鼻息萦绕在了她的胸前,从之低头一瞧,才发现他一动不动的,睡着了。
从之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琉璃杯里的酒里,她翻过一本杂志上说,安眠药加在葡萄酒里,容易出问题。所以她把酒换了,又减低了药量。这么做的后果是,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
好在她做足了功课,又对都安官邸极熟,她准备朝都安的北面一路行,从码头离开。虽然肖雍早就告诉过她,这条道行不通的,若是被抓回去的话,让他知道一切,再想做什么都迟了,不过是感动你自己罢了。
可是她不听劝,硬是要这样做。
怎么说呢?其实她本质上仍是个小女子,她只是想再多看他一眼。如果当真是死了,那也罢了,叶庭让不过当使了个叛徒,伤心不了多久。
她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直到被抓进北大营的地牢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很快就来了,把她领了回去。让人钉住了她房间的四面窗子。说来还是肖雍有办法,这回亲自命人开车送她走的。
在离开颍川地界之前,她回头看了看头上的天空,那是一片晨起初光前的混沌,她的心,就如同她所见到的天一样。
她只希望,自己还能回来这里。
而叶庭让没有再派人去追,他立在和她的卧室里,连方定奇来同他耳语,他都恍若未闻。那桌子上有她用过的梳子,香水,还有些许珠宝。她带走了玥,带走了那本特别派司,还有枪。她在床头柜上给他留了一样东西。
她求的签文。
他想起来,他们去过佛前。
因为前一夜下了些薄雪,虽未结成冰霜,到底也是山路,他说,“地上太滑了。没有软轿,没有车,你滑倒了怎么办?”
而她答:“小心一点不就好了?”
他看了看她,终是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便是这般朝山下走。将那小手握在手心里,觉得暖暖的,突然觉得自己不让方定奇上山来是对的,自己十分的欢喜,能与她有这般独处时光。
原来已经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后来好几次,他都以这个作借口,想要看一看,只是她一直没有应承他,如今却堂而皇之的放在这里,像一种托付似的。他拿在手里,看见那上头写着上签戌宫,旧事消散新事遂。什么是旧事,什么又是新事?
直到官邸快要下钥的时候,肖雍才因为公事赶来见他,断断续续的对他说了他和从之计划的这一出“偷梁换柱”来。
他本是失神已久,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想原来是这样,怪他大意了,才没能料到她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心思。当年天机门的资料都已经销毁了,为的是稳妥,却遗漏了这么一颗沧海遗珠。
肖雍看他神色惶惶,一时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将从之留给他的一张合照交给他。那是一张从之和熙之的合影,还是她们小的时候。
冤冤相报何时了,又何苦再牵连一个人家进来,不如就让她去解决这一切,倒也成全了熙之和她的圆满。
叶庭让将那张照片拿在手里,只稍稍停了一下,才道:“按原计划行动。”
既然她这样说,那么他就相信她。
从之是坐了火车抵达的,下来的时候一身汗津津的,还好肖雍给她准备了行李和钱,让她看起来不至于不体面。等到了督军府,她对门人说,她想找沈熙之,沈小姐。那门人并不打算让她进来,随意拿了个借口糊弄她,如此被挡了一道,她毫无办法。好歹是x管家认识她,让她得以重新走进了那幢府邸,穿过重重院落,最后见到熙之。
她只瞧了一眼,就忍不住鼻酸,此去经年,四个字简单又简洁,原来已经有两年多不曾见过面了,她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张罗着给她做新衣服。熙之看起来并不显老,二十多岁的人,又得言疏衡的照顾,保养的好,老不到哪里去。只是目光沉沉,如墨似雾,从之想她隐忍了这些年,默默承受的这一切,心又怎能不沧桑呢。她没说出一句话来,倒是熙之先开了口。
“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
她心里有些难过,她说:“姐姐,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即使你那般不听话,他也动不了我。”熙之并不避讳。
落在从之的耳朵里,心下倒是一惊。熙之手里,定然有所计较,不若,言疏衡又怎么会如此忌惮她。她想了想,才说:“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熙之对她绽开了笑容。
第35章 【三十四】
从之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言疏衡,正站在走小客厅里等她。
从之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如果没有言疏衡的默许,她哪儿会见得到熙之呢?
她以为他有话对她说,所以说:“坐吧。”
“不坐了。我说两句就走。”言疏衡依然如前般风流倜傥,只是这两年,无论在报纸上瞧见,还是那两次见面中,她总觉得他有股难以言明的疲态。也许跟日本人周旋,虽占得了明面上的先机,但究竟如何,对他不是没有影响吧。
他就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有一盒烟。“叶峥对外封锁了消息。说太太在养病,不方便见外客。那日码头上其实有不少人,硬是靠假消息给压下去了。”他轻轻笑了一下,“我可真没想到,他对你的感情可以用痴来形容,一个痴人,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你的眼睛慢慢的落在了她身上,“你说,两军对垒,他如果在阵前看到你的尸体,还有力气再战吗?”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怒意,并不想听从之的答案,说完就走了。
言疏衡给她安排的住处,在言公馆的最里面。近侍都有戍卫,内侍只留了一个尚还需要人照顾的福妈,余的二三丫头,也都是低头不语型。从之觉得,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至少能跟熙之在一起。熙之那天握她的手的时候,给过她一组电文,那是颍军所用,她知道,却不能问。
言疏衡把她们当成内眷,至少对外是这个说法。也有人来拜访,从之托了一位留过洋的于小姐给她带一本《神曲》来解闷,那姑娘是沈临星的表亲,听到了一脸羡慕,“神曲还能用来解闷?我都是用来催眠的。”话虽如此,于小姐还是在第二次来找她玩的时候,带上了整套书。
从之便同她一起看第三部 。第十二页,第二十七页,还有第一百零二页。她记在心里,那三个字是‘别担心’。她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话,没想过这么苍白。她有些失望,是被那于小姐唤的回神,才同她继续看下去。
她没办法跟熙之讲些重要的话,怕隔墙有耳。于是玩了一点小手段,让整栋小楼的电线线路突然中断,一下子一片漆黑,戍卫们一阵慌乱。她轻车熟路的摸到熙之的房间里去,
熙之一点儿也不意外,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在她坐到她身边的时候,问她,“为什么要来?”从之在那一瞬间想到的是那个炎炎的夏天,她不小心捅破了假山石后头的蚂蚁洞,拿着扫把到处扑打,急的满头大汗,狼狈的不得了。这时,叶庭让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开水壶子,递给她。她想都没想,拿开水往那蚂蚁洞里浇。叶庭让站在她身后,对着她好整以暇,“自己的事情,得自己解决啊。”说出口的,却全然不是这一段,她说:“你知道辛次膺吗?”
熙之眉角一挑,辛次膺,南宋人,与秦桧不和。正逢某偏远地区有暴动,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