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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昭王来了。”
沈棠抬了抬眼皮子:“请。”
这人来的倒是快,倒省了差人去请。
沈棠不能受寒,便让东衣将人请到了寝殿外间,中间隔着一道屏风。
透过屏风,沈棠静静的瞧着端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的人,她细细回忆了一遍,很是确定她从未与这人有过交情。
所以,她实在找不到他那日进公主府的理由,可她清楚的记得,他问过她想不想为阿莀复仇。
只这轻飘飘的一句,让她活到了现在。
喉咙一阵涩痒,沈棠又捂着帕子咳起来,这一咳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等平息下去沈棠才有气无力的道:“让王爷见笑了,嘉和不能起身见礼,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李昭:“嘉和不必见外,倒是我扰了嘉和清静。”
语气不疾不徐,温淡如水。
听着颇为悦耳。
沈棠又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她竟不知这位昭王竟是如此柔和的一个人,按理说,这样一位柔如清风的王爷,不该被世人遗忘才对。
可偏偏,长安城的人甚少提到这位的名讳,这一切或许应该归功于陛下的偏心?
谁都知道这位昭王不得陛下喜爱,母妃无身份背景且早早过世,如此无依无靠的皇子,过的恐怕还不如她府里的几个侍女,所以成年后只得了个破旧的王府,如今已快而立,却连正妃都未曾娶,陛下好像当真将这位遗忘得干干净净。
陛下都忘了,又有谁敢记得,算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昨日才听下头的人说,我身边两个侍女是王爷派人送回来的,如此大恩,嘉和不胜感激。”
李昭:“举手之劳,嘉和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下头人无用,未能及时救下两位姑娘。”
沈棠压下心中的悲痛,从醒来那日知道南衣北衣没了后,她便总能听到她们的声音,偶尔还会眼花,竟瞧见她们笑魇如花的在她面前闹腾。
还有阿莀,昨夜她梦到阿莀说要带她去看大丽花。
沈棠没出声,李昭便安静的坐着,神色不见丝毫变化,过了好一会儿沈棠才回了神,轻轻一笑:“让昭王见笑了,近日公主府出了太多事打击甚大,总是爱走神。”
说完这句话,沈棠明显感觉到外头那人直直的瞧了过来,隔着清风她看不清他眼里的意味,却觉得带了些怜悯。
“算起来,嘉和应是欠了王爷两个人情,若王爷需要嘉和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的遭遇也确实值得怜悯,可他又能比她好到哪里去,被一个同样凄凉的人怜悯,的确算不得是什么好事。
李昭:“算起来嘉和应当唤我一声三皇兄,倒不需如此见外。”
“王爷抬举了。”
她到底是个外姓,这声三皇兄还真叫不出口。
“嘉和待大皇兄很是亲切,我倒生了几分羡慕。”
沈棠一愣,大皇兄如何能一样。
这话到了嘴边她又憋了回去。
真说出来倒让他以为她是看轻了他。
“刘妃娘娘与姑姑素来亲厚,我常日进宫伴姑姑身侧,一来二去与大皇兄打过几次照面,能得大皇兄顾念,是嘉和之幸。”
大皇兄待她向来极好,出征那日,非逼着自己唤他一声大皇兄才肯上马,后头实在拗不过只得依了他。
算算日子,大皇兄在边关都快八年了。
“我母亲过世得早,倒失了与嘉和亲近的机会。”
沈棠一愣,朝他看去,却见他勾了唇,好像真的只是一句玩笑。
“若嘉和不愿我倒也不强求。”
听得这句,沈棠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然那人下一句又叫她将这口气提了起来。
“嘉和若有所顾忌,不若唤我一声三哥哥。”
沈棠:……
三哥哥难道不比三皇兄更为亲近么?
“我自小独自一人居于兰若殿,与几位兄弟姐妹也不太亲厚,倒不知该如何与妹妹亲近,若有唐突,嘉和勿怪。”
沈棠:……
如此一说,她竟寻不到拒绝的理由。
宫里踩高捧低她知晓些,也明白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在宫里何等艰辛,无依无靠没有半点倚仗,也不知道这位王爷是如何过来的。
偏他还养出了一股如仙如画的风骨。
虽是温柔,却让人只可远观不敢亵渎。
沈棠到底还是没有唤出那声三哥哥,她只客气了几句便转移了话题:“不知那日,王爷何故会来公主府。”
如此恶劣的环境,能养出这般风骨的人并不常见,不是他藏的太深,就是这人天生能让人对他存有善念,才让他完完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而她,更相信前者。
宫里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又有几个人存着这等善念。
李昭自是听出了她话里的试探,却宛若不知,略微沉默后道:“容驸马爷曾有恩于我,是以得知公主府出了事,便赶了过来。”
沈棠想过许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他会是这个答案。
阿莀心善又没有心机,凭着自己心中那份少年的热情和真挚帮助过不少人,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受过阿莀的恩惠,她还真的无从考究。
毕竟,阿莀已永远无法开口。
沈棠半晌没说话,李昭晓得她又是走了神,想来应是在回忆容驸马吧。
他这句话其实说的并不虚,容莀的确有恩于他,只不过容莀不知道,他那时并不需要。
那年他十三岁,刚偷偷祭拜完母亲,外头隐隐有些凉风,他便撤了披风交给金卓,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金卓知道他一向贪凉,且又刚入秋,便也没多劝。
他的衣衫不多,那日穿的素净,且已洗过许多遍,看起来或许真的有几分寒碜,至少与容莀那身锦衣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那个少年将他的披风解下,让人给他送过来,他当时还愣了许久,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了,他无奈的抱着披风回了兰若殿,让金卓想办法将披风还了回去。
若叫人见着他宫里多了件不属于他的东西,恐怕又会生出不少事端。
“今日前来,是为给嘉和送件东西。”
沈棠抬眸看去,见他将手中的盒子搁置在一旁的桌案上,东衣得了示意,上前将盒子呈给沈棠。
沈棠打开只看了几眼,便沉了脸色。
“长安城近年来常有女子无故失踪,且无任何背景,报案的不少,可顺天府始终没有半点动静,我心有疑虑便差了人暗中查探,后头查到仁仪候府便让人多盯着些,两位姑娘出事那日,下头的人发现异常,赶过去时,却已经晚了。”
“这里头的东西都是这些年慢慢寻得的,嘉和应当用得上。”
沈棠将盒子收拢递给东衣,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昭王这个人情,算我公主府欠下的,若有需要,可随时吩咐。”
李昭轻笑:“嘉和误会了,我并非图回报。”
沈棠抬眼:“我向来不喜迂回,只要不伤天害理,昭王皆可提。”
她虽是过的锦衣玉食,可自小颠沛,经历了十几年无父无母的日子,这其中的心酸只有她自己能体会,若没有一些手段,又怎么可能将江南沈府那些人压的服服帖帖。
只后来因为遇上容莀,将她宠的柔顺温婉,可这并不代表她原本就是个柔和的人,多年窝在公主府不喜出席任何宴会,也并不代表她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昭王为将南衣北衣带出来,折了手下一条命进去,依他的处境培养一个心腹何其艰难,若说他什么都不求,她如何能信。
李昭低眉,好一会儿才道:“若说有所求,眼下确有事需公主相助。”
沈棠:“王爷请讲。”
“仁仪候这桩案子我已查了多年,还请嘉和务必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
沈棠微讶:“这些证据已足矣让他再也翻不了身,王爷何必借我之手。”
李昭面上终于露了一丝苦笑:“我人微言轻,这些证据在我手里倒起不了多大作用。”
“仁仪候是皇亲国戚,这事必要递到大理寺,张贵妃荣宠在身,简王能与太子分庭抗礼,这大理寺里有多少他们的人也未可知,我贸然送过去,石沉大海不说,恐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沈棠凝眉:“王爷大可不必过大理寺,直接将东西送到陛下手中,岂不是大功一件。”
李昭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嘉和不必如此试探,这些证据若我送到了陛下面前,最多让仁仪候脱层皮,却要不了他的命,最后吃苦的怕还是我这个不受宠的王爷。”
“我隐忍多年,就是为了安稳的活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一股势力,又伏低做小才能保全性命,若露了锋芒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