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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虚仁被气得浑身发颤,他勉强维持住清醒,低头看了眼手机,“我七点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没时间陪你玩!”
钟烈不理他,“我妈被你气进医院了,你知道吗?”
钟虚仁蹙起眉,“什么?”
“你昨晚睡的那个男人很眼熟啊,是个明星吧?”钟烈笑了笑,“你说我要是把他跟你睡一起的裸·照发到网上去,他会不会凉的很惨?”
钟虚仁彻底忍不下去了,“钟烈!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去医院看你夫人一眼。”钟烈渐渐收敛住嘴角的痞笑,眸光冷得像是带刺的冰碴。
钟虚仁移开视线,“我最近没时间,等我有时间再说。”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几乎震破耳膜的巨响!钟烈拎着榔头狠狠砸向车的前座,将本就已经不堪入目的车砸到彻底报废。
钟虚仁被气到说不出话,就这么瞪着眼瞅他。
可他又愣住了,
钟烈神色漫不经心,漆黑瞳仁里却像是裹着一把刀,锋芒毕露的针对他。他从自己儿子身上感受到了深切入骨的恨意。
钟烈开口,用命令式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你必须去。”
·
他母亲的病很严重。
昨晚李青漫昏厥,被送到医院,才把自己的病情告诉了他。
“妈妈这次回国,主要是来做个手术。这个手术虽然风险有点大,但妈妈找得都是最好的医生。所以你不要担心妈妈。”李青漫脸色苍白,像是一片落败的叶般了无生机,“只是,手术的时候需要你爸爸签个字。”
手术风险保证书。
他记得自己当时表现的很平静,“我去跟他说。”
上辈子同一时候,他的母亲就是在这场手术中意外去世。去世的原因不是因为病情无可挽救,而是因为那张风险保证书迟迟无人签字。
他还未成年,不具备签字的资格。而他那个唯一具备资格的父亲,却因为工作繁忙,没赶上。
钟烈想着这些,从车库出来以后,没急着回医院,而是打车去了偏远郊区。他到的时候正是正午,烈烈太阳烤晒着山上岩石,空气中混杂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守在门口的男孩正叼着烟,看见他后面露喜色,“烈哥!好久没见你了!怎么?今天来玩钱吗?正好今天人多!”
“不玩钱。”钟烈走过去,夺了他嘴里的烟,“跟我说话还抽烟?”
男孩干笑了下,“对不起,对不起烈哥!您今天不玩钱?那玩什么?”
钟烈说:“玩刺激的。”
这是一个私人赛车场。
钟烈认识这里的老板,以前也常来这里玩。他性子狠绝,在赛车道上不留生路,跑了几场下来也算小有名气。
他进场时,正看见一个富二代带着四五个壮汉,把一个赛车手按在地上锤。那富二代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在赛车手的手背上来回割划,
他笑得让人恶心,“你说的哦,赢了我就给你钱,输了你可得给我命。”
钟烈面无表情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踹飞了他手里的刀。
富二代差点被这脚踹翻。
他怒骂着起身,却正好迎上钟烈。他认识钟烈,知道这是钟家的小少爷,就只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钟少啊,您管什么闲事?”
“他的命哪儿有我值钱。”钟烈瞥了眼地上那个赛车手,把他头顶上的头盔摘了,熟练扣到自己头上,
“我替他玩,输了赔命。”
。
昨晚把钟夫人送进病房没多久,那小孩便气冲冲的从病房跑了出去。
苏清闲着无聊,就跟上了。
他跟着回了家,看见那小孩拎着把榔头出来。他又跟去了钟家,在车库外听见里面惊天动地的声响。再接着,他跟来了郊区的这个私人赛车场。
赛车场里传出翻江倒海般的起哄声。沙土四扬,人头耸动。
算上穿书前,苏清还是头次来这么肮脏混乱的地方,他有些不适的拧起了眉,理好西装外套前的几枚纽扣。
场里人太多,他理纽扣时分了神,再抬眼时便没再寻见那小孩的身影。
“钟家那位少爷这次算是栽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一个少爷,玩什么命?”
“在这儿可不管你是谁家少爷,话放出来,就被几百几千号人记住了。说赔命就是赔命,到时候就算是他老子来了,也未必能把他救出来!”
苏清听见这话,笑了笑。
所有人都潮流般涌向了赛车场,场内一片尖叫喝彩。某个时刻,太阳被云遮住,周遭骤然陷入昏暗,恍若末日。
周围寥寥几片阴凉处坐着几位有身份的人,像是正在为这场比赛下注。
云很快散了,
苏清又逆着光望向场上。
那小孩换了身赛车服,飒意嚣张。
他望过来的眼瞳很黑,像是装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湖,里面浸满了冰冷凶戾的情绪。这情绪生生逼退了周遭的灼热,让人心生惧意。
“这次的比赛路线是S级难度,上次挑战这个难度的赛车手因为技术不够,翻车掉进崖底,死了。”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这么多年也没给那条路加安全防护,几年风吹雨打,估摸着只会更危险。”
“那个富二代手下正好有个世界级获奖的专业赛车手,对付这种难度都算勉强。但是像钟小少爷那种业余爱好者,这次肯定是要折了。”
“说不定都不用等比赛结束,”
苏清听着这些话,从外套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间来回翻转、
“他死在路上的概率更大。”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朋友日常暴躁
第17章 赌命
赛车道上每一百米处都会有个摄像头,在每个拐角处也会安置。会有人密切关注赛车手的动向,尽最大可能在意外发生之前做出警醒。
“他们开那么快,谁能猜到他们会不会在下个拐角处翻车?”负责这项工作的专业人员是个秃头,正瘫在沙发上喝茶,“况且今天这条路太危险了。”
他话没说完,便听见有人敲门。
秃头把电话挂了,冲着门吆喝一声:“没锁门!进来!”
苏清推门进屋,把门反锁。
来这地方的也有不少财大气粗穿名牌的,秃头见怪不怪,但他很少见气质这么绅士斯文的漂亮男人,跟这混乱喧杂的地方简直格格不入。
秃头愣着起身,“先生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苏清柔声请求:“可以让我在这里观看比赛全程吗?”
秃头有些为难,“不行啊先生,比赛期间不允许无关人员呆在监控室里。”
苏清央求似的望着他,“我什么都不做,麻烦您了。”
秃头咬紧牙关,“不行!”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秃头硬着头皮站起来,准备采取强制手段请这位先生离开,可是还没等他走近几步,刚要抬头,却突然被一股巧劲儿拽住了手腕。
他眼里那个谈吐温和的绅士正拿着根麻绳,面无表情的拴牢了他的手腕。又从兜里掏出一方绸缎,稳准狠的塞进了他嘴里。
秃头疯狂挣扎:“咦呜啊哦咦呜!”
“委屈您了。”苏清仍旧用很抱歉的眼神望着他,然后毫不留情的用手刀砸向他的颈侧。秃头只觉得浑身一震,紧接着便不受控制的昏了过去。
同时,广播里响起播音员的声音:
“赛车手A号:国际银奖获得者陆风,赢率百分之七十。赛车手B号:赛车场一级业余赛车手钟烈,赢率百分之三十。本次赛车挑战跑道难度为S级!现在具体比赛开始仅剩下十秒钟时间!”
苏清把那秃头扔到沙发上,自己坐在了电脑屏幕面前,盯着画面里的深蓝色赛车。
从广播里传出嘈杂声响:
“三!二!一!”
嘭——
枪声响起时带起的声波仿佛能透过屏幕波及过来,屏幕那边,赛车场上的看客因为这一声枪响彻底沸腾!
苏清眼神不移的盯着那辆车,手里依旧拨弄着那枚硬币。他看着那辆车灵巧的转过一个又一个拐角,每次都同生死线差之毫厘。
小朋友本事不大,胆子不小。
他这么想,又有些出神。
播报员实时播报赛况:
“目前仍是A号领先三十米!A号不愧是国际级赛车的银奖获得者,节奏稳且快。但是B号的钟少爷就很悬了,几次拐角都差点翻下去!”
“下一个拐角就是本跑道难度最高的一处了!大家都知道,几年前有个赛车手因为没把握好速度翻车跌路悬崖意外死亡,就是在这个拐角!”
苏清一怔,硬币从指缝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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