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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子衣向来看不惯候安都的凶狠模样,就是不说实话非要顶嘴膈应人,一来二去,素子衣一个不小心便差点摔倒,恰好被候安都扶住。
“你说明白不就可以了么,有什么好瞒的。。。。。。”
“谁叫你质问我,怎么,这将军府是你开的啊,你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啊,一副拽样!”素子衣瞪眼。
候安都想张口辩驳,又突然想到眼前人是个女子。和女子计较,逞口舌之快实在是有失大将风范。
这两人,莫不是八字不对盘?韩子高无奈地岔开话题:“打住打住。不知候兄找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辞个行。”候安都把拳在唇边咳了两声,“我明日出征。”
“出征?”韩子高皱眉,“难道北齐来犯?”
“不是,王琳兵进栅口了。”候安都摇头,“而且这次,他和北齐合作!”
王琳进兵栅口,还和北齐合作?!韩子高明白过来,怕是陈茜没有实现,也没有那个打算去实现给他的应诺,王琳这是恼羞成怒了。
与北齐联合的话,此次必是凶多吉少的。
韩子高沉默了下,出声道:“好酒好菜端上来,今晚,给候兄饯行!”
素子衣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我去做一桌好菜!”
韩子高看着素子衣离开的背影,又把目光投向候安都:“你觉得我义妹如何?”
候安都愣了一下,心下了然,知道韩子高怕是误会了,哭笑不得间又有些惆怅。
他不过,是想在这次生死未仆的出征前来看看他。
因为害怕不会再有机会。
嘴里有些苦涩,候安都露出一个随意地笑:“脾气太暴躁了。”
韩子高若有所思,那就是只有脾气不太好了?回头让子衣改改脾气。
候安都捏了捏拳:“如果,我这次不能回来,你会。。。。。。你会给我坟头烧些纸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会想我吗?
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韩子高瞪眼轻斥:“胡说!什么不吉利的话都在我府上吐啊!”
候安都呵呵笑了两声。他还是担心自己的,竟管这种担心只是因为他把自己当做朋友。。。。。。
他知足了。
七月中。
候安都率军出屯芜湖,并大都督侯瑱抵御王琳,调兵遣将、筹划治理诸事宜。
南陈新皇继位,局势还不稳,按理说北周和北齐都会有所行动。
可除了北齐和王琳的小动作,北周却毫无反应。
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让人不安。
就在韩子高隐隐担心时,果然出了事。而这件事,牵扯到了陈顼!
北齐和北周,没有经过南陈,便擅自把陈顼从北齐,送到了北周关中!!
南陈收到消息的时候,事已成定局。
朝堂。
太极殿。
“北齐北周安敢欺我大陈至此!!”陈茜脸色发青,眼中转着风暴,“众武将,有谁请缨出征拿下那关中!”
文臣武将均面面相觑。
“皇上三思哪!”光禄大夫王冲在上前一步,“如今国内情形实在不适合大动兵戈,更不能由我国挑起战争哪!”
陈茜沉着脸没有说话。
又有几人出列应和王冲,这其中,竟还有武将。
“皇上。”安南将军黄法捼裳缘溃巴醮笕酥允滴侠怼4耸泵橙唤刂校∈ぶ巧僦稚佟!�
安右将军徐世谱也出了列:“是啊,皇上,更何况若是北周将始兴郡王从关中移居别处,我等该如何?”
有了几人出列反对,朝堂上很快便一片应和。
“皇上三思哪。”
“请皇上三思!”
陈茜一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
想发怒,想嘶吼,想杀人。。。。。。
理智却清楚地告诉他,群臣无错。
理智清楚地告诉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像是一件货物一样,从北齐到北周,从江油到关中,辗转反侧,漂泊游离。
该死的理智。
该死的。。。。。。大局!
那日的上朝,最终的结果是陈茜拂袖而去。
沉默地拂袖而去,其实便是一种默认,一种。。。。。。屈服。
韩子高立在殿中,看着那抹明黄几乎是逃也般地离开太极殿,长叹了一声。
身不由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多的是身不由己。
晚上。
将军府。
韩子高刚沐浴完,坐在床榻上拧着湿发。
有什么动静从窗外传来。
韩子高拧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仍是慢悠悠擦起发,暗地里却屏息仔细听着。
门却突然“哐当”一声开了。
韩子高迅速站起身,正要抽剑,却在看清那人面容时愣住了。
“子华?”
门槛处依着的人,不是陈茜又是谁。
他着了一身便服,一言不发地立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背着月光显得有些孤寂。
韩子高心里一痛。
他慢慢走上前,合上门扉,伸手抱着了陈茜。
陈茜慢慢抬手,回抱住韩子高,他的身体有些冷,身上的布料发凉。
“我错了吗?”
陈茜无头无脑地来了句。
韩子高却听懂了。
他错了吗?
是该顾全大局北齐北周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该顾念兄弟骨肉之情?
若不听劝诫,贸然出兵是错,那妄顾兄弟之情,卑躬屈膝又何尝不是错。。。。。。
怎么做,都不尽然。怎么做,都会有让人诟病的地方。
韩子高轻轻开口:“有的错,容易弥补,有的错,难以弥补。所以,选择容易弥补的吧。”
“哪个容易弥补?”
“他是你的弟弟,终会明白你的苦心。”
若你发起战争,天下人有多少能明白你?有多少会想着你的至情至性?他们只会指着你高呼:看,就是那个暴君!
而陈顼你的弟弟,堂堂七尺男儿,他总会明白你的苦,也总会原谅自己的亲哥哥。
陈茜明白韩子高的意思。
他长叹了一声,抱着韩子高,再没有说话。
仍然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互相拥抱,静静依偎。
似乎岁月越久,他和他,便更喜欢这份宁静和安详。
但韩子高有几句话没有说,也打定主意永远不会说——
若他是陈顼,他只希望,自己的哥哥能不要这么顾全大局。
天下人,只是天下人,而陈顼,却是陈茜的弟弟。
但韩子高也没有办法去为陈顼着想了。因为,更让他牵挂的,是陈茜——他宁愿陈顼心里有怨,宁愿陈顼受苦,也不愿陈茜受天下人半分指责。
韩子高是自私的,只是这份自私,用在了陈茜身上。
然而,那时的韩子高并没有去想,永定三年的他,不过二十一,不过还。。。。。。很年轻。
因为年轻,所以很多事情,不明白,不懂,不去。。。。。。面对。
八月,候安都千里加急信送回了建康。
战事不利!
请求增派援兵!
可偏偏这个时候,边境,南方都不安定,一时间竟抽不出大批的兵力和合适的将领。
商议了一个上午,都没有讨论出结果。
韩子高回府的时候,素子衣已经做好了饭菜。
“厨娘做就好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一直下什么厨。”韩子高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最近事太多,又把给素子衣相个好夫家的事抛在了脑后。
素子衣唾之以鼻:“韩大将军这是矫得哪门子情,忘了我可是在军营里抛头露面做了几年的饭菜了嘛?”
这话倒不是说来抱怨,只是素子衣不想让韩子高拒绝她的饭菜。
他已经拒绝了她这个人,难道还要拒绝她的饭菜。
她不甘心,但这份不甘心,却只敢在他面前用这样的方式卑微而隐晦地表达。
只可惜,眼前的人,从来不懂。
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素子衣不想去探究。
韩子高叹了口气,也不再反对,举筷吃起了饭。其实,素子衣的厨艺,确实相当不错。
“朝堂上出什么事了吗?”素子衣皱眉。
“你怎么知道?”韩子高抬眸。
“你今天迟回来了近半个时辰,而且脸色也不好。”
按理说,素子衣一个女子,不该问韩子高朝堂上的事。但这些年过去了,韩子高虽然知道她是女子,可经常还会下意识地,把她当做男子看待,对于她问朝堂上的问题,也并没有觉得有多么不妥。
“候兄战事不利,有些棘手。”韩子高说着,心情便有些沉重。
此次已经损伤过大,且不说以后,便是现在的情况,候安都都逃不开斥责。
素子衣听韩子高说了大致情况,无非是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