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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傍晚了,路程颠簸,贺文璋担心于寒舟累着了,便道:“明日带你去看荷花。”
“我想现在看。”于寒舟却道,仰头看着他,扯他的袖子,“你累不累?我不是很累,你如果累了,我们歇一刻再出门?”
贺文璋好笑,弹她额头:“只给我歇一刻?怎么不让我歇一晚?”
“你身子好了呀!”于寒舟捂着额头道。
他身子都好了,是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总比她这个娇弱的女子要结实些吧?
她都能熬得住,他总不至于不如她?
“喝口茶,咱们便出去。”贺文璋给她揉了揉刚才弹的地方。白净的肌肤上,连个红印都没有,贺文璋揉了几下,又弹了她一记。
于寒舟这下恼了,抬脚踢他小腿上。
贺文璋连忙收回腿,只给她踢到了衣服下摆,还笑道:“幸而你常常拿我练手,我现在躲得开了。”
于寒舟便追着他满院子打。
小莲泡好了茶,便去叫两位主子:“大爷,奶奶,进来歇一歇吧。”
她声音小,叫了三遍,打闹中的贺文璋和于寒舟都没听见。才出门的翠珠见状,笑得直不起腰。
小莲被笑得满脸通红,攥了攥手,扯起嗓子喊道:“大爷!奶奶!进来歇一歇啦!”
这回两人听到了。
于寒舟收了手,瞪他一眼:“你等着瞧!晚上有你好看的!”
她说的是看荷花回来,到时天色暗了,便是晚上了,她过河拆桥,给他一顿好看。
然而贺文璋脸上带了笑,点点头:“我等你。”
于寒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哼了一声不理他,往屋里走去。
贺文璋跟在后头也进去了。
门边的小莲,脸上的涨红渐渐褪去,抚了抚心口。
翠珠笑着看向她道:“咱们主子常常这样的,时间久了你就明白了。”
小莲点点头:“谢谢翠珠姐姐。”
翠珠点点头,进去了。
喝了茶,稍作休息,正值日头下沉。下方是堆叠的绵软云朵,橙红的日头往里陷去,渲染出大片的云霞。
于寒舟和贺文璋并肩站在玉湖边,看着望不见边际的碧绿荷叶,看着一朵朵被晚风吹得摇曳的荷花,只觉得心旷神怡。
“真希望母亲也能来看一看。”于寒舟轻声说道,“如果她见着了,必定不会拦着我们出来。”
这样漂亮的风景,谁会不想看?
“那我给母亲画一幅画吧。”贺文璋这样说道。
回到租的农家院子里,便让丫鬟们把笔墨纸砚准备好,他开始作画了。
因着是给母亲的画,而且还要让母亲消气,贺文璋画得很认真。这幅画一连画了三日,他才画好。
“这是我画得最用心的一幅画了。”将画卷起来时,贺文璋还有些不舍,叫了一个家丁,说道:“万万不可遗失,更不可损毁,明白了吗?”
下人道:“小的记住了。”
拿了画,装进竹筒里,又用包袱裹了几层,这才往京中赶去。
侯夫人收到画时,还有些意外:“大爷和大奶奶走到哪儿了?怎么叫你先回来了?”
不过是一幅画而已,他们回来后送她也就是了,瞧着过去了不少日子,两人该回来了。
竟还巴巴儿的叫下人先回来给她。侯夫人以为画里有玄机,便打开了画,检查起来。
画中并无玄机,就只是画而已。
“倒是用心。”侯夫人看着画,自语道,“莫非做了什么惹我生气的事?”
大儿子很少这样讨好她。侯夫人自然而然地想道,应当是做了什么怕她生气,才这样讨好她。
“小的来时,大爷和大奶奶尚未启程。”家丁此时却回答道。
出去半年的事,贺文璋对谁也没讲,只跟于寒舟说了。
这事他们夫妻两个心里清楚,下人们都不知情。
第130章
侯夫人一听,眉头皱起:“还没启程?”
这都过去将近十日了,当初说的玩上几日就回来,这是玩得高兴了,不想回来了?
再看手里的画,侯夫人哼笑一声:“臭小子!”
难怪画这样一幅画来讨好她。
“大爷可还说别的了?”从画里抬头,侯夫人看向家丁问道。
家丁摇摇头:“不曾吩咐别的了。”
“下去吧。”侯夫人便对他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家丁从正院离开后,径直去了长青院,贺文璋和于寒舟有礼物带给留守的丫鬟们。
绣屏等人见了家丁,立刻围上来:“大爷和奶奶怎么样?”
“路上可还安生?”
“玉湖的荷花好不好看?”
家丁一一答了,然后问绣屏:“大爷让问,陈管事和小陈管事可送了信件来?让我带回去。”
翠珠跟着出去了,院子里的事便交给了绣屏,她咬了一口于寒舟使人捎回来的果子,含混道:“倒是有的,只是怎么让你带去?大爷和奶奶不回来么?”
家丁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么问了,挠了挠头,说道:“大爷没有说。”
“哦。”绣屏便不问了,也知道大爷和奶奶是要玩几日才回来了,将手里的果子吃掉,拍了拍手,“你几时要?我现在拿给你?”
家丁道:“我明日一早启程。”
“那我这就去收拾。”绣屏说着,往屋里去了。
话本子的事宜,交给了小陈管事,多是一些信件传递的事。常青书局的事,则是交给了陈管事,临走之前贺文璋交代过,有什么事情便写在信上,他可能回得不及时,但一定会回。
对绣屏也叮嘱过,什么事情怎么安排。比如书客们寄来的信件,她带人拆开就是了,挨封阅读过,然后总结重点内容,统一记录在册。他人在外面,没那么多时间读信。
绣屏是家生子,一家子都在府上做事,而且她性情纯直,贺文璋既不担心她不服众,也不担心她会昧下打赏银票等。
因着临行之前安排得周全,所以两人走后长青院也没乱套。次日,家丁背着一个包裹,里面是绣屏记录的册子,以及陈管事的汇报,往梁州行去了。
贺文璋和于寒舟没等他,已经往下一个地方去了。只在此留信一封,交代他往何处去寻他们。
家丁看过信后,策马疾鞭,花了一日多的工夫,终于追上了。
“辛苦你了。”贺文璋对他点点头,接过了包袱,吩咐他下去休息,自己打开包袱查看起来。
于寒舟凑过去:“我也看。”
贺文璋便将信件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人一起看起来。
他先看的陈管事的汇报。常青书局的事,才是他手上最要紧的事,话本子的事还要往后放一放。
陈管事的信上
写着,他提出买座费后,来的人不仅没有变少,反而更多了起来。原来常青书局的名声,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响亮。得知每个月拿五两银子就可以随意进出,许多有钱人家的读书人也来了。
这里环境清幽,坐的都是读书人,所展列的书也有几本是珍品,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地方。
如此一来,座位更挤了。好在陈掌柜跟隔壁的铺子谈妥了,对方愿意将店面转售,扩张之事就可以办起来了。
陈掌柜在信里写了几个打通的法子,贺文璋一一阅览过后,挑了其中一个批复了,又写了几条意见上去。
解决了此事,才看绣屏整理的册子。
上面誊抄了不少书客的意见,绣屏唯恐漏下什么,写得很细。甚至还标注了数目,比如催他快写的有多少人,夸他写得好的有多少人,认为他钻进钱眼里,大肆批评的有多少人,痛心疾首想把他拉回正途的有多少人,等等。
“绣屏果然靠得住。”看完后,于寒舟笑吟吟地道。
贺文璋淡淡说道:“她办不好差事,丢一家人的脸。”
绣屏是家生子,又在他跟前伺候了多年,倘若这件事办不好,必定落下一个“担不起事”的名声,以后小丫鬟们肯定不服她。府里的下人们又是相通的,传出去了,她爹娘兄弟都没面子。
“我说得是她靠得住,又不是她为了一家人的颜面不得不老实办事。”于寒舟戳了戳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好端端的,怎么严肃起来了?”
贺文璋捉下她的手道:“你说她靠得住,我说她不得不靠得住,不是补充了你的说法?”
“我又没说不是。我是问你,怎么严肃起来了?”于寒舟挤进他怀里问道。
贺文璋垂下眼睛,道:“没有。”
没有才见鬼了。
想到他是看完信才如此,于寒舟便猜测道:“你烦恼什么?常青书局的事,我瞧着倒没什么好担心的。是因为有人骂你?”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