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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会哭
“砰!”
陆乔穿着中衣,正倚在榻上看兵书,忽然听见净室内一声巨响。
声音太响,连外头伺候上夜的仆人都惊到了,在窗底下询问陆乔:“郎君?发生了何事?可需要人手?”
陆乔丢下一句“先等着”,急忙走到净室门口。
门从里头锁着,陆乔犹豫了下,踹开门。
不踹怎么办?傻乎乎地在外头问楚歌你有没有事吗?听这声音也知道有事啊,自然要进来看一看。
门一开,陆乔就看到挂衣服的架子不知怎么倒了,摔了个稀巴烂。那一声巨大的声响,正是梨花木的厚重架子砸在地上发出的。
架子旁边是沐浴的大桶,桶里的热水微微冒着白雾。再旁边是小杌子,上头放着皂角、香膏等物。四个角落的墙上有烛台,烛台里燃着灯。
净室不大,东西不多,四盏烛火足够照亮,一眼就能看清楚。
陆乔扫了一下,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楚歌呢?
净室没有窗户,门锁着,他肯定还在屋里。
陆乔快走两步,绕到大洗澡桶另一面,果然看到楚歌双手抱膝坐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一处虚无。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陆乔惊了一下,赶紧上前,摇晃楚歌的手臂。
“县主?县主?楚歌?小鸽子?”
听到“小鸽子”三个字,失神的楚歌慢慢转动脖子,呆呆地看向陆乔。
五月里有一天傍晚,陆乔和楚歌吃了饭,天色还早,两人便在院子里散步。
楚歌看到天空飞过一群白鸽,呢喃了一句“它们真自由啊”。陆乔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
陆乔没好意思告诉楚歌,她给楚歌取了个昵称叫“小鸽子”。因为她希望有一天变得足够强大,能让楚歌做一只自由的小鸽子。
今晚一时情急,她喊出了偷偷用的昵称。
楚歌也想到了鸽子的事情。
原本他被怒意烧灼得恨不得死过去的心,被陆乔的焦急担忧一点一点抚平。
外头那些个小贱、人,想掉眼泪博他的乔乔同情,做梦去吧。
以前没人疼,不敢哭。现在他有人疼了,不就是哭吗,谁能比他哭起来好看?!
楚歌眼眶一红,黑眸里升腾起朦胧水雾,晶莹饱满的泪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从红通通的眼角流淌下来,留下一路透明的水迹。
他哭得无声无息,抽泣和哽咽通通压在喉咙里,不漏出一点。编贝似的牙齿倔强地咬着红唇,仿佛在跟陆乔较劲,可盯着陆乔的眼神里,却透着仓皇和脆弱。
又招人怜,又招人疼,又有一点招人恨,简直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
陆乔叹了口气,她跟楚歌相处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了解他的情绪由来。
“小祖宗,我又做错了什么?”
楚歌还是哭,一边哭一边把地上的外套扔到陆乔身上。
他也不问,他也不说,他就拿一双哭红了的兔子眼瞪着陆乔。
“衣裳怎么了?”陆乔翻查了下她的外衣,看到了肩头的印迹。
楚星泽个王八犊子,害死她了。
陆乔赶紧跟楚歌解释:“镇国公世子被他爹夸了,太激动,掉了几滴眼泪,拿我衣裳当抹布。”
谁知她一解释,楚歌的眼泪掉得更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身体被掏空的一天
第43章
见见
陆乔摸不着头脑。
在她的追问下,楚歌惨兮兮地问:“我听说他瘦了,变好看了,你都许他在你肩头哭了,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没有!绝对没有!”陆乔指天发誓,“我跟他纯粹就是兄弟情义,师徒情谊,要是有半点私情”
没等陆乔说完,沾了泪水的手掌突然捂在她的嘴上。
“别说了,我不要你咒自己。”
陆乔连连点头,诚恳地道:“县主你放心,我跟楚星泽真没什么,你要是不放心,明天下午他来锻炼,你去校场见见?”
楚歌等得就是陆乔开口。
虽然陆乔不开口邀请,他也可以作为半个主人家过去校场看看。可那样一来,就会显得他心胸狭隘。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陆家的二少奶奶,贸然见生人,还是个有身份的青年郎君,怕落下口实。
楚歌知道疏桐院里有陆香亭安插的人,那颗钉子他要留着,将来对付陆香亭,还不到拔的时候,所以行事要小心。
院里有间隙的事,楚歌没跟陆乔说。
一来是他在陆乔面前,要保持着单纯、可怜的形象,让陆乔时时怜惜他,不能让陆乔觉得他有心机。
二来楚歌心疼陆乔成天习武累得不行,还要应对他的小脾气,舍不得叫陆乔多操心。
从某种程度上讲,楚歌作得明明白白且很有分寸。
他怯怯地抬起眼,犹豫地问陆乔:“去看看?他是外男,我是内眷,这样不好吧。”
陆乔见他不哭了,松了口气。
“没事,明儿我派人来跟你说要吃绿豆糕,你带着仆人给我送,刚好见一见。”
“你应该见过他,迎亲那日站我身边的胖子就是他。”
楚歌摇摇头。
嫁人那天他光想着怎么糊弄陆乔,满心担忧,没有注意到。
“他现在瘦了,别人都说他好看了。但我觉得不如你好看,你见了就知道了,他又黑又高,跟甘蔗似的。”
为了哄楚歌,陆乔只能黑一黑楚星泽了,谁叫他好巧不巧趴她肩膀上淌眼泪呢。
果然,楚歌听了陆乔的形容,破涕为笑。
“既然你坚持,那我明天就去见一见他。”
楚歌假意推陆乔,“你出去吧,我要洗漱了。”
陆乔把人拉起来,把架子扶起来,然后实诚地出去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楚歌跺了下脚。
呆子,叫她走就真的走,不解风情。
一夜无话,第二日,陆乔果然派人回疏桐院要糕点。
楚歌特意穿了米金色料子做的新裙衫,梳了最复杂的百花髻,缀以金饰和颗颗圆润的东海珍珠,脸上薄施脂粉,环佩叮当,一身香气,行如弱柳扶风来到校场。
楚星泽正按陆乔的要求举杠铃呢,一看到盛装的楚歌,眼都直了,大张着嘴,挺举着杠铃,跟雕塑似的。
举杠铃费力气,表情容易狰狞。就是再好看的人,这一龇牙一咧嘴,也好看不起来。
楚歌一看面部扭曲的楚星泽,登时放下了心。
他动作优美地放下糕点,掏出怀里的帕子,温温柔柔地给陆乔擦汗,笑意羞怯又动人。
陆乔知道楚歌是故意的,在宣告主权。
怎么办?自己宠出来的,配合着呗。
于是两人当着挺举杠铃不能动弹的楚星泽的面儿,秀了一回恩爱,好险没把楚星泽气死。
不过楚星泽这人心宽,陆乔给他加餐了一顿糕点,他就不气了。
很快,端午宴到了。
短短的几天,陆家变天了。
王氏自从上次被陆乔吓了一回之后就病了,账本都没精力看,陆乔趁机接手了家中财务大权。
等陆香亭发觉,已经晚了。她气得跟陆乔大吵,要给陆乔扣上个“不孝”的帽子。
第44章 闲言碎语
王氏病了,病得很重,起不来身的那种重。
大管家很迷茫。
他从钱氏那儿得知了陆香亭要招婿的消息,又从木棋那儿知道了陆乔要参加武举的消息,大管家在陆乔和陆香亭之间摇摆不定。
投靠谁关系到他以后能不能继续做大管家,他不得不慎重。
就在大管家犹豫的时候,陆乔找到了他。
起初,大管家以为陆乔是来拉拢他的,正寻思着怎么打太极的时候,就听陆乔说:“大管家知道健身馆吗?”
“知道。”大管家压着纳闷,回答道:“长安城这两个月谈论最多的就是健身馆了,谁要是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