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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周道:“看您的神色也不像是在说我不好。不然您怎么会愿意见我?”
顾心眉道:“你确实成熟了不少。不介绍一下你的漂亮朋友吗?”
胡周道:“这位是王乐颖,我的女朋友。”
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说得小颖心头一热,桌下的小手立刻紧紧抓住了胡周的衣角。
胡周又道:“其实我和顾姐你只是一面之缘,相比之下,你们之间的交情更深些。”
“嗯,有道理。”顾心眉附和着点头——看你小女朋友在边上,就给你个面子。
王乐颖则惊奇地望向胡周:难怪顾姐姐这么爽快地答应见面,原来你们认识!你好坏!
但是等等,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到昨天你也没跟我说啊!你真坏!
于是女孩崇敬的眼神中便有些小情绪了——哼,等会儿给我交代清楚!
我们的主角虽然蠢,但是蠢得光明磊落。
他单刀直入地问道:“所以,为什么昨天您说不能见她,而现在又能见了?”
顾心眉道:“因为你来了。”
“你和小颖交情更多,你不见她。我和你只见了一次,你反倒见我?”
胡周这么问,虽然有点咄咄逼人,但确实点中了要害。
他知道顾心眉改变主意答应见面,一定是对自己有所指望。
他需要知道自己能为顾心眉做什么,这样才能更好地说服顾心眉为自己做什么。
那么,美女姐姐,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罕见地,顾心眉倔强不屈的眼眸低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手中的小勺在咖啡杯中搅了又搅。
犹豫了片刻,她低着头,轻声道:“你和天上那位……呃……”
她抬眼看了王乐颖一眼,似乎有些顾忌,然后接着说道:“你和她的关系不一般吧?”
胡周当然知道她说的“她”是谁,赶紧道:“一般一般。”
“so,只是一般?还是一般一般?”
“一般一般……吧?”胡周被绕得有点晕。
“哦,一般的一般,那就是不那么一般。”
王乐颖:“咳。”
胡周赶紧连连摆手:“不不不,没有不一般,就是一般,嗯。”
\\我凑!这王八蛋在说些啥?我写得眼都花了。
胡周阵脚一乱,气势弱了下来,顾心眉便抢回了上风。
她重新抬起头,道:“我想,在她那里,你的话应该有点分量吧?”
想了想和大小姐不欢而散的谈话,胡周道:“坦率地说,我不知道。”
“至少你能和她说上话,对吧?”
“是的。”
“那么,我希望在必要时候,你能帮我传一句话给她。”顾心眉的眼中满是期待。
我们的主角是个实诚人,从不敢轻易把话说满。
顾心眉需要的承诺,他不敢轻易点头。
顾心眉又道:“就一句。”
那眼神已经不是期待,而是乞求了。
这个在神域组织的枪炮面前无所畏惧的奇女子,此刻居然无助得跟卖花少女一般,这让我们心地善良的主角不得不心生怜悯。
她是个好人吧?应该是。那么没有理由不帮她。
也就是传个话的事。
虽然胡周知道顾心眉所说的“一句话”绝对不会是小事,但是,毕竟只是传个话,对吧?
“好。”胡周郑重地点点头。
这一瞬间,顾心眉的眼圈红了红,但她立刻恢复了镇定,道:“谢谢!”
然后,她向王乐颖解释道:“很抱歉昨天没有立刻答应和你见面。主要是因为我做鲁班平台的事,被一些人忌讳。”
胡周和王乐颖不由瞪大了眼睛:耶?建一个帮人找工作的平台,也会罪人?
《象牙塔》第93章 每一段青春都是无知无畏
建一个帮人找工作的平台,也会得罪人?
答案是:aybe。
顾心眉解释道:“他们认为我在收买人心,有入主白屋的企图。”(入主白屋,就是当选大总统。)
说到这儿,她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然后对着胡周和王乐颖两个晚辈继续说道:“如果我和小颖单独见面,不出半小时就会有人敲键盘说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蛊惑年轻人,然后就会有人来抹黑小颖。更严重一点的指责,就是说我有从政的野心,想骗取劳工的信任作为从政筹码。而我和小颖的会面,会被视作联手结党。”
“不会吧?”胡周和王乐颖齐声道。这一番话实在太离奇了,得多强大的想象力才能编出这样的故事?
但是,当一些行为可能危及一些人生存的基础,那么他们当然会高度紧张,凡事朝着最坏的可能性进行预期,并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决心,尽早把那些让他们不安的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个世界是属于强者的,而强者大多是偏执的。
这里要解释一下“偏执”的含义。
有些人望文生义,把这个词理解为“固执”,其实这是不准确的。
“偏执”的正确含义是过分的偏重于一边的执著,指自我援引性优势观念或妄想,常见的是关于被害、爱、恨、嫉妒、荣誉、诉讼、夸大。
简而言之,就是“总有人想害我”。
顾心眉道:“有些人的生意建立在低廉劳动力的基础上。一旦他们怀疑工人议价的力量会有所增强,自然是什么话都说得出,什么事都做得出的。当然,劳动者也有自身的问题。他们受所处的职场生态和教育水平所限,很难把目光投向长远,因此容易被短期功利蛊惑而做出一些不利于大局的事。”
王乐颖道:“可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盘活失业技术工人的生产力,纯是从提高生产效率的角度考虑的。”
“你这么想,别人未必这么想。”顾心眉道,“而且你这个设想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比如,有人可能利用你的联合经营体系,在失业工人当中散布负面言论,蛊惑工人加入一些不良组织。这方面是必须加以防范的。最好是主动接受地方行政部门的监督。”
“这些我爸爸也提醒过我。”王乐颖道,“所以我想通过这次论坛寻找一批可靠的合作伙伴。”
顾心眉道:“绝大多数商人都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没几个商人会真正关心劳工,他们最关心的是利润。在他们的眼里,工人的待遇就是一个成本,而成本永远是压制在最低限度的。何况,你的这个计划要是真的实施了,自己也要做好被工人控诉的准备。”
“控诉我什么?”王乐颖困惑道。
“说你利用廉价劳动力实现自己的野心。”顾心眉道,“因为你不会把所有利润都分给他们,对吧?”
见王乐颖委屈得说不出话来,胡周道:“连我这个外行都明白,把利润全分掉的话,公司就没法继续发展了。”
顾心眉道:“不当家的人,又怎么知道柴米油有多贵?不是所有工人都会关心公司发展的。”
胡周和王乐颖陷入了沉思。
顾心眉等候了片刻,道:“今天既然我们已经谈得如此深入,那么我不会再顾忌什么。如果你们打算坚持把这项计划做下去,那么我很乐意来捧场。所以,在听我说了那些让人不悦的可能性之后,你们还打算坚持下去吗?”
该不该坚持,胡周心里自然是拿定了主意的,但这是王乐颖的心愿,他得听她的。
王乐颖咬了咬嘴唇,毅然道:“坚持,嗯,我坚持!”
这神情就像未经风雨的雏鸟准备出发开始首次飞行,充满年轻的激情和毫无根据的自信。
我们的主角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改口道:“我也坚持,嗯!”
看着两个傻乎乎的年轻人,这让顾心眉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不禁有些心疼二人。
但她又想到了天上的某位小姐,觉得这两个孩子应该吃不了大亏。
“那么,下午见!”顾心眉向二人伸出手。
“下午见!”王乐颖和顾姐姐握手。
当顾心眉把手伸向胡周,这厮却始终保持五厘米的距离,死活不肯碰一下。
难道他有洁癖?蛇精病!!
……
……
从餐厅出来,胡周陪王乐颖去了趟公共草坪。
工人已经支起脚手架,开始搭建主席台。
满满一卡车白色田园风情的桌椅也已经运到了草坪边。
这是牛总监做主从会议中心里调拨过来的——上头说不让用会场,可没说不让拨凳子。
王乐颖的团队也已经到了现场,签到处已经布置起来了。
一人高的易拉宝上是一张男女蓝领工人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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