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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花园中。这时李瓶儿是在惊恐不安中度过少女时代的。梁中书家遇难,梁中书与夫人逃生。李瓶儿与养娘走上东京投亲,嫁给花太监的侄儿花子虚为妻。花太监有病,告老还家,回到清河县。花太监死后,一份家财都给了李瓶儿与花子虚。在花家,李瓶儿曾是花太监的玩物,花子虚对她没有真情。花家与西门庆隔墙而居,花子虚是西门庆会中的十弟兄之一。李瓶儿托请西门庆帮助教育花子虚。西门庆表面热情答允,背后让浮浪子弟勾引花子虚
更加沉醉在妓院。在对花子虚失望之际,李瓶儿背着花子虚与西门庆通奸。在花子虚、西门庆对比中,她的心倒向了西门庆。自此以后,她一个心眼只在西门庆身上。自此以后李瓶儿完全信任西门庆。花子虚因被告独占家财,被抓去东京。李瓶儿托西门庆打通关节解救花子虚。
《金瓶梅》为潘金莲等立传的开拓意义(2)
李瓶儿搬出六十锭大元宝,共计三千两,教西门庆寻人情用。西门庆道:“只消一半足矣,何消用得许多!”妇人道:“多的大官人收去。奴床后边有四口描金箱柜,蟒衣、玉带、帽顶、绦环、提系、条脱,值钱珍宝玩好之物,亦发大官人替我收去,信着他,往后过不出好日子来。眼见得三拳敌不得四手,到明日,没的把这些东西儿吃人暗算明夺了去,坑闪得奴三不归。”许多细软金银宝物抬到西门府,送到月娘房中。西门庆得了一大笔钱财。自此以后,李瓶儿再也离不开西门庆。她受过花太监的玩弄、花子虚的冷淡、蒋竹山的委琐无能,遇到西门庆,得到了情欲的满足。在她嫁到西门府,受了西门庆皮鞭抽打后曾说:“他(按指蒋竹山)拿甚么来比你?你是个天,他是块砖。你在三十三天之上,他在九十九地之下。休说你是仗义疏财,敲金击玉,伶牙俐齿,穿罗着锦,行三坐五,这等为人上之人,自你每日吃用稀奇之物,他在几百年,还没曾看见哩!他拿甚么来比你?你是医奴的药一般,一经你手,教奴没日没夜只是想你。”听了这番话,西门庆转变了不满李瓶儿的感情,立即欢喜无尽。这是李瓶儿受宠爱的开始。她对西门庆确实有一种痴情。西门庆打骂惩罚,李瓶儿也未动摇。李瓶儿出钱给西门庆,买了花子虚的宅院。花子虚吃一场官司,失去了大部家财,受到李瓶儿的痛骂,花子虚受气得病而死。瓶儿丧服未满就到西门府拜吴月娘、孟玉楼,一心要嫁给西门庆为妾。西门庆也满口答应。正在此时,西门庆的四门亲家杨戬受到弹劾,牵连到西门庆。这时顾不得迎娶瓶儿,使瓶儿受到冷落,得了“鬼交”重病,被蒋竹山救治,招赘蒋竹山来家。当西门庆政治危机解除后,派棍徒打骂蒋竹山,砸他的生药铺。李瓶儿趁此把蒋竹山赶走,嫁到西门府,做了第六房宠妾。瓶儿进入西门府,改变了生活环境后表现得温柔善良。在李瓶儿未生官哥前,潘金莲与她之间矛盾还不尖锐。在生官哥以后,李瓶儿加倍受到宠爱。这时,潘金莲向瓶儿步步进攻,诬陷、讥讽、孤立瓶儿,设法害死官哥。瓶儿只想得到情欲满足,过正常的家庭生活。她满足现状,安分守己,对潘金莲也不加反击。在官哥死后,因气恼与不正常的性生活,瓶儿患下淋不止之症。作者写瓶儿临死之前对人生的留恋,对别人的关心,挂念西门庆、叮嘱吴月娘、对冯妈妈、众丫环一一留赠物品、留赠遗言。使读者感受到瓶儿的善良美好、作者对她的怜悯同情赞扬。李瓶儿一死,“西门庆也不顾什么身底下有血渍,两只手捧着他香腮亲着。……在房里离地跳的有三尺高,大放声号哭”,后又“在前厅手拍着胸膛,抚尸大恸,哭了又哭,把声都哭哑了”。(六十二回)有一种看法认为:李瓶儿的痴爱使西门庆之恶为之震撼。西门庆对潘金莲是肉的方面的欲求,对李瓶儿把欲求上升为灵的欲求。对李瓶儿形象的接受理解是有差异的。有人认为李瓶儿勾引西门庆,与之通奸,“杨花水性,引狼入室,在这方面,李瓶儿比潘金莲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是一个淫妇。”关于李瓶儿性格的前后变化,在前,对花子虚、蒋竹山表现狠毒、泼辣;在后,对西门庆表现痴爱、善良。一种意见认为性格先后矛盾不统一。一种意见认为李瓶儿进入西门府之前后,其性格的变化既非突然,也不悖于事理,符合特定环境规定的特殊心理。还有,对于西门庆与李瓶儿之间情爱的实质,应该怎样分析评价?请在阅读、研讨中进一步思考。庞春梅与潘金莲、李瓶儿不同,她身为婢女,却被作者将其与潘、李并列而立传,可见作者对这一人物的重视。在人物性格结构关系上、在完成作者创作宗旨、在组成全书有机结构上,庞春梅都占有极重要地位。
庞春梅是潘金莲的知音、帮凶,也可以说是第二个潘金莲。潘金莲虽然聪明,有心机,但狠毒,进西门府后变得没有真情,只是一味争宠,变换手段打击别人,谋害对手,连对自己的生母潘姥姥都缺少爱心。在《金瓶梅》世界里,只有一个人和她有友谊,有真情,这个人物就是春梅。她本来是吴月娘的丫头,进潘金莲房以后被西门庆收用,金莲抬举她,逐渐加深了对潘的理解与同情。两个女性都出身微贱,同命相怜。潘姥姥向春梅诉说对女儿的不满:“俺那冤家,没人心,没仁义!”春梅解释说:“他争强,不服弱,比不同的六娘钱自有。”西门庆死后,吴月娘让薛嫂把春梅领走,净身出户。这时,潘金莲难过得流了泪。潘金莲死后,春梅去上坟哀悼她哭道:“好物难全,红罗尺短。”春梅为维护潘金莲,常常毒打小丫头秋菊,并曾斥骂孙雪娥,挑拨西门庆打她。跟潘金莲一起欺负比她地位更低下的婢妾,她又成了潘氏的帮凶。春梅在前八十二回未被重点描写。在和孙雪娥吵闹、斥骂乐工李铭、泼口大骂申二姐等情节中,显见她性格自傲,西门庆的收用、潘五娘的支持,使她自认为是高人一等的大丫头。她并不安于做奴婢的命运。吴神仙相面时赞她:“必得贵夫而生子,……必戴珠冠,……”吴月娘不相信,认为“有珠冠也轮不到她”。而春梅却说:“常言道,凡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从来旋的不圆砍的圆,各人裙带上衣食,怎么料得定,莫不长远只在你家做奴才罢?”到后二十回,春梅果然上升为守备夫人,成为后二十回中的主要人物。春梅游旧家池馆,重返西门府第,目睹西门府第衰败凄凉。春梅并未从破败中警醒,她仍在步西门的后尘,学金莲的行为,走纵欲的道路,与陈敬济通奸。生骨蒸痨病后,仍与男仆通奸,死在周义身上。西门庆死后有张二官、陈敬济之流;潘金莲死后,有春梅之流。欲海沉沉,难以自拔,难以醒悟,难以超脱。作者对人生情欲有极深的感喟,有极深的体验。东吴弄珠客《金瓶梅序》云:“如诸妇多矣,而独以潘金莲、李瓶儿、春梅命名者,亦楚《梼杌》之意也。盖金莲以奸死,瓶儿以孽死,春梅以淫死,较诸妇为更惨耳。”我们现在的读者也有同意这一观点的,“这三个淫妇均以奸淫而死,表达了戒淫的主题思想。”所谓戒淫,可能仅仅是作者主观思想中的一种成分,而绝不是全部。更何况,《金瓶梅》一书的完整形象,远远的要大于作者的思想观念。
潘金莲、李瓶儿人格心理试析(1)
潘金莲李瓶儿是《金瓶梅》得名的三女性中的两位,也是作者用墨最多的两位女性,即张竹坡之所谓“正写”。她们在名分上有着“大抵皆同”(张竹坡语)的经历。李瓶儿曾是梁中书的妾,做过花子虚的妻,与蒋竹山也有过两个月名不符实的夫妻生活;潘金莲虽未当过谁人的妾,但在王招宣、张大户家做使女时,有过与主子通奸的历史,后来被迫嫁给卖炊饼的武植,也还有着正室的名分。特别相同的是,潘李成为西门庆妾的过程:私通(都与西门庆)—— — 杀夫(潘毒死武植、李气死花子虚)— —— 插曲(潘的插曲是薛嫂儿说娶孟玉楼,李瓶儿的插曲是陈洪遭贬,陈敬济回来避难)—— 一顶轿子抬过西门府。“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论语》)相同的外在经历,并不能导致相同的外在行为。在西门府的前花园中,潘李二人的表演截然相反,在她们的行为中体现的完全是相背的人格系统。有人说:潘金莲、李瓶儿是《金瓶梅》中两个悲剧人物(孟超《〈金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