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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眸子动了动,又叹了一口气,低头想亲亲她呃额头,待垂眼看到她额头上的那三横已然干涸的墨汁后,又轻喃了一句:“真丑。”
妍华的眼角抽了一下,故意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脸,将他脸上蹭得隐隐发黑后,这才抿着嘴直笑:“一样丑了。”
胤禛紧了紧手臂,在她耳边又吐了一口长气:“婵婵,给我生个孩子吧。”
妍华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心里突然升起苦涩之意。自从查出调味料中有朱砂后,已经过去八个多月了,白芷在府里住了两个月便突然坚持离开了。她照着白芷叮嘱的话调理了这么久,月事也渐渐正常起来,可是她的肚子却还是没有动静。
其实胤禛并不沉迷于男欢女爱之事,妍华算是侍寝最多的一名格格了。可是她诗词侍寝中,有五次都只是与胤禛相拥而眠,至多亲吻几下,并不会更深入。
因为他事情多,很忙;也因为他总是心事重重,无心播种。
胤禛察觉到妍华身子僵滞,意识到了什么,拍了拍她的背:“顺其自然。”
妍华娇嗔地撅起嘴巴,闷在他胸口小声嘟囔了一句:“生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是你不行,哼~”
“你说什么?”胤禛耳力好,即便前面的几个字没听清,可后面那几个字却是听清楚了。
哪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质疑,还能淡定呢?
他捞住妍华的纤腰将她往上提了提,不待她反抗,便用一只大掌挡在她后脑勺处,狠狠地攫住了她的红唇长吻起来。
这个吻极其热烈,妍华许久没与他如此亲密了,被吻得意乱情迷时,忍不住不断嘤咛出声。
可是胤禛却在她满面潮红,衣衫半退之际,突然往后撤了撤身子。
妍华的眼中满是迷情,疑惑不解地看向胤禛的眸子,脑子还未从方才的激情中回过神来。这个时候,胤禛的面色却恢复了正常,只见他抬手摸了摸妍华的脸,柔声说了一句:“睡吧。”
妍华听到这两个字,瞬间清醒!她不满地张开嘴巴,在他肩头重重地咬了一下。
胤禛也没阻止他,只闷哼了一声:“知道滋味了吧?哼,你第一次侍寝时便是这样待我的。”
妍华正咬着他的肩膀,听到他这么说,顿了一下,然后便咬得更厉害了:居然这么记仇,几年了,居然还记着!
不过她终究知道分寸,听到胤禛抽疼地“嘶”了一声后,忙松开了口:“哼,明明是你自个儿体力不行,还想赖我。睡吧睡吧,你明儿还要进宫呢,好好睡一觉,明儿好有些精神气儿。”
她知道胤禛是因为十八阿哥刚殇了,所以才会如此收敛,心里并没有怪他。虽然她方才意乱情迷之时,他却也突然止住,那感觉确实不好受。
“叩叩叩~”就在妍华半梦半醒之际,她突然隐约听到有人敲门,而后便在朦朦胧胧中,看到胤禛似乎披了件衣裳起身往外走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立长
“贝勒爷,有信。”魏长安见胤禛只披了一件袍子,忙跻身进门,而后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了,“夜里寒气重,贝勒爷莫要着凉了。”
胤禛未抬眼,淡淡地点了头,转身便走到榻边坐下。
他就着一只小火烛将信展开,细细看了起来。
信不长,胤禛却是接连看了好几遍。
魏长安见他眉头紧锁,仿若得知了一件十分紧要的事情,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不会睡下,便捻了捻烛火,让它烧得更旺:“贝勒爷,奴才去找一根大点的火烛……”
“不必,”胤禛抬手,示意他退下,“你下去歇息吧。”
魏长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张信纸,忙垂下头应了一声,然后毕恭毕敬地退身而下。
信是十三昨日写的,信上说,皇帝亲口怒言要废立太子,只怕太子被废便在近期。他复又看了两遍书信中的内容,而后便沉着脸将信纸引燃烧掉了。
接下来的几日,胤禛越发早出晚归,每日都进宫,帮着德妃与王氏筹办十八的丧事,累得眼底都浮起了明显的暗沉。
九阿哥看到胤禛如此尽心尽力,不甘落后一般,也突然与八阿哥一道,开始尽心筹办丧事……
胤禛本想让人制冰棺存十八的遗体,以便等皇帝回京。可死者为大,想到冰棺之事耗费工程大,也赶不上眼下的需要,最后便与八阿哥商议,在十八的棺木中放了一些防腐烂的香料。
德妃知道后,私下里找了胤禛:“还是将棺木钉上,你皇阿玛回来后,心里悲伤,定会开棺看。到时候小十八……的样子只怕会吓到你皇阿玛,那倒不好了。先钉上,那你皇阿玛想开棺木的话,我们也好有个托辞阻了他。你不能为了让你皇阿玛看上小十八最后一眼,便不顾小十八的安宁啊,尽快将棺木钉上吧。”
胤禛沉思了一会儿,最后点了头。此举遭到八阿哥与九阿哥的反对,但鉴于他们二人都不及胤禛年长,最后还是由胤禛做了抉择,命人将棺木钉上了。
皇帝是在十八殇了之后的第十三天回的京,他一回京,便直赶灵堂。
果然如德妃所料,皇帝一看到灵堂里那樽朱红色的棺木,便扑了上去,伤心之处更是要让人开棺以见十八最后一面。
胤禛闻言当即跪了下去,连声劝阻。皇帝老泪纵横,伏在棺木上痛哭流涕,最后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一度晕厥了过去。
皇帝一醒,当即咬着牙低吼道:“胤禔,胤禛!你们两个,传朕的口谕,在上驷院旁设一个毡帷,把胤礽给我拘过去,就让他住在那里!你们两个亲自看守!不得纵容他半分!”
胤禛看了一眼直郡王,见他嘴角带了丝嘲讽,欲开口说话。
直郡王忙抢先说道:“皇阿玛,儿臣遵旨!”
不出两日,皇帝又亲自撰告祭文,告祭天地、太庙、社稷,而后便将胤礽幽禁在咸福宫中,颁诏天下!
至此,胤礽的太子之位彻底被废。
直郡王心中得意,觉得太子之位空悬,应了立嫡立长的传统,胤礽被废立,那么他便是独一无二的新任太子之选。被胤礽打压了多年,这下彻底松了口气,他不禁有些洋洋自得,多次在人前沾沾自喜。他得意忘形之时,却并未察觉,皇帝已经将他的言行举止都一一看在了眼里!
“十八早夭,胤礽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有心思偷乐!胤眩闳羰橇笨ね醵疾幌胱觯蕹扇悖∧惚栽昙庇薅郏奁窕崃⒛阄侍樱 被实垡慌拢弊胖谖话⒏绲拿妫苯雍浅饬酥笨ね酢�
可怜他还没得及做太子梦,那股喜悦之情便这样被皇帝掐断了!
皇帝眼下已然气急,哪里还顾得上天子威严。此时的他不过是个失望透顶的老父亲,风烛残年之际又碰到这样多的糟心事凑在了一起!
他自在布尔哈苏台行宫前当众宣布要废立太子后,接连数日寝食不安,一度因为伤心欲绝而哭晕了过去。他连连数日在噩梦中惊醒,短短十几日,他竟似突然苍老了十岁!偏偏这个时候,每每上朝,众位大臣便开始上奏请求皇帝立皇太子。
原来是八阿哥的党羽皆以为这是最佳良机,若是不趁此机会将八阿哥推上皇太子之位,以后只怕夜长梦多!
可是皇帝却极为不悦:“朕还没死!成日嚷嚷着立皇太子,你们是都盼着朕早死归西吗?!”
一有人请奏立太子,他便如是说,每次都噎得众人无言以对,不管怎么答都是错,都无法让皇帝展颜!
一时间,一场轩然大波竟然潜伏酝酿,紫禁城上空也突然罩上一层浓浓密布的乌云!
十三是骑着马儿来的,下了朝后,见天欲下雨,便让人将马儿牵走,跟着胤禛跳上了他的马车。
随同回胤禛府邸的时候,十三终究没忍住:“四哥,你为何不让我保你一奏!他们个个儿都保八哥,眼下虽是还未上折子,只怕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要举荐八哥任皇太子了!”
胤禛毕竟比十三虚长几岁,他一直平静地闭目养神,听到十三如此焦躁,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十三弟以为皇阿玛近来为何如此动肝火?”
“自是因为二哥的混账事让他动了肝火,再加上十八弟的不幸……哎。”
“皇阿玛爱十八弟,但终究不及爱二哥来得深。他如此动肝火,很大一部分因由是对二哥的失望导致。我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皇阿玛近来时常被梦魇着,醒来之后,说是梦到已故的孝庄文太后神情不悦,还梦到过赫舍里皇后在梦中跟他哭诉……十三弟,如此看来,你还觉得皇阿玛会这般轻易地很快立新太子吗?”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