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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毒鸳鸯-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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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燕哥儿见管家叫人打叶经,被吓住了,此时唬得不敢合眼睡觉。”春泥急匆匆地过来,远远看见红灯笼下柱子上一滩血,不由地头皮一麻。她早就依着薛燕卿的吩咐过来了,奈何这边多的是官差,因此不敢靠近,等人散了,才敢过来说话。

薛令眼睛涩得很,显然是麻沸散药效还未褪尽,强撑着看向穆行,自己不过是昏迷了一日,怎地就出了这么些事,“叶经……”

“大哥,我怕燕卿年纪小,又使性子胡闹,便吓唬吓唬他。”穆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后悔的,扶着薛令,“大哥放心,燕卿……”

薛令强撑着要去看薛燕卿,谁知走了两步,扯到某处,不由地眼冒金星,头上一昏,便又昏厥过去。

春泥在这边眼睁睁看着,吓得个半死,忙连滚带爬地向衔泥小筑跑去,跑到衔泥小筑里,进了堂屋,又拐向里间,看薛燕卿正坐在床上看书,哆哆嗦嗦地说:“哥儿,我跟官人说了一句,官人没说什么,又昏过去了。”

“……那前头,还出了什么事?”薛燕卿手上握着书卷,将手肘支在盘起来的膝盖上问,书卷轻轻点着下巴,心里盼薛令早日康复,那穆行刚愎自用,又无才无德,上辈子屡屡坏他算计,最后自己的死,一半要怪到穆行身上,这样的人实在该死。

“柱子上一片血,听桂儿说娘子撞死了。”春泥哆哆嗦嗦,因穆娘子素来待人宽和,便眼泪汪汪的,“桂儿说,穆管家说官人是安南伯的干儿子,娘子承认自己水性杨花看上官人,就抱着京城谢家的姐儿嫁了官人,如今琳姐儿跟着她亲生父亲谢大爷走了。”

“……”薛燕卿手上的书本脱开手,他虽想过不走上辈子的路,但留下一个假琳琅,也算是给自己留条退路,如今退路没了,穆家是安南伯亲信的底细也暴露了,想来防范穆家针对穆家的人也多了,原本算计好的事全部毁于一旦,日后的路该怎么走?               

作者有话要说:

☆、15全盘打乱

为难日后如何走的,不光是薛燕卿一个,还有谢琳琅、叶经两个。

大抵重生之人都以为世上之事,大多已被他了然于胸,于是比旁人就多了两分泰然自若。

叶经原先也以为自己救了谢琳琅,便能灵活机变地借着谢家、薛家的恩怨活出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人生,于是时时踌躇满志;谢琳琅虽有些妄自菲薄,也觉薛令、薛燕卿的所思所想,已经被她洞悉,因此并不十分怕这二人。不想此时满府沸沸扬扬地传着穆娘子自戕、穆琳琅被谢大爷带走了的话,这话打得叶经、谢琳琅两个措手不及,双双茫然了。

此时穆家下人房一间窄窄的小屋里,拾掇一番后,四面原有些斑驳的墙已经糊上了墙纸,桌子上罩着就桌布,床上罩着床裙,屋子里看着整齐干净不少,算是可以见人了。

叶经趴在床上,有些不尴不尬地褪下裤子叫谢琳琅给他上药。

谢琳琅看着叶经那袒露出来被打得青青紫紫、满是淤痕的一截身子,皱着眉头,拿了手指沾了药膏给他涂上。

短短软软的手摸在臀上,叶经后背上的伤痛缓解了一些。

呼啦一下,门帘子被拉开,进来的是墨香,墨香手上拖着一瓶子伤药进来,“老三,这是哥儿给你的化瘀膏。”将膏药递给床上的谢琳琅,便在桌子边椅子上坐下,“哥儿火大的很,万万没想到官人才昏倒,大管家就这么胆大包天。”

有道是唇亡齿寒,叶经不过是按照薛燕卿的交代办事,就落到这下场,墨香这同是薛燕卿手下小厮的人如何能冷眼旁观。

叶经才茫然地盘算日后的出路,听了墨香这话,不由地咬牙切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哥儿硬气了,难保那老小子没有跪下跟咱们求饶的那一天。”原本还瞅着不知做点什么才能求了自由身,如今薛燕卿就送上门来了,他就各个击破,先收拾了穆行,再整治了薛令,然后再……臀上一疼,倒抽了一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天翻地覆的变化,就是神仙的算计也会被全盘打乱。

给叶经敷药的谢琳琅手哆嗦了两下,随后又镇定下来,眼睛看向薛令腰上的后腰上的鸡心形血红胎记,心里喃喃地说道:原来竟是他,傅惊鸿……

再遇傅惊鸿,又跟傅惊鸿睡一张床上,谢琳琅不禁记起那些不堪的岁月,谢玲珑屡屡嘲笑她只能陪在一个脑满肠肥、没几两银子的赝品才子身边,她却感激傅惊鸿得很,至少有个恩客留恋,也免得她被鸨母辱骂。只是虽有感激,但如今再相遇,傅惊鸿就像一个躲闪不开的巴掌,时时刻刻等着将她打昏。

“我来,我来。”墨香站起身,接过谢琳琅手上药罐子,便拿手指挑了药涂在叶经背上。

谢琳琅下了床,坐在墨香刚才坐过的凳子上,托着头,又去打量傅惊鸿,见此时瘦干干的叶经跟那肥头大耳的傅惊鸿判若两人,心道难怪自己一直没认出他来;虽跟傅惊鸿有些“交情”,但她上辈子到死,都被做官妓这块石头压着,只觉跟傅惊鸿之间是一场买卖,就不曾打听过他的事,只听他自吹自擂过自己“草莽英雄”,不想这草莽实在草的彻底,竟是个乞丐。

“老三,你安心养着,哥儿说总有一日他会替你出气。”墨香给叶经上好了药,便去这屋子里放着的盆子里洗手,洗了手,便去了。

叶经呲牙咧嘴了半日,见天晚了,向床边让让,对谢琳琅说道:“小妹,上床睡吧。”

谢琳琅不免有些扭捏,“婶子说,男女授受……不亲。”再看叶经一眼,便将头扭过去。

叶经没料到谢琳琅说这话,心想自己疏忽了,大抵是厨房里多嘴撩舌的媳妇子跟谢琳琅说了什么话,“……先睡了吧,等哥哥好了,再弄一张床来。”

谢琳琅先不肯上去,后又怕叶经看出什么来,于是打着哈欠,就在床上躺下,闭着眼睛想如今的穆家跟上辈子一点不一样了。

“小妹。”叶经忽地扭头转向谢琳琅,拿手推了推,对谢琳琅交代,“日后别往燕哥儿跟前凑,跟刘管事学学做菜,再跟孟大嫂子学学针线,遇见了官人、大管家,你就躲远两步。”

谢琳琅睁大眼睛看向叶经,低声道:“知道了。”

叶经在谢琳琅头上摸了摸,叹息一声,只觉得他们还没来得及粉墨登场,那场认亲的好戏就已经落幕,既然如此,就叫谢琳琅日后嫁个寻常人吧。

因也不知道该教导谢琳琅点什么,于是叶经便又将头扭过去睡了。

第二日,满府里笼罩着诡秘的气氛,下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无人敢大声说话。

正房里薛令在养伤,衔泥小筑里薛燕卿在装病,下人房里,叶经趴着不能动弹。

就这么将酷热的六月过了,进了七月,原说伤势好了不少的薛令突地浑身发烫地昏倒在床上。

穆行忙又叫大夫来看,大夫过来看了,见薛令接上去的那半截已经溃烂流脓,便对穆行道:“管家,连着上面那一截都要割去,不然官人就活不成了。”

穆行探头看了眼,闻到腥臭味,心知薛令是宁肯下身烂了,也不肯割掉的,不敢擅自做主,便用手去拍薛令的头,见薛令迷糊着眼睛醒过来,便艰难地开口:“大哥,大夫说,下面要割掉。”

“全部?”薛令迷迷糊糊地眨眼睛,想起早先穆娘子早先给自己留下一寸来着。

穆行哽咽着点头。

薛令脸上红彤彤一片,对穆行道:“我若有个万一,替我照看好燕卿、奉卿。”

穆行含泪道:“大哥莫说这些丧气话,去了那腐肉,一准能好。”说完,便叫大夫准备刀子去割,不忍去看,又气那番僧害人,出了门,叫人去捉拿胡僧,听说胡僧早跑了,不由地气急,在薛令房门前痛哭一场,瞅了眼大夫割下来的腐肉,便又将穆娘子咒骂一番,随后听说奉卿病了,忙去叫大夫去看奉卿,再听春泥来说薛燕卿病了,只当薛燕卿又在装病构陷他,便对春泥冷笑道:“如今府里事多,你比哥儿大,劝着哥儿懂事一些,莫给人添乱。”

春泥奉命过来,过来后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不痛快,回去便添油加醋地将穆行如何黑着脸说了一通。

薛燕卿此时当真不是装病,他肚子里少油水,此时又想吃点子肉,便叫厨房去做,谁知吃了便又拉肚子,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地躺在床上,见穆行连个大夫也不肯给他请,又将穆行上辈子屡屡作乱,几次三番坏他好事的事想了想,只觉得穆行是个祸害,留不得。肚子里难受,便叫书香去请大夫。

书香怕不问过穆行请大夫会得罪穆行,于是拉着叶经同去跟穆行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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