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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想到几年前那样卑躬屈膝的跪在独孤烨身前,求着他将自己留在身边,将一个男儿的尊严抛于膝下,起初,他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暗人,后来灭将府、争皇权、斗江山,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是他一步一步取得独孤烨信任,由一个暗人变成如今独孤烨身边最为亲近的谋士,这其中的血泪,又有多少人知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林煜不需要任何人能理解。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辰殿的殿门才缓缓开启,小太监阿贵站在殿外,有些为难的咬了咬唇,才说道:“公子,我家主子早已歇下了,况且……殿中药浓雾重,着实怕污了公子身,公子不如改日再来吧。”
“如此也好。”林煜轻声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去,小太监阿贵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一转身,便看到林煜已是站在了殿内,白衣飘然,琅琅如仙。
原本正打算掩门的的阿贵,便这样干杵在了原地,动也不动,唯有那一双腿像是因恐惧而瑟瑟发抖,双眼瞪大如笼,半响,才从喉间爆发出惊人的叫声——“鬼啊!”
正对着他的林煜却是清然一笑,倒也不管他,转身便朝前方那处罩满薄纱的帘幔前走去,他每走一步,脸上的笑意便又深了几分。
殿内的陈设甚为简单,却不失贵气。然而,就在这普通至极的房中却透露着一丝阴冷之气,扑鼻而来的草药味瞬间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阿贵,退下吧,看来今天是有贵客来了,咳咳……”
声音是从那帘幔中传来的,带着一丝虚弱的气息,如一丝轻烟般袅袅,仿佛转瞬便会消失在眼前。
“是,殿下。”阿贵恭敬的行礼后才退下,将殿门缓缓地掩上。
待阿贵走后,林煜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在了床沿之前,怔怔地望着那薄纱似的帘中那瘦弱的身影,不停的咳喘着。
“林公子今日前来可是奉太子旨意?”独孤沥说着,又拼命咳嗽起来。
然而林煜却不答,缓缓将那帘幔掀开,独孤沥此时是背对着他的,看着那躺在榻上之人,虚弱的仿若那浮游一般,露在锦被外的双手竟苍白的可怕,隐隐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不,是林煜自己的意思,不过单纯的来看望二皇子。”
独孤沥苦涩一笑,“本宫足足在此待了十年,自十岁那年母妃死后,本宫便已留在了这里,从未出过宫门,想来已有二十年,说来这永阑宫中看过本宫的人屈指可数。”
“二十年了……”林煜沉声说道,然而手已经到了独孤沥身前,将他那原本盖得严实的锦被缓缓捻起又盖在了他的身上,而经过这番捻被的动作,独孤沥苍白的颈脖已被林煜一清二白的看在了眼里,而一直躺在榻上的独孤沥身子却猛地一惊,不过眨眼间,一张细小的纸条便已落入自己眼前。
“希望林煜有朝一日能见到二皇子药到病除,林煜在此便不做叼扰了。”说完,白衣轻扬,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殿门缓缓被推开,而一直倚在门外的小太监阿贵一见林煜出来,飞快地便跳到一边。
“阿贵,送客!”
殿内的独孤沥厉声说道,惊的阿贵猛地打了个寒颤,应了声“是”才嘟嚷着嘴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不必劳烦了公公了,公公请回了,恕林煜打扰了。”
林煜微一拱手,便再也不看他,兀自朝宫门口走去,阿贵心里一喜,倒也乐得自在,一摇一摆的朝宁辰殿走去,然而一推开殿门,便见躺在榻上的独孤沥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阿贵心下一惊,飞快地跑到榻前,急急问道:“殿下……殿下!这究竟是怎么了?”
而独孤沥却是紧攥手中那张细小的纸条,艰难的转过身来,一张苍白到极致的脸带着微微的苦涩,“阿贵……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我怕是……咳咳,快去通知殿下,告诉他,三日后的子时,务必到此梁上一聚!阿贵……切记切记!不然整个永阑宫都将有杀身之祸!”
说完,苍白的手猛地探出锦被扼在阿贵腕间,而阿贵却早已是热泪盈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哥……”
榻上之人却是没有再说话,呆滞的双眼始终盯着那张纸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若不想你家主子身份暴露,请三皇子于三日后的子时,务必到此梁上一聚,以止此宫之灾!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比较短~大家凑合着看 之后依旧会保持日更三千的节奏~
看文不评论的打屁股 哈哈~
☆、女官之位(一)
朔天弘敬二十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殿试之日。
在“碧落苑”各位嬷嬷的安排下,剩下的那十五人,便由嬷嬷带领去那正殿龙泽殿参与殿试。这一路冗长,玉曦依旧着那身莹莹如雪的裙衫,款款跟在众人之间,她抬首望向远处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眼中闪烁着一种不知名的眸光。
恍惚还记得那日从承华殿归来后,她向苏黎嫣絮絮讲着殿中经历,只将那赐封女官之事隐于话后,然而苏黎嫣听到她所讲的那副玲珑棋局,不惊反笑,只是从桌上寻来纸笔,不过黑白数笔间,便已描成一幅棋局。
“玉曦,皇上同你看的可是这副棋局?”苏黎嫣嫣然笑道,然而这回倒是轮到玉曦惊讶了,苏黎嫣所画之局竟与黎后曾经所设的玲珑棋局不谋而合!
像是早知玉曦会有如此反应,苏黎嫣继又说道:“前些年皇上广招天下棋者入宫解这棋局,义父便也暗中叫人临摹了一份,我在府中之时,义父便早已将这棋局交予我看过,我早已记得熟透,只应有朝一日那不备只需,如今看来,此局竟有如此大的作用。”
“那此局又该何解?”
玉曦听苏黎嫣如此说着,似乎太子一党的谋划早在几年前便已开始实施,虽早知苏黎嫣并非常人,在府中之时定不知受过多少训教,或许从一开始,太子一党便早已将苏黎嫣作为黎后替身,只等有朝一日送入皇宫,如此看来她之前所担忧的不过是徒劳罢了。
然而仔细想来,囊括天下诸多明棋之手却对这玲珑棋局束手无策,即使苏黎嫣再有通天的本事,要想破解此棋恐怕也非易事。
“其实很简单,黎嫣虽非棋中圣人,但也看得出这棋千机玄列,万巧纠结,解棋之道不过是在心中将那黑白两子颠倒,黑白相换,棋局便现,解棋之人手握白棋,命中棋局破口,一棋便已破局,如此,棋迷已解。”
“天下棋手败于此局并非没有缘故,他们自视清高,眼风只局限于表面之棋,一面心思推敲着如何破局,又怕一子落错遭受杀头之罪,所以至今无人可解,黎嫣花了半年时间在此棋之上,或许这并非黎后当年所要的破棋之道,却是最捷径的,其实这么多年,皇上思念黎后,他苦苦追寻破棋之道其实并非为了解棋,皇上要的或许只是个答案,一个由心而来的安慰,如何解棋自然已经不重要了。”
说完,苏黎嫣又像是释然一般笑道:“我想黎皇后当年为皇上所设的这玲珑棋局,或许是想暗示皇上,内心互换,心心相印,恩爱常不移。”
“只可惜伊人早逝,再多誓言都成为空话了……”
听完苏黎嫣这番话,玉曦才像是幡然领悟过来,开口说道。惊于黎皇后的一颗玲珑之心,叹于苏黎嫣的一语智慧绝然,果真,她们才是最适合这皇宫之人,从一开始太子他们便没有选错,可是为何偏偏要赌上她?
难道只是单纯的想打破永安侯与宁君焕的联姻?不得不将她推入深宫,那她若真能成为女官,岂不是要顾全两方,江临墨与太子一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果然第二日,常喜又带了祈帝的口谕来到了“碧落苑”,而这次唤去的则是苏黎嫣,众人看着苏黎嫣逐渐远去的背影,这次却并未露出丝毫的羡慕之色,满脸讽刺的看了看苏黎嫣又看了看玉曦,皆是充满着嫉妒和鄙夷,江卿蓉更是恶狠狠地将矛头指向玉曦,说道:“不过是狼狈为奸罢了!谁输谁赢殿试之日见分晓。”
众人掩嘴轻笑,缓缓地步入了屋中,玉曦却不理,她对这些新入宫的秀女们的作为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个个都是权贵之家的小姐,个性娇纵,她虽是宁君焕亲妹,却并不与她们合群,难免被当作异类排挤在外。
玉曦兀自站在台阶前,心里却有另一番想法,苏黎嫣此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