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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的话,众臣立刻鱼贯而出,那架势不像退朝,更像是逃命。
“玄寅,你认为这次我们胜的几率有多大?”看似平静饮茶的我,实际上却早已如坐针毡。
看着我,玄寅的目光中夹杂着太多我看不清的东西。良久,他缓缓开口:“绝无胜算。”
嗬嗬,真是个直接而又诚实的回答。
“不过,臣认为圣上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放下手中的玉盏,平静的看向玄寅,不带任何希冀的问:“什么路?”
玄寅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的光亮,语气坚定而平实。“请南商出兵相助。”
眉头一皱,紧接着淡淡一笑,看着那几欲沉下的夕阳,我开口说:“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哪。”
一阵短暂的沉默,玄寅开口。“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如果不这么做,西胤必亡。”
玄寅的话没有错,如今的情形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赌一下,未尝不可。只是……这赌注过于庞大。
看着花园中愈开愈艳的百花,悠悠的舒了一口气,“已经是初夏了呢。”
被我一句毫无头脑的话搅的一头雾水的玄寅,只能定定的看着我,不知如何反应。
看向玄寅,莞尔一笑,“就依丞相所言,向南商借兵吧。”
静静的一个人走在偌大的御花园里,我只想凭借这份安静来使自己燥乱的心平静下来。
夜里的御花园已经失去了白日万紫千红的迷人胜景,百花婀娜多姿的身影在参拜的月光照耀之下竟透着几分的渗人。假山石榭也已经卸去了白日的奇格规整,远远的望去就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妖兽,似乎想将这整个的西胤吞入腹中。
这几日来,举国上下一片惊慌。宫中众人也在议论纷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朝中的大臣对我的无能已经大有微词,如果我不是西胤皇室的唯一血脉,恐怕早就面临着“逼宫”的下场了。每每想到这里,我都会一阵庆幸。
一阵风微微的吹过,不觉间,一刀身影已经立于身后。
没有回头,望着天上的新月,我有点出神的开口:“什么事?”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我王陛下有东西转交给凤帝。”说着,一只玉笛已经呈于眼前。
将玉笛缓缓的拿在手中把玩,“他还有什么要你转达的?”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人微微一怔,语气之中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我王还说,望凤帝多加保重。”
也许只是应酬的话语,但我还是禁不住为这小小的关心而感到心头一阵温暖。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偶尔的温情却显得更加珍贵。
“那小的先行告退了。”说着,欲转身离去。
“等等。”唤住来去无影的人。“替我想他转达我的诺言决不会忘记,所以他的诺言也请他一定遵守。”回头看向远处,视线却总也越不过沉沉的黑暗。“还有,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是。”简单的单音节回答后,纤弱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西胤皇宫的亭台楼阁之中。
第 43 章
第四十二章
“形势如何?”尽管努力的掩盖,迦若的语气中依旧有着浓浓的担忧。
“非常不好。”转头看向迦若,我不打算骗他,反正也骗不了他。
迦若的手蓦的攥紧,发白的关节仿佛在竭力的隐忍着什么。朝他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欢快的开口:“别担心,南商已经答应出兵相助,近几日即可到达。”
“岐徽么?”语气中似乎有些许的排斥。
“嗯。”漠然的点点头,我解释道:“没有办法,如果不向南商借兵,我们连赌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迦若不再接话,一阵沉默。突然,迦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很没用,是不?”
看着迦若,他那脱尘出世的容颜渡上了一层沮丧,看在眼里,一阵心疼。
“怎么这么说?”
“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不是很没用吗?”语气依旧的淡然,只是多了太多的自嘲。
“是啊。”我很快的回答,看向迦若,连上依旧笑意盈盈。“所以我觉得自己很没用,竟然保护不了你。”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迦若急急的想向我解释。
打断他的话,语气轻快的开口。“迦若,我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另一半应该如何的出类拔萃、如何的另万人敬仰,一直以来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份简简单单的感情。有个肯疼我的、对我好的人,不介意我的小心眼,不在乎我偶尔的坏脾气,仅此而已。而你,好的已经超出我的想象太多太多。”
迦若的眼中闪动着感动的光芒,可是那份自轻却依旧没有消除。“可是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谁说你做不到?”不可置信的挑挑眉,“南商一劫,如果不是你,我早已经去和阎王爷他老人家喝茶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自轻自艾,实在不想他继续的沉浸在自我批评中。“就算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你至少也不应该怀疑我的眼光。迦若,你是我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
迦若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伸出双臂将我揽进怀中。“亦南,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吸取着迦若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我越来越贪恋他的怀抱,如果有一天失去他,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我继续支撑下去。
“迦若,我的家乡有着这样一句话叫做‘生不能同衾,愿死能同穴’。但是我很贪心,我想与你白头到老,想与你百子千孙,牵着手一步步的走到生命的尽头。”
“迦若,我是真得很喜欢你,喜欢到就算有一天你白发苍苍,牙齿都已经掉光了,我还会热情的扑向你。”
“所以,就算倾尽全力我也会守住你。也请你在我松开你的手之前,握紧我的手。”
泄气的将奏折丢在桌上,疲惫的闭上眼睛。东岚依旧昂首阔步的向前逼近,北阙也趁火打劫连拔数所城池。虽然南商已经出兵支援,但无奈遇上骆王旧部,远水救不了近火。
而西胤部兵图泄漏一事已经在朝中传得沸沸扬扬,大臣们接连上疏要我揪出内贼,严加惩治。只是抓得到人又能怎样?已经犯下的错误,难以挽回。
“参见圣上。”即使是在我如此不得民心的时候,玄寅对我依旧恭敬有加。
“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的虚应一声。“丞相莫不也是为了内贼一事而来吧?”
“正是。”
“难道丞相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了吗?”
“臣拙见。”
“说来听听吧。” 以玄寅的性格莫不是有了七成的把握绝不会轻易开口。
“臣认为能拿得到不妨图的人,一定出入着未央宫。这其中就包括殿前的侍卫、随侍的宫女、太监以及臣下。”对于他将自己列为嫌疑人,我一点也不惊讶。因为谨慎有加、步步为营正是玄寅的性格啊。
“当日臣与圣上相商之时,已经屏退了所有的太监宫女,所以他们的嫌疑已经排除。”闻言,我赞同的点点头,果然分析的头头是道。
“至于殿前的侍卫,那日圣上并未将布防图置于桌上而是随身携带,所以他们也可以排除。那就……”看向我,玄寅缓缓的一字一顿的说:“只剩下臣下了。”
朝他咧嘴一笑,轻松的说:“朕可从没有怀疑过丞相会做这件事,以你的才干真有反心用不着出此下策,朕也会败在你的手中。所以,这一条也不成立。”
玄寅脸上的神色又沉重了几分,“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
眉头不自觉地拧紧,直觉告诉我这不会是个好消息。
“能接近圣上身边,将布防图拿到手而又不另圣上察觉的人,只有一个了。”
双手猛地攥紧,眼光凌厉的射向玄寅,咬牙切齿地说:“决不会是他!”
“圣上何出此言?”玄寅不急不徐的反问。
“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看向我的目光毫无畏惧,玄寅有些宣判意味的向我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迦若祭司纵使再如何的能洞悉天意,终究只是个凡人。”
头脑中一阵混乱,勉强的稳住心神,依旧在挣扎着。“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
“表象往往会迷惑人。”
不再说话,或许是不知应该如何去应对玄寅的咄咄逼人,只能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可是我知道现在自己的眼神脆弱的不堪一击。
久久,玄寅垂身作揖,“还望圣上三思而后行,微臣先行告退。”说完,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回廊中。
再也支撑不住,任纷乱的思绪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