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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的火苗开始肆虐,周身的皮肤像是被放在烤炉上炙烤一般,连眼底都觉得异常滚烫。
他疯了一般的在大火中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罗熔焦急的呼喊声从房外断断续续传来,他却充耳不闻。
她在哪?她究竟在哪?他根本不敢去想,万一没有找到她,万一她再也无法离开这里……只要这么稍稍一想,就觉得心痛如绞,整个人像是要虚脱般,仿佛天也塌了下来。
一片混乱中,某个角落隐约传来隐约的呻吟,他顺着那声音找去,终于在一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床榻边,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小鱼?”他欣喜若狂的拥住她,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他真的再也不想去体验了。
女子痛苦地煽动了一下睫毛,喉中发出嘶哑的声音:“皇……皇上……你来了。”
满心满眼都在想着她的安危,也没有注意到,她唤的不是阿壁而是皇上,“别怕,小鱼,我来了,我会保护你,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主公!火势已经向上蔓延了,请您务必尽快离开这里!”罗熔焦急的声音从楼下清晰传来,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
奚成壁稳了稳心神,这些年征战沙场,什么场面都见过,无数次濒临死亡,但他从来都没有害怕过,此刻却是怕得连手脚都在颤抖。
抱着她站起身,艰难地往房外挪去。
她似乎已经昏过去了,左臂还有右腿都受了不轻的伤,至于是否还有更严重的伤势,必须等离开这里,回宫宣太医看诊才能得知。
顺着被烧得只剩半截的楼阶往下走,走到一半时,楼阶突然垮塌,连带头顶上方的横梁也一起断裂,兜头砸了下来。
奚成壁连忙腾出一只手去扶墙壁,想要借力冲出房去,可怀中抱着一个人,周围又都是烈火,空间狭小,再好的功夫也很难施展开,眼看那横梁即将砸下,他连忙背转过身子,将怀中人护在身下,以自己的血肉之躯,迎向那粗重滚烫的横梁。
闷哼一声,他单膝半跪在地,硬生生扛住了那截横梁:“罗熔!”
闻声赶来的罗熔见此情景,神色大变,上前一步,便要挪开压在他背上的横梁,奚成壁却阻止道:“别管那个,你先带她出去。”说着,将护在身下的人抱出,递给罗熔。
罗熔犹豫道:“可是主公你……”
他打断他:“别废话,我还能挺得住,你先带她出去,再来帮我。”
罗熔向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次也不例外,从奚成壁手里接过昏迷的人,返身而去。
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罗熔这才又回到房中,帮奚成壁脱离困境,两人刚走出房屋,这座民房便不堪烈火的侵蚀,轰然倒塌。
第86章 咬人的蛇不止一条
他们没有在郊外停留,因为“江晚鱼”受了重伤,必须尽快回宫医治。
奚成壁留下了几名暗卫,吩咐他们将今日之事调查清楚后,便带着一干随从回宫了。
他一回宫,便差遣太医院院首,带着数十名御用太医,一同前来保和殿看诊。
这般声势浩大,自然是前所未有,宫里宫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齐聚在了保和殿,以及保和殿龙榻之上的那个女子身上。
这一切,江晚鱼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正在思量着逃走的办法,虽然她意表服从,但却不打算真的跟慕容怀卿一同回冀州,她江晚鱼就算真的要离开奚成壁,那也要自己心甘情愿,绝不是这种无奈的被迫。再者,宫里放着那么一个杀伤力极大的山寨货,这一点足够让她担心了。
但慕容怀卿的看管却非常严,准确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与监视中,就像一只被关进铁笼的鸟,无论有多么坚硬的喙,都无法撬开牢固无比的铁笼。
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基本上是星夜兼程,如果说慕容怀卿忌惮奚成壁,在这之前她或许还会相信,但他既然敢胆大包天掳走自己,又利用澹台婉玉精心布置那么一场好戏,他对奚成壁的敬畏之心,怕是已经丁点不剩。
她现在唯能祈祷,希望奚成壁早点发现他身边那个“自己”是假冒货,她不想自欺欺人,在慕容怀卿面前表现出的坦然与自信,都是她刻意伪装出来的。
她和奚成壁之间,还并不能算是心意相通,她与他之间有着太多的分歧与鸿沟,这是与生俱来的,是在不同坏境下潜移默化,然后扎根于心底的思想,是难以撼动的本质所在。
她不禁开始怀疑,她和他,真的能够走到最后,走到所谓的天荒地老吗?
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模一样的举止,除去这个灵魂,现在的澹台婉玉,与自己压根没有分别。
他可以爱自己,也可以爱上自己的替身,说到底,两者并无不同。除了自己这别扭的脾气,古怪的思想,那个完全翻版自己的的澹台婉玉,其实更适合他。
不想承认,自己是受了慕容怀卿的影响,但这是事实,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奚成壁不能接受真正的她,一个虽可以做到温柔体贴,豪爽坦然,但大多时候还是顽固偏执,思想超脱,偶尔神经的女人,那么,他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而假冒自己的澹台婉玉,也可以变成真正的江晚鱼。
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号而已,叫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奚成壁认定那个女子是江晚鱼,那她就是江晚鱼。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很难被铲除,当然,她也不想铲除,怀疑并非是对感情的否认,她有权保留自己的独立思想。陷入热恋中的女人,通常都会失去基本的思考能力,变得感性又冲动,她不想这样,因为要下定决心陪另一半走完整个人生,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
奚成壁,就让我们看看吧,这份感情究竟能不能经得起考验。
……
“她怎么样?”奚成壁拉上了半边衣衫,焦急地看向内殿方向。
太医一边回禀,一边以同样焦急的眼神,看向他背上狰狞的伤口:“请皇上放心,都只是些皮外伤,不会伤及性命,只是……”太医犹豫了一下,就这片刻的犹豫,皇帝眼中的神色骤然阴沉下来,似凝了腊月最冷冽的冰雪。
“只是什么?”他声音低沉,其中隐约的害怕与惊慌,只有他自己能听得出来。
太医抖了两下,虽然不是什么严重问题,但以皇上对那女子的爱护之心,他很难想象,自己如果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他抬起眼皮,觑了两眼皇帝的神色,于是又抖了两下。
这时罗熔站出道:“太医但说无妨。”这便是告诉他,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会替他求情。
太医这才有了些底气,静声回禀:“姑娘伤了嗓子,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能不能恢复,只能看她身子底是否强健,还有……”这才是重点,虽有罗熔做保证,但太医还是有些惶然,不安道:“姑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微臣适才为姑娘把脉,发现损伤冲任,气血失和,应是伤了胎气,如若恢复不佳,很有可能会祸及胎儿与母体性命。”
奚成壁悚然一惊,听了这个消息,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她……有身孕了?是他的?是他们的孩子?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竟让她和他们的孩子,遭受这样的伤害!
如果不是当着众人的面,他真想狠狠扇自己个大嘴巴子。
顾不得背上的伤口,匆匆将衣衫穿好,赶去了内殿,
那熟悉的身影,正静静躺在龙榻之上,清秀的面庞一片宁和。
他站在门前,突然怯步不前。
他害怕,他害怕她会怨他,怨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
虽然她说过,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说到底,她只是一介弱女子,而他,是她的男人,他有义务护她平安。可他做了什么?就因茉儿的事产生分歧便与她争执!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有关国家,有关感情,有关爱恨情仇,包括茉儿当众拒婚,揭发宋奕丑陋面目的大胆行为。
没错,他一开始并不赞同茉儿这么做,在他看来,一个女子,若想获得幸福,除了嫁人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茉儿就算不嫁给宋奕,也不能做出那等决绝行为,女儿家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茉儿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他想她过得幸福,过得快乐,难道堂堂一国之君,给妹妹寻门好亲事都做不到?
后来,他渐渐想明白了,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女人不需要依靠男人,她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个性,她们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把女人当玩物或是生育工具的男人,同样不会得到女人的尊重。感情是双方的,真正爱慕敬重茉儿的男人,绝不会因为她名节尽失就厌弃她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