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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胖子说道,“这排场很大吗,整个宇宙都让他画到他家地宫了,死了还可以遨游在宇宙里,探索宇宙的奥秘,真是精神可嘉。”
老四自从进了墓道里就一直十分兴奋,这下终于大开眼界连连爆粗口称赞。一边的闷油瓶则走到墙壁前,用手直接去摸壁画。保存如此完好又绚丽的壁画,他也不怕给摸坏了。
不过这个动作实在太引诱了,搞得我也好想摸。就像博物馆里陈列的文物,越是有请勿触摸的标识,越会有人去摸,而且有一个,肯定就有第二个。
于是我也把手放了上去,可这一摸之下,我却发现了些问题。
我对壁画的研究不算多,但也是摸过不少的,海底墓里,云顶天宫里,都摸过,眼前这个壁画给我的感觉就是,摸起来质感差了那么一截。
我“嗯”了一声表示疑问,看向闷油瓶,他也皱起眉头。
我道:“怎么回事?”
闷油瓶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又四下摸了摸,道:“不均匀,不对。”
他这么一说,立刻吸引了我们的注意,胖子也拿他那大爪子在壁画上摸了一把,道:“我摸着挺均匀的啊,小哥你说说哪里不对?”
我看了胖子一眼,道:“你可别摸了,你手上的汗就是腐蚀品,能不能放它一马,等会给你摸出黑洞了。”
胖子立马回道:“你俩能摸凭啥我就不能摸,我不仅要摸,还要摸出你没看出来的门道,哥哥我这就给你表演十八摸的精要。”说着还真继续摸上了。
我看出胖子这是也发现了问题,便看向闷油瓶,等他解答,我是说不出来究竟什么门道。
闷油瓶看了看我,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一只手,然后按到了墙上一处,道:“这里。”说完拉我走了几步,又把我的手按到另一处,“和这里,并不相同。”
他放开我,我煞有介事地来回摸了摸,可手心里的触感不清晰,他娘的手背上的触感倒是还很清晰。
第21章 违和
我定了定神,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手心上,便发现闷油瓶让我摸的这两部分,确实有很明显的不同。
具体有什么本质不同,是什么原因,我一时并不清楚。但就手底下的感觉来说,无论是墙壁的光滑程度,还是那种壁画颜料的触感,都不一样。我再用手电照着仔细看看,肉眼可见这两部分的颜色、光泽和氧化程度也都略有不同。
胖子的十八摸精要没有白白展示,也发现了异样,道:“这他娘的是两批人画的吧,当年没打起来?”
我也奇怪,道:“摸着是不一样,但应该不是两批人。”
“艺术家的世界我们不懂。”胖子摸摸下巴,指了指壁画,道,“没准当初分了两个小组,但是领头的意见不合,就一拍两散鸡蛋黄了。”说完还一拍巴掌又分开。
我心说你丫的是不是饿了,鸡蛋黄都整出来了。不过壁画确实奇怪,挨得很近的两部分,拥有的自然条件完全是相同的,壁画却呈现出不同的样态,难道真的是当年画的时候,人工条件不同?想着我又去看闷油瓶,他第一个发现的,想必有他自己的看法。但闷油瓶仍在细细摸索着,好像在找什么机关一样。
我不想打扰他,便跟胖子在一旁猜测。
“会不会是时间紧任务重。”胖子照着色彩比较鲜明的部分道,“可能当时不赶趟,所以这边画得好的是专业人士画的,那边画得不太好的,其实是实习生画的。”
我他娘的还没听说过墓室壁画这么重要的墓葬组成部分,有人会找“实习生”。再说如果真是实习生,那么区别应该在画工和笔法上吧,而这两部分画工和笔法都浑然一体,并没有区别。
老四看了一会,就要插嘴,我瞪了他一眼。心说他才是倒斗实习生瞎插什么话。甚至连实习生都算不上,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嗓门又大,脑洞更大,打断了那边我们专业倒斗人士的思路可怎么整。
没想到老四皱了皱眉,又揉揉眼,道:“这他妈的,老吴你瞅瞅,是不是你哥我眼睛有问题,我咋觉得这半拉画跟糊了层保鲜膜似的。”
我一听,突然想给老四一巴掌,不是生气他不着调,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和他击掌。因为我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我刚才就一直想这两部分的区别怎么用一句话概括,可怎么想也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谁知道老四这小子一句话,简直说到了精髓。
我不由得向他伸出拇指:“棒棒哒。”胖子也一甩巴掌照老四后背拍去,也很激动:“我操,就是这种感觉!”说着又指着一边的壁画道,“这边的鸡蛋黄,是糊了保鲜膜的,所以还很新鲜。那边的鸡蛋黄,它没糊啊,所以有点萎。”
话虽如此,可我活了这么大,跟古墓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还从没看过给壁画上防腐层,还只上一半的。
闷油瓶转过头来,也皱皱眉。我忙问:“你看呢。”
闷油瓶眼神扫过老四一下,淡淡道:“他说得不全对。”
我心说居然还有对的?脑洞竟然对接成功了?真是“保画膜”?
闷油瓶走到两边壁画的中间,其实这两部分的分界线不是很明确,画中有条河,两边大致被河分开。闷油瓶指着色彩比较陈旧的一边道:“那边才是多了层‘膜’的部分。”
我们都不明所以,老四则提出最离谱,但也是最简单的疑问:“啧,张哥,那你说怎么糊了保鲜膜的那半拉反而不新鲜呢。”
闷油瓶看着我们,回答说:“不是为了保鲜。”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老四和闷油瓶的对话有点想笑,但转念想了想,便理解了闷油瓶的意思。
看似多了一层膜的部分,颜色更暗淡,那就是说,这层膜,其实不是为了保鲜,而是做旧。
壁画自然留存的状态下,肯定是渐渐氧化的。而且目前没有发现古代人有多高端的壁画防氧化技术,几乎可以认定我们看着比较“新鲜”的那部分,是自然留存状态。那么便可以推测,比它“不新鲜”的部分,可能多了某种工艺,使它看起来比另一部分更陈旧了。
我做生意很少主动去坑谁,但手底下确实也走过西贝货。做的人都知道,古玩市场中有一种很常见的以假乱真的方法,就是做旧。现代的做成民国的,民国的做成明清的,更厉害的,刚出炉的做一做,能做成汉代或者更早一些时候的。做旧的手法有很多,大致有化学药剂侵蚀、火烧水煮之类的。我还听说过丢进粪坑做旧的,不知道怎么去味。
做旧是为了使货看起来年代更久远,这样也更值钱。但一个辽代的墓葬修建者,把墓主人墓的壁画做旧一部分又是为什么呢?
胖子也听出蹊跷,便道:“不是保鲜,难道是为了做旧?修地宫的人知道墓主人生前特别崇拜过去哪个画壁画的师傅,所以假装是死人给他画的?”
老四接道:“这不行,这不是糊弄鬼呢吗,缺德,真缺德。”
我看向闷油瓶,闷油瓶没有回答,但摆了摆手,又去看壁画。
我顺着闷油瓶的目光看去,发现他这回似乎在看壁画的内容,目光扫向表现天空和日月星辰的部分。
刚刚我们一打眼看去,只被壁画的色彩和精细的笔法给惊到,但随即我心里便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发现了壁画自身两部分的不同后,再仔细看起画中的内容,那种违和的感觉就愈加强烈。
我有点遗憾,对于北宋时期的那些少数民族文化,我实在是个门外汉。生意上接触得少,再加上十年前走过的古墓——那些跟闷油瓶有关的古墓,我着重研究的,都跟那个年代不搭边。而拓本才是我老本行,书跟画虽然经常放一起说,但我对画的了解不多,导致现在也看不懂这壁画中有什么问题。
可那种违和感偏偏又很强烈。
我们一直仰头看,脖子都酸了,我就低下头揉了几下。大概是一直盯着看的缘故,即使我的眼睛已经不看壁画了,眼前却还是壁画的影像一闪而过。可就是这么一个残影,我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壁画。
我再次抬头看去,又想不起来。一时之间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胖子走过来突然拍了拍我肩膀,道:“想啥呢,一脸苦大愁深的样。”
我回想着以往的经历,还是抓不到点,这种感觉有点像当年在新月饭店刚见到小花的时候,明明觉得有印象,但想不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去想。我只得道:“这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