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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一盆洗脚水尽数泼上了程琦的面门!
恶臭灌进了程琦的鼻口,一身青衣浓墨重彩,臭水沿着袍面滴滴哒哒。
程琦一巴掌就要甩上芹竹的脸,“你这个贱奴!”
愤懑的恨不得当场撕了周内司,他,他忍了,双拳紧握,不甘的咽下这奇耻大辱,联想起外祖父的淳淳诱导,“你父亲鬼迷心窍,是非不分,拿你母亲的性命、拿你的前程,给周内司这个半截入土的瘫子糟践!外祖父眼睛可看明白的很呐。依你父亲的意,先前让你投程宰相,你与程宰相文气相冲,除非是程宰相垂暮扔了大权,才会轮的到你!可是范参政就不一样了,旧学必汰,范门无人,难保你就不会是另一个‘程宰相’!要想干一番大事业,宁*头不做凤尾,这是其一。”
“其二,程家夭了皇孙,程宰相年迈朽木,程家没了气候那是迟早的事!二皇子是皇嗣正统,又有皇孙傍身,你若能相助二皇子与程宰相分庭抗礼,日后二皇子登基,少不得你的好处!”
他早就没了选择,难道任由周内司把他告到皇上跟前?不若就赌上一把……“外孙且放心罢,你父亲对我徐家不仁,然我徐家却不能负义,我关押你父亲,正是为了保他呢!我有证据给你父亲定罪,自然有法子给他洗清冤屈,你放心,只要周内司一死,你程家还是禹州首富!”
芹竹灵巧的闪过程琦的巴掌,“哎呀,内司大人泡了脚后,身子爽了,耳朵就好使了,徐知府赶紧断案罢。内司大人针对程举人的诉状,已经给了回应……”
“他回应什么了?”程琦摸了把脸,顿觉不对劲,脸上慢慢的开始搔痒起来。
越来越痒……药里面有古怪!
程琦克制不住挠痒的欲、望,脖子连着半边腮,已被挠红了,指着周内司,怒不可遏道,“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给我下毒!”
真精彩!
筠娘子情不自禁的拍手鼓掌,周内司心里乐开了花,表示还是得谦虚的低一下头。筠娘子扑哧一笑,还害羞了不成?
芹竹轻蔑的斜睨了程琦一眼,“程举人,这药里确实有毒!其一,这盆药汤是周内司的浴足药。其二,是周内司吩咐奴婢泼你的,出了事理归周内司。其三,程举人当场中毒,众目睽睽之下,人证物证俱在。徐知府,你是禹州的青天大老爷,就眼下,你给个公断,是周内司给程琦下毒么?诸位说说,是这么回事么?”
根本就是狡辩!
徐知府被呛的快背过气去,芹竹顺竿打蛇,不依不饶道,“这么一个小案子,都难倒徐知府了么?徐知府要是连这个都没能耐断,还当什么父母官?哎呦,奴婢倒是想起来一茬了,徐知府任期将至,五月大举过后,皇上自然要派耳聪目明的来顶替老眼昏花的徐知府呀!”
程琦怒斥:“你跟那个婢女,都是受周内司唆使,周内司虽未亲自动手,却是罪魁祸首。就是你和那个婢女给周内司担着,周内司也免不了管教不力的责任!再说,高主簿那可是一条人命,就是有人给主子担着,纵容下人行凶,也是罪不可恕罢?”
“啧,程举人,你还是没明白内司大人的意思呢。这药是我和晚梅接手的不假,你还忽略了一个人呢,就是抓药熬药的大夫!”芹竹摇头,“难道徐知府和程举人不知道,河豚都是有毒的么?河豚能不能吃,在于做河豚的厨子呢!难道这河豚是程老爷亲自下厨的么?这是其一。”
“其二,日新楼跟程老爷八竿子打不着,这事说起来,也就是程老爷把河豚卖给了日新楼,日新楼吃死了人。”
“其三,徐知府休要哄人,当初不光是高主簿和徐知府的几个同僚,徐知府自个也在场呢!奴婢就纳闷呐,怎么偏偏就吃死了旁人,徐知府怎么反而好端端的呢!”
“其四,奴婢看验尸结果,这是去年年底的事了,既然是仵作验尸,徐知府能不晓得?还是说,徐知府一直没找到替死鬼,这才藏着掖着?”
……日新楼不是程家的?
不光在场百姓一懵,徐知府也是一懵,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周内司到底知道了多少?
“奴婢是不是可以说,徐知府这是要卸任了,卸任之前该做些什么了,毒死高主簿嫁祸程家,图谋程家的万贯家业……哎呀,徐知府别恼羞成怒呀,徐知府可以无凭无据的冤枉程老爷,奴婢也就信口猜测了一下,难道徐知府连这点肚量都没有?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连皇上都破格纳谏,徐知府难道想堵住奴婢的嘴不成?”
“这丫鬟说的有道理呀!”
“徐知府不会真的图谋程家家产罢?”
“怎么不会?一个知府能有多少俸银,徐家那么大的宅子,可都是程家的金山堆出来的!”
“……”
“你们还没看出来么,程老爷攀上了一品内司,徐知府算哪根葱,自然想着点子整程家呗!”
“就是!就是!”
“我还听说程举人毒害周内司,用的是宫廷秘药,要到皇上跟前打官司呢!”
“这程举人先是毒害周内司,又状告自个父亲,真是大逆不道!”
程琦哪受得住这些风言风语,拂袖道:“高主簿不识字求我写状纸,我不过是个代笔人而已。眼下高主簿这哮喘也不喘了,我也尽了责,我现在身子痒,要去看大夫!诸位乡亲明鉴,我程琦状告家父,自认义举!家父若是无罪,程琦高兴还来不及。若是能抓获元凶,程琦也算是伸张了正义!有徐知府和内司大人明断,我就不掺和了!”
言罢,直挺挺的跪下,朝程老爷磕了一个头:“孩儿谨遵父亲教导,无愧天地良心,回家任父亲责罚!”
周内司看着程琦的装腔作势,眯眼微笑:总算是不枉他挫了程琦一场!他就说嘛,这世上哪有绝对的蠢人?
徐知府心中却有计较,定不定女婿的罪是次要,只要把女婿拖进大牢里看管,便成了!
徐知府忍住想掐死周内司的冲动,腆着脸道:“大家都以为日新楼是程家的,下官自然不能免俗,日新楼的掌柜就是程家的大管事程功,程家也没出来辟谣。下官倒是委实糊涂了,这个间底细,就让程大商人来说罢。”
程老爷一派悠闲,“程功有两个儿子,大儿二十二,小儿十八。程功在我这求了恩典,我就允了他大儿的自由身,这酒楼就是他大儿的,恢复了他的本姓,名赵财。”
“现下赵财人在哪里?”
“程功又在哪里?”
“来人!去日新楼带赵财和程功!”
衙差快去快回,禀报这两人都已无故失踪了!徐知府笑的愈发像个菩萨:“程大商人还真是善心呀,用自个的船给赵家载河豚,还任由赵家用程家的名头开酒楼。本官不得不猜想,这酒楼易主一事,怕是程大商人嫁祸下人的把戏罢!……这事,怎么着也只能等寻到程功和赵财才能定夺了!内司大人以为呢?”
芹竹见徐知府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恶心,正要开口,周内司重重的连咳了两声!
芹竹想不明白:明明程功和赵财就在他们的手上,为何任由……
徐知府一个惊堂木狠狠的拍了下去:“程大商人暂且收押!待寻到程功和赵财的下落,再行堂审!退堂!”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走感情戏。
第106章 内司挨打(上)
程老爷一收押;程罗在船上走不开,徐氏和程琦定然在程家兴风作浪。程家的事,筠娘子没兴致管,自然不会去冒那个头。
回京的事,也不知周内司是个什么打算。筠娘子让秀棠把马车驾到了牡丹园。
牡丹园只有几个家丁把门;许是搬空了牡丹;少了华贵,倒显得牡丹园别具一格的葱茏雅致。筠娘子径自去了栖草园;碧一色的草地;在暖融融的阳光下生机勃勃。
在她身后五步远的马车,车轮轧上草地,随她走便走;随她停便停;不复轧上卵石的嘎嘣声,窸窣沙痒的碾过她的心房。
筠娘子甫一心软;一只蛤、蟆手扯上她的褙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魔爪正中她右娇臀的位置,往下扯褙子的时候,还顺带蹭了一下。
他居然敢摸……敢摸她的……!
秀棠怒瞪了一眼他,他反而仰着丑陋的脑袋,望向秀棠的目光天真又懵懂。
筠娘子双拳握的咔嚓响,他就是给她做狗,她也不屑一顾!筠娘子这回是铁了心,保持自个的涵养,不为所动,最好的办法就是……
无视这条狗!
筠娘子止步,努力平复怒气,这只狗爪子变本加厉的扯着她的褙子……左右摇摆……轻轻磨蹭……!
好不要脸的狗!
筠娘子深吸一口气,掐金的缎褙本来就厚重,春天的暖阳烧的腹热气闷,袖子重的仿佛都抬不起来,他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