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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新政府新气象,其他的暂时看不出来怎么样,可单单就这言论自由一条,让平素喜好谈天阔地的京城老百姓受益颇多。茶馆、酒肆里那贴在柱子上鲜明的‘莫谈国事’,一早撕扯了个干净。三老四少沏一壶茶,品二两酒,天南海北随便吹。骂某大员迂腐,指责政府效率差,没人管;对一条条新政品头论足,抑或是干脆说某大人物风流成性,没关系。随便说,只要别说出大逆不道分裂国家的言论,就算站在警察对面指责何绍明都没事儿。
舆论自由,加之国防军强大军力以及连番胜利带来的自信,这民气蹭蹭的往上涨。政府草创,各国列强轮番先后在东交民巷建立大使馆。从前的租界法案被彻底摒弃,洋鬼子所谓的特权,也只能维持在使馆区之内。只要出了大门,一切都得按中国的规矩办事儿。
刚开始大家伙还不适应,见到洋鬼子一个劲儿的躲,生怕惹祸上身。可一段时间之后,大家伙现这些洋鬼子无不规规矩矩,也就泰然处之了。加之前一段时间几个英国使馆的阿三言语冒犯了过路的百姓,结果直接被驱逐出了中国,而英国佬不但屁没放一个,回过头来还一个劲儿地道歉,声称日后绝对杜绝此类事件。直接的结果就是,国人的自尊心大大地涨了一截。京城老百姓,当其冲地成了民族自尊心最先崛起的一拨。
大总统何绍明遇刺方才落幕,至今还没给出官面文章,吃饱喝足的老百姓早就一肚子不满了。而今李坧这么一死,而且证据确凿,无可指摘,老百姓当即就炸了!一时间报纸上,市井房间,到处充斥着不满声。
“小日本,没好心眼,想当初甲午的时候就欺负咱们来着!”
“姥姥的,以前咱们打不过,忍了也就忍了。现如今雄兵数十万,还怕小日本?打他个小舅子的!”
“何总统怎么官儿越大越小心?这都接二连三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怎么还能忍?想当初搅得朝鲜赤地千里的那股劲头哪儿去了?”
“关何总统什么事儿?没听说么,这总统都得议会选出来,如今做主的可是议会!嘿,真邪门了,城西卖二锅头的老赵家***也能成议员。瞧瞧他平时那胆小怕事儿的德行,有他这样的在,能打起来才怪呢!”
当然,也有些经历过英法联军进北京的老人,语重心长劝说着:“平安是福!西洋鬼子东洋鬼子都不是软柿子。太平两年,又赶上好年景不容易,都消停消停吧……”
可微弱的声音,根本扑灭不了血气方刚小伙子们的热情。没了宵禁,不少年轻汉子半夜喝点儿酒,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沿街叫喊着:“打过诚恶山,灭了小日本!”还有更干脆的,直接跑到驻军营地门口,一个劲儿地问门卫现如今要不要人。要是打日本,咱爷们儿不要军饷!
下层百姓乃至于整个舆论众口一词,有着不败的国防军撑腰,还能让小小倭寇骑在脑袋上?而国会里头却是另一种情形。尽管之前何绍明与最大的反对派唐琼昌打过了招呼,可站起来反对的人依旧不老少。在他们眼里,朝鲜不过是块不毛之地,用的着政府费心费力,糜费军饷、物资乃至牺牲士兵的声明就为了一个公道?有那功夫,莫不如掉头先灭掉苟延残喘的满清呢。
就是这么一部分人,整日在国会里头拍桌子瞪眼,甚至有位前清进士干脆站起身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几万言,口口声声‘国之虽大,好战必亡’。你方唱罢我登场,激进派还没站起来反驳,国会里拍桌子瞪眼,一片纷纷攘攘。可共和国的大总统何绍明,仿佛突然从公众视线里头失踪了一般,数日不见人影。更没有振兴党党徒提出开战议案。大家伙吵闹之余不禁觉着纳闷,这位军人出身的大总统,近来怎会如此消停?
王府井,总统府。
确如旁人所猜测(1既然已经打消了顾虑,那外头的纷纷攘攘跟自个儿便没了关系。索性由着国会去吵吵,外交事务也完全授权给了伍廷芳五斡旋。而他则干脆将整个国防军参谋部搬到了自己家的后宅,反复推敲着出兵的策略。有了英国主子的扶持,这几年日本国力不见得如何变化,这军力可谓大增。根据最新的情报,日本此时已经出兵三十多万,布动员令之后,一个月内可以扩充近百万士兵。甭管战斗力如何,单单这百万人数,就够何绍明头疼的。他此番的目的不是为了一个朝鲜,而是要将日本彻底废掉!如要面对百万大军,自己即便赢了也是伤筋动骨。如此,只有出其不意才可达成战略目的。
四零零北纬三十八度(十一)
王府井总统府,四号会议室。
本来将会议室内塞得满满当当的桌椅一股脑的腾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硕大的沙盘。整个沙盘幅员辽阔,将辽东、朝鲜乃至于对马海峡完全囊括其中。此刻,一众军政要员陪着何绍明围在沙盘旁边指指点点,听着总参谋长秦俊生的解说。
周遭人等,无不将星闪耀,既有一身墨绿军服的6军,也有一身白的海军,更有蓝呢子军装的空军。政府草创,作为缔造者的何绍明,自然不会完全放权出去,这军权一直抓在手里头。此刻,更是完全绕过国会组建了海6空三军联合参谋部。海军初建,尚无什么光荣传统骄人战绩;空军如今虽然独立出来了,可更多的时候更像是6军的辅助侦查兵种。在此情况下,6军一家独大,秦俊生出任总参谋长自然水到渠成,没人指摘。
即便秦俊生自诩惊才艳艳,可面对着朝鲜半岛复杂的人文、地理、三方军队胶着乃至于要兼顾海6两军的情形,也是吃不消。这些日子,干脆丢下老婆孩子,卷了一席铺盖干脆住进了办公室。日以继夜根据前方传来的各种情报,反复制定、修改着作战计划。精神**匮乏到了极点,此刻顶着两个黑眼圈,手拿着指挥棒指点在沙盘上,声音有些倦怠:
“诚恶山实为天险,横亘朝鲜东西数百里。日本人经过两年的经营,差不多将整个山体掏空了。根据前方侦查,明碉暗堡无数,通过坑道连接,日本人完全可以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完成兵力调整。许多火力点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我军1o5mm的重炮打上去,根本无法穿透。原先参谋部的预想,是趁着守军薄弱之时起突然性进攻,一举拿下。可由于突事件,日本果断将第三军从釜山调集到了诚恶山。即便是野战,我们要面对的日军起码也有五个师团……想要拿下此山,势必要损失巨大。”
“第三军?”张成良一听就乐了:“好家伙,老熟人啊!”第三军军长正是老对手乃木希典。话说此君在甲午的时候就是个榆木脑袋,三年后的今天,不但没长进,反倒愈愚蠢。釜山激战的始末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众人耳朵里。日俄开战打到今天,日军损失近十万士兵,可乃木希典单单在一个釜山就扔下了六万具尸体。占了伤亡总数的六成。此君的愚蠢可见一斑!“既然是乃木希典,咱们干脆来个引蛇出洞不就完了?这家伙下克上是出了名的,难保不露头。”
会议室内一阵愉悦,众人无不爽朗大笑。只有秦俊生脸上依旧是苦笑:“张成良,你就别做梦了。乃木希典在釜山那一遭,让儿玉源太郎骂了个狗血淋头。此番驻防诚恶山,儿玉源太郎不放心,特意将具体指挥权下放给了第一军参谋长……据说此獠生性阴沉谨慎,这败兵之计;怕是用不上咯!”
黄庸早就内定为出战朝鲜(1秦俊生无奈摇头,指了指沙盘道:“绕道?西面是海,东面是马息岭山脉……顾名思义,山势陡峭,根本走不了马匹,就别提车了。就算绕过去了,后勤补给跟不上,那还怎么打?况且,诚恶山的小日本就是个钉子,不拔掉,我军为了防御,必定部署一定兵力进行牵制。如此一来……得不偿失。而且,越过山脉之后,便是中部平原,小日本的三个军正与俄国佬四个集团军在横川对峙。咱们冒冒然穿插过去,搞不好人家会合伙来打咱们!如果我军有足够的运输船,我个人建议实施登6作战。绕过整个防线,突袭仁川。”说到这儿,秦俊生看向了海军司令萨镇冰:“这有个前提海军必须突破仁川港。”
萨镇冰思索良久,摇头道:“仁川虽只有日本太平洋舰队一个分舰队把守,可岸防炮群众多,想要一举占领……非一朝一夕之功啊。”
此言一出,无不沉默以对。强攻损失太大,绕道又行不通。这朝鲜之战还没开始,就陷入了死胡同还怎么打?尽管军队是叫嚷着开战最凶的,可真实情况摆在眼前,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