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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是你在打,自有你全权安排。我只提醒一点,左君弼盘踞在六安一带,此人被我军逐出庐州合肥,想来积怨已久,如果我军与陈汉激战正酣,他要是出兵合肥甚至安庆,恐有大变。”
冯国胜脸色一变,在地图上仔细看了看,转头向刘浩然道:“护军提醒得极是,国胜差点误了大事。不知军情司有左君弼的情报吗?”
刘存义上前一步说道:“相父已经将其情报整理齐备,左贼经过数年困窘,现在不过兵马数千,与山贼流寇无异。”
冯国胜接过刘存义递过来的情报,仔细看了看然后道:“此贼三千轻骑足以,曹良臣,你是安丰人,对六安一带的地理应该熟悉吧。”
“正是。”曹良臣上前一步接言道。
“那你就带三千轻骑,日夜兼程,赶赴六安,不求活捉擒杀左君弼,务必将其全军击溃,对我军不再造成威胁。然后你再经麻城回师黄冈。”
“末将领命!”
看到万事齐备,刘浩然又开口道:“丁大哥的南路,国胜的北路,傅二哥的偏师,友德的南昌之师和江州、湖口的留守部队,加上水师,我江南已经动员了四十五万大军,我希望这次能一战定乾坤,彻底打垮陈友谅!”
“我等必定誓死用命,不破陈贼誓不还!”
感受着众将情绪高涨的气氛,王侍尧在回味着刚才的所见所闻,或许这就是定远军百战百胜的秘诀之一吧。
龙凤六年十月初四,江南水师在道士洑向陈汉水师前哨水寨开炮,并在陆师的配合下扫荡了这里,然后一把火将这里烧成了废墟。接着逼近兰溪驿,陈汉水师前军不敌定远军水陆夹击,纷纷逃散,大部分窜入兰溪河中。江南水师以火炮战舰封锁河口,遣快船追击,一口气击沉、烧毁、缴获上百艘船只。一部分败军船只躲入兰溪河郭郎水荡的芦苇丛中,江南水师直接放了一把火,将里面的百余艘船只化为灰烬。而冯国胜乘势重新占领蕲水城。
初十,江南水师在鸦山再次大败陈汉水师,逼近巴河河口,接应陆师渡过黄冈最后一道天险…巴河。
也是从初四开始,丁德兴从永兴整军开始,连拔廊山寨、小水沟寨、平头寨等陈汉前哨山寨,直逼到武昌东部最后一座城池…大冶城下。
看完这些战报,张定边默然许久,最后才幽然地说道:“刘合肥来了。”
第二卷 称雄江南 第九十四章 张定边二
第九十四章 张定边二
根据军情估算了一下江南水陆两师的战略,张定边决定还是先据守大冶城,不是他不重视水路,而是因为陈友谅已经从沉沦中“奋起”了。
回到武昌的陈友谅很快知道不但江州、湖口丢掉了,定远军也逼到家门口了,屡屡向武昌发起进攻,而且南昌也丢掉了,江西行省大部分地盘不再姓陈了,傅友德更是杀进了湖南,把湖广行省南边的天临路、常德路、衡州路、宝庆路等地方搅得一片沸腾,张必先为了确保汉阳、武昌西线的安全,据守巴陵不敢轻出,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地方换旗变色。
陈友谅愤其疆域日蹙,于是开始“发奋图强”,他下令辖地民众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人,在汉阳、武昌一带大造舟船,其中有巨舟上百艘,舟高数丈,外饰以丹漆,上下三极,上级置走马棚,下设板房为蔽;置橹数十,其中上下人语不相闻;为了抵御火炮,橹箱皆裹以铁。他听说江南水陆两师并发,直扑武昌老巢,一时便发了狠,将后宫嫔妃和文武百官数千人全部装上船,然后尽发治内能调动的兵马,气势汹汹地向东迎战,有破釜沉舟、决一死战的味道。
看到陈友谅又犯了脾气,走上另一条极端的路,张定边、张必先、邹普胜、陈友贵,甚至连张凤道都苦劝不已,但是全被已经气急败坏、头脑发热的陈友谅拒绝。面对陈友谅空国而出、孤注一掷的想法,张定边知道,陈友谅其实并没有从慈湖、当涂血战失败中走出来。此时的陈友谅已经有点神经质了,内忧外患的压力让他的精神几乎崩溃,甚至有大臣在奏事的时候因为说了一句“当效勾践卧薪尝胆之举”,就被他认为是嘲笑自己是亡国之君,气急败坏地命卫士将大臣拖出去斩首。更有后妃和近侍因为无意中笑了两声,便被陈友谅认为他们在暗地里嘲笑自己,立即命人将他们活活打死。当面对陈汉朝最大的威胁时,陈友谅没有冷静地采取合适的对策,而是转为一种竭斯底里地豪赌。
在这种情况下,张定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劝阻陈友谅,甚至都无法正常指挥水师,因为现在的陈友谅幻想用陈汉水师的结舟成城,再披上铁皮去击败江南水师的火炮。在他的脑海,似乎唯一能抵挡江南水师火炮的只有城池,那就把城池搬到江上来吧。无奈之下,张定边只好转为去关注大冶一线的战事,因为他知道,一旦定远军突破大冶,武昌就无险可守,定远军可直接兵临城下,而陈友谅空国而出,武昌已经没有多少兵力了,一旦武昌被攻陷,加上黄冈失陷,陈汉水师就算是被关在短短的一段江上了。
龙凤六年十月十二日清晨,。张定边早早地便起来,无声站在窗外,看着院子里瑟落的秋色。侍妾鱼娘端来了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个麦饼还有一壶酒。
“将军,请用早餐。”
张定边默不作声地坐下,拿起麦。饼就往嘴里送,一边嘎巴咀嚼着一边端着酒碗喝一口酒,让酒水将干巴的麦饼碎片送下肚去。看到张定边吃东西时还是一脸心思重重的样子,鱼娘便开口道:“将军,我来弹奏一曲。”
得到张定边点头示意,鱼娘取。下摆在桌子上的古琴,抚手弹奏起来,纯朴回荡的琴声悠悠而起,待到前奏一过,鱼娘那空灵轻畅的歌喉随琴而起。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堪叹商与参,寄予丝桐,对景那禁伤情。盼征旌,盼征旌,未审何日归程。对酌此香醪,香醪有限,此恨无穷。无穷伤怀,楚天湘水隔渊星,早早托鳞鸿。情最殷,情最殷,情意最殷,奚忍分,奚忍分。”
“好一句香醪有限,此恨无穷。”张定边长叹了一声道,。不由满饮了一碗,“想当年我与陛下、泼张三兄弟结义,何等的豪情,不输他刘合肥的桃园结义。这些年来,我南征北战,为陛下打下这陈汉江山,原本自问也算是天下豪杰。可惜,可叹!”
鱼娘一边轻轻地拂动着琴弦,一边倾听着张定。边的自言自语。
“当后来才明白,。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当陛下和我还在为蝇头小利营营而生时,刘合肥却在一隅之地振臂高呼驱逐鞑虏,光复中华;当陛下和我还在为权势虚位奋争不休时,刘合肥却在那里准备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这等意境,我等相差太多了。回顾往事,总觉得自己不过是土狗户犬而已。驱逐鞑虏,光复中华,男儿就当行此名垂千古的大事。”
“可惜,可叹,其实当陛下杀倪文俊、徐寿辉时,我们就已经注定失败了。当我们还在自己之间争权夺利时,刘合肥早早地在为北伐做准备了,我们只不过是影响他举师北伐的一块大石头而已。大势之下,我等焉能不败!”
鱼娘就像一位非常知心的人,默然听着张定边的肺腑之言。做为一个妇道人家,她不喜政事,所以也不会去看天下四处传遍的《江南邸报》,也就更不知道江南在刘浩然的率领下,提出了五年一计划,积蓄力量,择机北伐的口号和行动,于是也不知道张定边此中所感的含义,她只知道如何让自己的男人尽量减少烦恼。
“也罢,该来的还是要来,该去的还是要去!”张定边喝完最后一口酒,重重地放下酒碗道:“鱼娘,给为夫穿铠甲!”
张定边将挂在木架上的铠甲披在身上,鱼娘则细心地为他系紧绳索。看着这个在自己身边忙碌的倩影,张定边的眼睛变得温柔起来。
“鱼娘,此次出战,吉凶未卜。那口箱子里有几十个金饼、四盒子的银锞和一些珠宝,都是陛下赏赐给我的,你尽数拿去吧,早早离去。”
鱼娘身子一僵,手脚不由地慢了起来,但是张定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现在这世道乱,人心难测,你一个弱女子拿着重金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你不如先将这重金埋在附近可靠之处,随身带些碎银就好,待到你找到个好男人,再回来去,生儿育女,过富足安稳的日子去吧。”
“将军,你为何嫌弃妾身,我愿随你上前线。”鱼娘再也忍不住了,垂泪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能干什么?”
“我可以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