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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叛亲离啊,这场面真好看!短短的一幕活剧,我看到了阴谋、煽动、怯懦、背叛,荀子说人性本恶,李某深以为然。”大汉帝国情报司司长李鹤轩桀桀怪笑着放下望远镜,如夜枭般尖利刺耳的笑声,让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张世杰,感到脊背像被阴风吹过,一阵恶寒。
这位李鹤轩李大人的身世,据说整个大汉帝国只有皇帝本人知道,他领导着秘密战线的工作,也只向皇帝本人负责。皇帝永远在光明中行走,而李鹤轩就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把那些暗中瞄准皇帝的利箭、毒牙,一一拔去。
如果说那些妄图对皇帝、对大汉不利的奸诈小人,像老鼠一样狡猾、善于伪装和隐藏,那么李鹤轩及其领导的秘密战线,就像一条更为阴险毒辣的响尾蛇,上穷碧落下黄泉,将老鼠们猎杀,连皮带骨吞下肚。
这一次,纳哈出传播谣言、意图发动叛乱,李鹤轩提出的破解计划,是最损也最合适的,让潜伏在暗中的敌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然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张世杰举起了八倍军用望远镜,在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的看见纳哈出那张苍白到了极点的脸。
皇帝只带着四五个侍从,走出了军营,走到哈斯儿、哈拉不花两个万人队两万名蒙古武士的庞大军阵之前,他扫视着的这群战士,笑容依然如平时一般的温和,但他目光扫过的地方,高傲的蒙古武士,纷纷低下了头颅。
老谋深算的纳哈出,不曾想被如此拙劣的骗术诈到,他悲哀的看了看营盘之中,那些“满脸鲜血”的战士,污血的颜色是那么的可疑,空气中也没有浓烈的血腥味道,方才横七竖八的“尸体”身上也没有皮肉翻卷的可怕伤口……自己,一向智谋百出的纳哈出大人,怎么会心浮气燥,怎么会坠入这样一个只须仔细观察十分钟就能洞悉的阴谋?
无论如何,他终于等到了最后的审判,楚风的目光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笑容并没有变化,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讥诮:“纳哈出,乃颜王爷生死未卜,你就迫不及待了吗?传播谣言、破坏大汉和辽东部族的友好关系,你想让辽东诸部,重新回到过去,忍饥耐寒,妇幼老弱在严冬白灾时成片的悲惨死去的日子吗?”
楚风的指控,是那么的有力,辽东依赖大汉,远远超过大汉对辽东的需要,想想汉商带来的好处,想想过去连铁锅都没有,用瓦罐烧汤的生活,想想妻子儿女没有呢绒、棉衣,在寒风呼啸下瑟缩成团的场景,每一个蒙古武士,都恨不得一刀宰了纳哈出。
不能硬扛,绝不能硬扛!纳哈出告诫自己,他分明看见麾下将士们投来了不信任甚至仇恨的目光,他分明看见那些平日里对自己阿谀奉承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现在已远远的躲到了士兵群中,唯恐沾上一点儿关系。
“不,不,长生天覆盖之处最伟大的皇帝呵,请您听我卑微的解释,”纳哈出言辞虽然卑微,但却没有下马,因为他发现,自己两位得力助手麾下的两万将士们,已变成了自己的仇敌。
“我奉命出征东宁府,配合汉军骑兵师阻截伯颜可能的援兵,所以我带领儿郎们到了骑兵师的营地之外。刚才看到营中蒙汉士兵互殴,却不知道是皇帝引蛇出洞的计谋,一时头脑发热,下令冲击营帐,实在有罪,可并非蓄意谋叛啊!”
听到纳哈出的辩解,蒙古士兵们又有些困惑了,方才营中一幕确实能骗倒人,自己不也是热血沸腾吗?虽然纳哈出大人的反应过了点,但谁能说他不是头脑发热呢?
“以两万铁骑,冲击驻军两千余的第二团营地,若真的冲进去,试问铁骑劲旅全力冲刺之下,营中蒙汉士兵能有几人幸存?”楚风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蒙古士兵的心头,天呐,密集队形冲击,若是待冲进营地必定收不住势头,马儿跑发就停不下来,被两万大军裹挟着,谁也不敢单独停下来……那会有被后面同伴的马匹,踩成肉泥的危险,蒙古军使用凿穿战术时就有这样的经验。
普通战士想不到这一层,但万户、千户和纳哈出大人,是一定能想到的!他为了一己私利,竟然要营中两千余汉蒙士兵,做他阴谋的祭品!
纳哈出在数万道仇恨目光逼视下,颤抖得像一片狂风中的枯叶。
楚风双手空空,走进了两万名蒙古武士组成的军阵之中,当他经过哪里,那里的蒙古武士就跳下马来,用举拳于胸这种汉军礼节,向他致意。
不远处,陆猛放下了望远镜,对张世杰道:“让待命的一团三团解除警戒。对了,钱师长,你的骷髅师,也解除戒备状态,直接开往东宁府。”
是的,从蒙古武士举拳于胸这一刻开始,为防万一所作的戒备,就没有了任何意义,因为楚风正像在琉球汉皇宫前面广场上检阅汉军一样,在辽东草原上检阅着乃颜部蒙古军。
“该轮到高潮了!”李鹤轩话音刚落,就有几名满脸悲愤的蒙古士兵,抬着担架来到了阵前,当白布揭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具高大魁梧,满脸虬须的尸体,属于受人爱戴的统军万户虎林赤。
哈斯儿想逃,但他麾下的蒙古士兵们,有意无意围成了圆圈,让他无路可逃,很快,两条狩猎细犬被牵了过来,它们在尸体上嗅了一小会,就径直冲向了哈斯儿。
“滚开,滚开!”哈斯儿竭力躲避着细犬,可虎林赤的英魂仿佛附在了两条犬的身上,纠缠不休。
当啷,挂在腰间的匕首掉在了地上,细犬放弃了虎林赤,兴奋的围着匕首汪汪狂吠……哈斯儿洗掉了匕首上看得见的血迹,却没法洗掉血腥的味道。
楚风走到了纳哈出的身前,辽东王爷的堂弟骑在高头大马上,步行的大汉皇帝却好像一位高大无比的巨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恨,他妒,他想一刀劈死手无寸铁的楚风,但他连握紧刀柄的力气都没有,十来个皇家卫队的侍卫上来,像抓小鸡似的,把纳哈出、哈斯儿、哈拉不花抓走,连他们最亲密的手下也不敢抵抗……连想都不敢想【。52dzs。】,所有人都清楚,这两万名蒙古武士,已经从纳哈出麾下惟命是从的士兵,变成了大汉皇帝最可靠的卫士,任何轻举妄动,都将引来两万柄弯刀的报复,两万双眼睛警惕注视下,残存的阴谋家,甚至连躲在人群中放出冷箭的机会都没有。
两万名蒙古武士,鄙夷的看着他们曾经的长官被抓走,没人同情。
“你,阿尔斯愣,”楚风指着蒙古士兵们,“栗色的头发,也许属于乃蛮部;你,宽大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大概是克烈部的后裔;你,脑后并没有编那么多小辫子,多半是克烈部的传人……成吉思汗给了你们一个名字,叫做蒙古,他带给了你们蒙古人的荣耀;而我将给你们更大的荣耀,和成吉思汗不能给予的幸福、安康……她叫做华夏!你们愿意追随我,和中原各族一起,沐浴华夏的光辉吗?”
“愿意,愿意!”此起彼伏的喊声,一波波的声浪汇聚成了海洋,有节奏的在草原上远远传开,最后人们只能听清四个字:“永不背叛,永不背叛!”
乃颜部的长老们,已跪在了地上,热泪盈眶,他们喃喃的声音在声浪中没人听见,只有靠得很近的人,能从他们的唇形中读出三个字:“天可汗!”
第398章 东宁府
元昭义大将军赏佩金虎符辽阳诏讨使朱焕用象牙筷拈起一片新鲜的酒糟鹿脯,扬州带来的厨子,刀工妙到极处,这鹿脯片得薄如蝉翼,桃红的色泽加上凛冽的酒香,让他想起了秦淮河上的条条画舫。
曾经,朱焕是两淮制置大使李庭芝麾下最得力的将官,屡受朝廷恩赏,在淮扬百姓口中,如果李大使是义薄云天的关云长,他就是牵马执鞭镫的周仓,如果李大使是精忠报国的岳武穆,他就是马前的张保、马后的王横。
伯颜下江南,没有选择适合战马冲击的淮扬,却选择了长江中游的襄樊……大元丞相没有选错,疾风知劲草、危难识忠臣,坚守襄樊七年之久的吕文焕最终晚节不保,将这座大宋朝中流砥柱拱手送敌;李庭芝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则在临安陷落,帝后被俘之后,依然在扬州坚持抵抗,像一根钉子深深的扎到蒙元的版图上,阿剌罕、阿里海牙,这些能征惯战的宿将,加上故宋谢太后命令开城投降的诏书,都不能使他屈服,伯颜如果选择淮扬作为突破口,也许直到现在,战事依然胶着,就像钓鱼城那样。
从长江中游的襄樊达成突破,绕开鄂州张世杰这块同样难啃的硬骨头,伯颜成功避开灭宋之路上最顽强的两个敌人,大军进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