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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逋奇,你迎奉我到邈川,是想借我的地位,巩固你自己的权势和地盘。国家大事,从不让我过问,都是你自己发号施令,却还用着我的名义。我来邈川数年,还是只有忠心耿耿的这几百个卫士,你却不断吞并壮大,你在我的颇章里私设暗探。每天监视我一举一动。今天。你假借一个走失刺客的荒唐借口,就冲进颇章,难道还不足以显示你恶狼一样的凶狠,狐狸一样的狡猾吗?”
里面发出一个威严的声音,直斥温逋奇。没等他搭话,又继续骂道:“今天你用这种卑劣手段想谋害我,就是失去了上天和佛祖对你的眷顾,从今天起。所有的吐蕃兄弟姐妹都将与你为敌,满天的菩萨金刚都要索取你的性命!所有跟随温逋奇叛乱的勇士们,是谎言遮盖了你们的耳朵,是面具哄骗了你们的眼睛。你们醒来吧,看看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一声令下,连几十年跟随自己忠心耿耿的大管事都可以毫不眨眼地射杀,难道你们的性命他会放在眼里吗?勇士们,放下你们的武器,做出你们最好的选择。菩萨会保佑你们。吐蕃的族人将与你们为荣!”
那颇具煽动力的声音从黑暗的窗口传出,一些士兵不免互相对视。有些竟小声嘀咕起来。唃嘶啰气得七窍生烟,不再啰嗦,大声道:“放火箭!”
数百只点燃的火箭齐齐瞄准寝殿,温逋奇脑子里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什么不对,一时间又想不出来。面对一圈熊熊的火光,他也再不能冷静下来思考,大声发令:“射!”
呼呼声大作,箭羽入流星般划过夜空,射入了寝殿一个个四方的黑暗小窗口里。就在大火还未燃起,忽然四面一声呐喊,从房顶,大门,窗口,回廊等处,数百个卫士纷纷跳出,手里举着大刀,弓箭,棍棒,钉耙等等物事,朝温逋奇部队冲来。
寝殿外面一场混战!
隔着好远之外的驿馆里,密使梁丰大人大吵大闹一番之后,终于被下属杨文广和王英劝住,送上凉水喝了,又用热巾洗脸,好容易才渐渐清醒过来。他酒醉不忘事,回想起刚才自己一番失态,不禁哑然好笑。幸好他脸皮够厚,也放得下身段,赶紧向仍然守在原地的吐蕃卫士赔礼道歉。自责自己酒后失德,害人家友邦卫兵辛苦尴尬!
那些卫士哭笑不得,心中虽恼,又不敢得罪他,只好讪讪地说道:“刚才使者大人的卫兵跑了几个,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
“对极对极,要追的,那些混账,跟着我吃多了几杯,也发起酒疯来。你们只管去抓,若敢反抗,当街格杀勿论!”梁丰气急败坏道。一面派出杨文广,领着自己的百来兵马跟随吐蕃卫士一起去追那几个喝酒闹事的杀才。
等到过了两三个时辰,才费力把所有跑掉的卫士抓回,梁丰出来看了大怒,举起鞭子就是一顿臭揍,边抽边骂:“老子堂堂大宋使者,闹个酒疯还没怎地,你们不三不四,就想学着胡来?没得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东西,也敢轻狂?押下去,关两天禁闭再说!”那些抓回来的卫兵有几个大声告饶,哭得如同杀猪一样,有几个却伏地打颤,不敢起来。
吐蕃士兵们却彼此嘀咕,上阵打仗,流血流汗见得多了,怎么这些汉人如此软蛋,才抽了几鞭子就这般孬种?又不好笑话,加上刚才颇章那边已经闹起来了,有命令,大宋密使再也不能出驿馆一步,否则自己们要被全部杀掉!于是领队走上前道:“尊贵的使者大人,我们的论逋大人传来命令,为了保障使者大人们的安全。刚才就算是个误会,但是从今晚起,任何人不得出入驿馆,若有物事需要,随时传令我们取来就是。什么话明天再说!”
“好的,就依你们论逋大人的命令。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可闲逛的。”黄林海翻译了梁丰的话之后,一干人扶着梁丰回去休息。
就这么夹七夹八闹了一气,等梁丰再回到寝室时候,几个累得连舌头都收不回去的汉子正蜷缩在墙角喘息不已。
“大赞普,一切还好吧?”梁丰轻声笑道。
几个人当中,赫然就有吐蕃大赞普唃嘶啰。唃嘶啰蹲在墙角,却掩饰不住他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形,穿了最大号的宋兵服饰,还是显得腹部很紧的样子。满头大汗顺着黑黑的皮肤淌下来,那样子像极了一大块移动的卤肉。
“多谢使者大人救命之恩!唃嘶啰永记不忘!”唃嘶啰站起来,行着吐蕃人最庄严的礼节说道。
“呵呵,也没那么严重,我已命尼玛传话给你,反正帮你这一次,若是逃不出来,咱们也不用客气了,我会直接和温逋奇接洽。幸好,你不愧是高原上的豪杰,雪山上的雄鹰,没让我失望!”
唃嘶啰走上前去,双手猛地将梁丰的手握住,激动不已。梁丰却一阵腻味,就算是大赞普,身上那股常年不洗澡和膻臭味,还是和吐蕃一般人无异。强忍着不舒服,只好笑嘻嘻地同他联络感情。
“家里人都安排好了吧?”
“好了!有几家奴仆舍了家人的性命,代替我的家人葬身火海,我会永远铭记他们的恩德,将来我要尽全力报答他们!”唃嘶啰说道此处,眼里泛出泪光,虽然奴仆献身于主人在他们吐蕃来说天经地义,但是这种行为,无论任何时候,任何种族,都称得上是壮举!
第二天一大早,吐蕃尊敬的论逋大人温逋奇亲临驿馆造访密使大人。而梁丰在他来到之前半个时辰,居然接到了王德用的飞鸽传书,梁丰接到传书,苦笑不已,真他妈的此起彼伏啊!
第四百一十一章 辗转千里
收起书信,收拾心情,满面春风地出来接待吐蕃论逋温逋奇。
论逋大人身边已经换了个年轻管事,同样有礼有节,恭谨如仪。梁丰连连抱愧昨日酒后乱性,幸亏贵国左右拦下,没出岔子。
温逋奇却毫不知情,扭头看向负责驿馆守卫的头领。梁丰笑劝道:“论逋大人切莫怪他们,幸得你带兵有方,这些卫士恪尽职守,死不让步,差点同我的部下厮打起来,没奈何,谁让你们人多呢?我等只好夹起尾巴乖乖做人呐!”说罢连连向那头领递过去赞赏的眼光。
那头领本来就没打算把昨夜发生的事告诉论逋大人,话说温逋奇已经下过命令,走脱一个,全部死罪。就算忠心到不二的程度,可毕竟是连同自己好几百号手足兄弟的性命。只好用上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官场潜规则,自己也下了死命令不得外传,内部消化,只当没发生过。
大人发话不准乱说,下面正是求之不得!于是这么一桩发生在温逋奇眼皮子底下的大宋密使深夜散步的事件,就如此消弭于无形。天一亮论逋就来,那头领正在忐忑,谁知密使大人也非常上道,主动替自己们遮掩过去。感激之下,差点就磕下头去,重生父母,再造爹娘啊!
“梁大人太见外了,招待尊贵的客人,是我们应当做的。只是下邦粗鄙,只知道热情接待,却不会体谅客人的酒量,害得你一夜难眠。说起来还是我的不周!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下邦这个习俗应该改一改了。常常让客人烂醉如泥。实在不成体统!”温逋奇非常歉意说道。话锋一转:“唉,本论逋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桩为难大事要向上朝使者知会!”说完,竟泪如雨下。
梁丰被他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他身上那股子味道,急忙移过屁股紧紧挨着温逋奇坐了,问起端的。
“昨夜,昨夜本论逋奉了大赞普的命令。严查暗害梁大人的刺客事件,不成想走漏了风声,竟被一个漏网之徒逃脱,反而躲进我大赞普颇章里。我的大管事宗仁次丹率人前去捉拿,竟然被他四面放火,几乎将大赞普颇章烧毁,如今、如今大赞普也被那贼人害死啦!”说完一下子跪在地上,口里念叨着唃嘶啰的名字,拍地呼天,哀痛不已!跟随来的一干吐蕃人也一样跪倒。泪洒驿馆。
这下子把梁密使吓得六神无主,喃喃念叨:“这可如何是好?”
“正是。如今就是来和梁大人讨个主意,如今我吐蕃失去了一位好主人,雪上的雄鹰没有了领头,高原的骏马没有了方向!如何再使我吐蕃繁荣昌盛啊!”
“论逋大人且起来,此事大出下官所料。我也是方寸大乱。唉,不过死者已矣,我身为大使,该当先去吊唁一番,略表心意才行。其余的事,咱们稍后再说好不好?”梁丰一面拉扯温逋奇,一面也流出泪来,赶紧吩咐黄林海去传令,大宋所有人等,全部换成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