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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不能完全怪在武将头上。当然,必要的教训我们是要汲取的,但这要慢慢来,急不得。望官家、太后体谅。
刘娥心头有数,打了这么多年败仗,这就算不错了。因此没做裁决,只传旨让寇准继续加强防范便了。因这是过年,不愿意说这些不高兴的话题,又下令黄门去到国子监隔着阅卷院拉了警戒线的大门问卷子改出来了没有。
李迪等人在里面关了几十天,吵了无数罗圈架,逐字逐句地抠字眼找病句,这时候也正好把所有试卷名次排定,正要撕开糊名统计中试人选呢。急忙回话,已经完成工作,马上就可以宣布名次了。
于是大宋天圣元年腊月十八,离过年还有十二天的时候,这一科的贡士榜终于出来。一下子满城疯狂,纷纷挤到榜前参观今科贡士名单。于是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轰动,会试第一居然又是宋郊,第二居然又是梁丰这个死不长进的东西,第三曾公亮,第四叶清臣,第五宋祁,第六郑戬、第七张先、第八韩琦??
这下子京城的老百姓们不太同意了,你宋郊得个解元已然罢了,怎么能连省元也干掉呢?俺们梁玉田公子哪里不如你了,才得个第二名亚元。人家青春年少、风度翩翩,有才有貌,多少名流名媛名jì名士想见一面都不可得,怎么能又是老二呢?于是满城纷纷议论这榜单不公平,定是朝里哪位大官儿嫉妒梁丰,才故意把他排老二的。
这些没见识的话让李迪、晏殊他们听了苦笑不已,心说没文化就是可怕啊,他们不知道这名次排列,必须是定完以后才能揭开糊名的。一旦糊名揭开,任何人没有权利改动,谁能如此无聊跟个小孩子过不去?还是官家的好朋友。
流言且不管它,反正梁丰是非常开心,又弄了个第二,也就很不错了。他记得有首歌是这么唱的“江河湖泊浪滔滔,谁比我的武功高?谁最难受谁知道,天下第二也挺好!”人呐,就要想得开些,什么都要争第一,到何时是个头哇?金榜题名已经跑不了,再图那个虚名又有什么用?
于是拉了韩琦、张挥等人庆贺。张挥邓圣两人的名次要靠后些,但好歹也算中了,张挥八十五名,邓圣一百二十,要按这座次排定,张挥弄个进士出身没问题了,邓圣同进士也跑不了了。也都还比较满意,符合自己的水平。
只有韩琦比较郁闷,他考试前满拟自己中个前三是没问题的。因为他跟宋家兄弟,梁丰等几乎天天切磋,对彼此的文章水平都有深入的了解,自信不比他们差。这回才得了个第八,虽然也进前十,但恐怕前三甲已经无望了。熊孩子心气高些,觉得自己这么本事,考得不如人家,没什么心思庆贺。
梁丰知道他的心理,亲热地搂着他肩膀道:“怎么,考个第八还不满意呀?”
孩子厚道,闷声答道:“是,小弟临场发挥不佳,有些紧张,不理想。”
“咳,大不了重来呗,你才多大?老实说就算考中了状元,官家也不敢给你大官当,怕你睡觉尿炕丢脸哩!要不然,这科不干了,回家,下科再来,就比较有把握了。”
听梁丰笑他要尿炕,虽然子虚乌有,但还是小脸一红,又听他劝说自己下次重考,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哈。
梁丰看到他忽明忽暗的脸色,其实心中叹气,同是十六岁的花季,这孩子在考场坐三天写了几千个字,就弄个全国第八名,今后高官厚禄推都推不掉。自己那个便宜弟弟,提着小脑袋在边关杀来杀去,才混了个提辖,还算是祖坟冒青烟了。人比人气死人,这理跟谁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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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考生的悲愤
梁丰非常痛恨的殿试终于确定了时间,天圣二年二月十八日,据说大吉。不止他一人恨,包括小韩、老宋、老叶他们。因为要准备临门一脚,几个大有实力的苦逼们过了一个煎熬的新年。
其实梁丰不是痛恨殿试,而是痛恨那几个家伙没完没了地骚扰折磨他,要么讲书论道,要么名次竞猜,要么长吁短叹,要么神神叨叨,反正有关最后那一刻的所有苦恼,都来发泄到他身上。没办法,谁让他房子大名气大客人多呢,还跟官家交好,自然吸引大批游客参观。老宋哥俩天天都来,韩琦常驻,叶清臣隔三差五打扰一番,后来又加了个慕名拜访的郑戬,都不是好相与的。老宋哥俩甚至有些丧气地说,反正状元就是他梁丰了,自己们好歹能争个第二第三的名额。梁丰有些难为情,这时候真有些怕万一被钦点了头名,回头对不起这些哥们儿,今后还要共事的。
年都没过好,他和那些神们,怀着不一样的心情,盼着一样的殿试那天早点到来。
后来,终于通知了确切时间,梁公子才松了口气,早死早超生,暴风雨快猛烈些吧!
再后来,他才明白了大宋的以人为本,对文人的关怀良苦用心之处。都是读书人,许多难免心气高些,神经脆弱些,让他们在忐忑中把年过了,好歹也因节日的气氛冲淡一下紧张的空气。回头再考,哪怕成绩差点。也还不至于寻死觅活了无生趣,春光烂漫时节,想不开的人毕竟比冬天少得多。因此安排了这么个才送完花神,又迎来考神的时节。
话说到了这一天,参考的各位都算得上是准进士了,大宋官家啥都节约,就是对考生们不差钱。人人发了一身崭新的蓝衫、乌纱折角幞头、方心曲领、系皮带、朝靴样样齐备。这个蓝衫有讲究,一旦得中,譬如鲤鱼跃了龙门。于是便要换上紫色缎袍,将幞头双翅展开,意为改头换面的意思。
一千多年以后。中国许多地方依然保持一种风俗:给祖坟立碑,是要请风水先生来做法祈祷的。其中一个程序就是将黄色道符混着鸡毛,用鸡血蘸了贴在碑上,还念念有词“鸡血点碑头,子子孙孙中诸侯;鸡血点碑腰,脱了蓝衫换紫袍;鸡血点碑脚,子子孙孙入太学。”正是由此而来。
扯远了,赶快回来。
二月十八日,晨巳时,宋郊和梁丰分别带头。并肩走在皇城御道上,身后两列一大票参试的贡士,三四百人黑压压、蓝汪汪地庄严肃穆,老痰都不吐一口地默默走着,要不是人人脸上放光有种异样的兴奋。看上去倒像一群排列好要去送死的大黑猪们。
进了皇城,有鸿胪寺礼赞、大内黄门等指引,大家来到崇政殿,等候点名入座。
崇政殿正中黄澄澄的龙案下丹墀两旁,各有十张矮几锦垫,是专给前二十名准备的考桌。这象征一种殊荣,当然,在天子脚下考试,也带来一股山大的压力。
大殿两旁排庑,则是给那些普通贡士准备,各人桌前都贴了名字考号,大家依次坐下便是。
一会儿忽然鼓乐大动,奏的是古书上记载的《韶乐?九成》之礼,然后仪仗、翠盖、金乌等等排列进来,当中行来身穿章服、着通天冠的皇帝赵祯,百官伺候两厢,众举子垂首相迎。
赵祯上殿,一下子就瞅见站在右手第一号考桌的梁丰,眼睛一亮,带些婴儿肥的小圆脸就有了笑意。满考场也就是梁丰胆大,敢抬起头来望着小官家笑笑。一笑不打紧,合着小官家比他还紧张,第一次主持这么大而有意义的活动嘛。光顾和他打招呼了,脚下不留神,就踩了自己袍子,一个踉跄,辛亏两旁虚扶的黄门眼疾手快,本来没用力的双手猛地抓紧官家,才没让这小子甩了一跤,但也绊得赵祯冠上垂珠乱晃。赵祯马上红了小脸,不再看他,抿着嘴两眼直视前方,端端正正走上台阶。梁丰看得嘴都绷痛了,急忙低着头耸动肩膀。
这一幕除了梁丰跟少数几个黄门,其余都低头没看见,否则是要上史书的,那就丢人大发了。
皇帝端坐,殿前才抬了一张大大的黄案上来,文武百官并举子们在案前向赵祯三跪九叩行足大礼,这才由丁谓带队,王曾、吕夷简、李迪等将刚刚请来官家出的试题,经丁谓的手慎重将试题放在案上,又由晏殊和鞠咏,两个会试副主考接过,高举两个黄色锦缎密封大圆筒子,端庄缓步走出大殿,向在场所有人展示密封完好,方才接过鸿胪寺礼赞托盘递过的金质裁刀,细细裁开封皮,抽出一大沓白摺大卷来。
这时百官与众考生又齐向天子行礼,毕,听唱名上前领卷,还要朝殿上赵祯再鞠一躬,方才捧着卷子回到座位。全部搞完这堆程序,恰好是午时正,考试便开始了。
梁丰缓缓展开试卷,只见卷首朱笔工楷写着试题:制曰:朕自肇登大宝,嗣守祖宗丕业,任人图政,惟名为实。夫何与朕共理者,求其循理奉法、忧国如家者,嗟乎!巡行遗矣;教化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