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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风逸回忆起过去的种种,莫离从来就比寻常男子长的瘦弱矮小,且饮食起居除了银铃之外没有外人能插的了手,连墨香和砚朱也近不了身。莫离从不曾在外人面前换过衣服,那次与他一起去冀京,要她换上另一套衣裳还被弄湿了,今日要她换下夜行衣,她也犹犹豫豫。还有,再反观她的长相,柔美至极,就算男子中也不乏英俊之人,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玉姿仙态是男子怎么都学不会的。
若那个孩子没有死,若那个孩子就是莫离,那不就意味着莫离是个女子。萧风逸感到手心一阵发热,她是女子的话,他就不用苦苦压抑了。但是在没搞清楚她好端端的为何要隐瞒自己的女子身份之前,他是绝不会有所表示的。直觉告诉他,此事没那么简单。
萧风逸走后,莫离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床榻,刚将夜行衣脱下藏好,却一阵晕眩,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伴随而来的是身体一阵又一阵的酸痛,接着就是滚烫和寒意交替而来,再接下去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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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陵安城迎来了久违的太阳。阳光照射在剔透的冰雪上发出璀璨晶莹的光,闪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呼之欲出的真相(三)
小容德在药膳房等了又等,却还是未等到莫离。他凭着记忆将她所需要的药都已配好,但是眼看晌午已过,怎么莫公子还没来呢?
他终于还是等不及,知会了一声药膳房的掌事便提着药前去“惊鸿殿”了。
“惊鸿殿”内,银铃心疼的看着床榻上的莫离,她刚喝完一碗热乎乎的姜汤后倒头又睡着了。
那么多年来,除了三年前世清的离开致使莫离大病一场,之后她的身体倒也一直相对平稳,偶有受寒咳嗽,但喝点姜汤睡上一觉就会好了。不过这一次好像来势颇为凶猛,已经第三日了,她的烧还是没有退,浑身烫的让人摸不上手。
萧风逸推门而入,目光直锁床榻上那个虚弱的人。她双目紧闭,面颊透出一种高热而致的绯红,而那张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现在显得愈发小了。
“王爷,”银铃行礼。
萧风逸微微点头,眼睛却始终不离开莫离,“还是不见好吗?”
“不好,烧的有些糊里糊涂了,不断说胡话。”
“太医怎么说?”
“太医根本就没请到。”银铃小声说。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秀儿昨日去太医院,那儿的奴才说太医只给皇上和各宫娘娘看病,一句话就给打发走了。”
“你为何不来告诉本王?”
“奴婢见王爷和方将军似乎有事要谈,便没有进屋禀告。”
萧风逸狠狠瞪了银铃一眼,“你再去一趟太医院,这里本王守着。”
银铃不安的搅动双手,“还是奴婢在旁伺候吧。”她害怕萧风逸发现莫离的身份。
“你是在暗示让本王亲自去请太医是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萧风逸凌厉寒忙的双目如利剑般直射银铃,冷冷道:“银铃,你家九夫人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银铃惊恐万分的看着萧风逸,九夫人这三个字如铆钉一般扎入心间,她一个踉跄扶住桌子,难道王爷知道了?她早就该想到的,在锦州刘府时萧风逸问她那番话的时候,她就该预料到了。
“别以为本王不敢动你,本王不过是看在你照顾莫离这么多年的份上才忍你的。现在本王不要你说出什么真相,本王只要莫离快点好起来。至于今后你是自愿要说还是被迫要说,总之是逃不了的。”
银铃双肩不停的抖动着,“奴婢……奴婢明白。”她迅速转身跑出房间,恐惧一阵阵的将她淹没。现在萧风逸只是知道了莫离的女子身份,但若是当他得知她不得不女扮男装的原因后,他还会视她如珍宝吗?会不会因为那个“惑君”的诅咒而使得莫离性命不保呢?
萧风逸一步走至榻前,伸手便可触及到她,但是手却僵直在了半空中。虽然银铃没有直接回话,但已经无声的默认了一个事实——莫离是女人。
看着莫离额上的点点汗珠,他拿过帕子轻轻为她擦试。手指滑过她光滑却滚烫的面庞,她轻哼了一声,唤道:“二公子。”
呼之欲出的真相(四)
一个失神,手上的帕子掉落在地,萧风逸感到仿佛那块帕子烫的有些灼手。她心里想的只有世清吗?
一片混沌中,莫离看到世清骑在一匹黑马之上,朝自己飞驰而来。他说:“莫离,我回来了。”
她笑着走向他,刚想开口,却银光一闪,一把长剑朝她用力挥来,她立即一跃躲开,但那把剑却不依不饶又朝她劈来,终于,她躲闪不及,那一剑精准锐利的正中她的心房。还来不及感觉疼痛,一张熟悉的脸已经映入眼帘,萧风逸一身象征君王地位的明黄灼痛了她的眼睛。他冷漠无情的看着她,随后将血淋淋的剑扔在了她面前。于是,一切又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之中。
小容德站在“惊鸿殿”前,恰好见到一个寻常人家的婢女打扮的女子从里跑出,他连忙唤道:“这位姑娘,请问莫公子在‘惊鸿殿’吗?”
银铃困惑的看着这个小太监,“你找莫公子何事?”
“我给他送药来的,他本说好今日到药膳房来取的,可我等等他不来,便给他送来了。”
“她病了,自然是来不了。”
“莫公子病了?”小容德低呼,心里暗想,定是那日冒着风雪来“景仁宫”找他时受了风寒了,内心当即歉疚不已。
“你将药拿进去交给一位叫秀儿的姑娘就行了。”银铃朝里指着道。
“那莫公子他现下如何了?”
“烧了三日了还不见退。对了这位小公公,太医院该怎么走?”
“去给莫公子请太医吗?”小容德问道:“那姑娘可能要白跑一趟了,太医没那么容易请得动,尤其给宫外的人看病。不如这样,我出宫一趟,悄悄请个大夫进来给莫公子瞧瞧。”不等银铃说话,小容德将手中的药往银铃手里一塞,便飞也似的狂奔而去。
别人也许不可能自由进出宫门,但禁军统领是他的老乡,所以怎么说也有点优势可言。
银铃傻傻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是去太医院呢,还是回去将此事禀告萧风逸。约摸一个时辰后,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跟在一小太监身后穿梭在深宫红墙之中。
另一端,太后下了懿旨,今夜在“朝凤宫”宴请群臣,为“恭顺兰太妃”和“镇关王”接风。
说是接风,还不知暗藏了什么玄机在其中。萧风逸替莫离拉好被角,依依不舍的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她,终于走出了厢房。今夜有一场硬仗要打,出不得丝毫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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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仔细的按着莫离的脉搏,心里暗自奇怪,此人分明是个女子,体质阴寒虚弱,但刚才跟着小容德进宫,一路上明明听他说是给一个公子来看病的。再观之榻上的人,哪有长得这般美丽的男子?
大夫心里一紧,毕竟是个聪明人,知道皇宫向来是个多是非的地方,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给她看了病后立即离开才好。
他让银铃取来了一只汤勺和小碗,碗里盛了平日里做菜用的香油,便拿着勺尖轻沾香油,在莫离的后颈上刮了起来。不出一会儿,雪白的颈上就起了一道道暗红的血印。
夜宴(一)
民间的大夫虽然医术不及宫里的太医来的高明,但自有一套不成形的土方子,有时也颇为有用。
“姑娘,等草民走了之后,你就这样在……她的后背上也刮出红印即可。”
“这样就会好了吗?”银铃困惑道。
“不错。”大夫指着一道道红印,“此乃寒气,一经刮出,寒气也就随之而逝,再静养几日便可痊愈了。”
小容德问道:“那王大夫为何不就此替莫公子将寒气刮除再走呢?”
不等银铃抢先截断,王大夫为难道:“天色已晚,草民若再不出宫,恐怕就要宵禁了。再说,刮痧也并非难事,这位姑娘一定能掌握分寸的。”
银铃立即拉着小容德道:“还请这位公公赶快送王大夫出宫才是。”
“那好,我一会儿再拿些药过来。今日太后设宴,药膳房也没什么事。”
目送二人离开后,银铃便紧缩房门,着手替莫离刮痧了。
说来奇怪,银铃感到自己并未十分用力,那背上只需稍稍一刮,红印就立即显现。再摸摸她的身上,似乎也没有原先那么烫手了。看来这刮痧也是有点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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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灯笼沿着“朝凤宫”的屋檐一路挂去,红色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