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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出一段,终于隐约看到了一处宫殿的轮廓。莫离三步并作两步朝那个方向走去,只是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哪里像一座宫殿,分明就是一座废墟而已。怎么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抬头,看到在一张硕大的蜘蛛网覆盖之下的是一块东倒西歪的匾阙,“景仁宫”三个字已是灰尘斑斑。
莫离推门而入,门“吱呀”一声叫的有些令人发怵,而迎面吹来的寒风更显得阴气深重,再一想到刚才在“药膳房”的那两具无头尸体,莫离狠狠的打了个寒颤,随之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而正在那时,一只白白的手抓向了她的肩上,只听得莫离“啊”的大叫起来,声音之大,让人耳膜震动,而她还叫的忘乎所以,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莫公子,是我!”
闻声,莫离缓缓睁开眼睛,小容德就站在自己身后,“原来是你!”她双手不断平抚心口,以理顺心气。
“没吓着你吧,莫公子?”
“还好,有那么一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不知莫公子找我有何事?又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莫离双手一拍,忽然想到城门口那侍卫的话,“原来你就是唐统领的老乡?”
小容德点头,“唐统领待我一向不薄。”
莫离将小容德拉到一间屋内,悄声问道:“昨日那个公公告诉你,国师婢女来取药一事,你有没有跟人提及过?”
小容德摇摇头。
莫离终于放下心来,随即语重心长道:“此事万万不得再提起,对任何人都不可以。刚才国师已经去过药膳房了,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个婢女给杀了。”
小容德一声惊呼,双眼瞪得老大,莫离心有不忍道:“他不单杀了那个婢女,还将昨日与你一起的那位公公也杀了。所以你要想活命,就一定要绝口不提此事。”莫离看着一时呆滞的小容德,用力摇晃了一下,“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
“嗯。”小容德终于领悟过来,当即点头如捣蒜。
既然将事情通知到了他,那也不枉她跑了那么远的路、出了那么多的汗,外加受到重大惊吓了。反观这荒凉的“景仁宫”,莫离十分不解的问道:“这个地方象是被废弃了许久,你来这里做什么?”
景仁宫的秘密(二)
小容德哀叹一气,还来不及回答,一声急促的咳嗽声从一间屋里传出。顾不得跟莫离说话,他便急忙跑进屋去。
莫离心下好奇也跟着走了过去。那是一间破旧不堪的屋子,尽管北风从空洞的窗户不断往里吹,却还是未能将一屋子的霉味和恶臭吹尽。
在屋子的角落里,有个人躺在一张木板□□,身上盖着单薄的被子,不断从嘴里发出“哼哼”的怪声音。
小容德拿起桌上的一碗药,将他扶起来,朝他嘴里喂食。
那是一个老人,白色的头发胡乱散落,一双无神的眼睛泛出没有生机的死气,整个人瘦骨嶙峋,像极了一具骷髅。
“他好像病的很重。”
小容德将他平放在□□后道,“他是我的远房叔公,我能进宫也全靠他了。他这样子也已好多年了,到底发生了事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进宫不多久后,他便失踪了。幸好有唐统领帮着我一起找,才在宫外的乱坟堆里找到了他,幸好只是被人割了舌头,倒还留有一丝气息。后来才知道叔公他象是做错了什么事,才会被人割舌的,留他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那又怎会到‘景仁宫’来的?”
“你刚到宫里有所不知,后宫妃嫔若是不得宠,就会被打入冷宫,这‘景仁宫’便是我们这些奴才的冷宫。”小容德摇头,“叔公待我不薄,虽是远房亲戚,但好歹也是姓徐的。”
“姓徐?”莫离心神一动,“听说你与唐统领是老乡,不知你们家在何处?”
“家倒是不远,就在陵安城的郊外。”
姓徐,又恰好住在陵安城外,莫离想起那日午后,茶馆里那名男子的话,再看眼前这个躺在□□了无生气的人,也许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人呢?
“你这叔公以前在宫里是做什么的?”
“就在我现在当差的‘药膳房’做事。”
莫离嘴角不经意的勾起笑意,看来八九不离十,就是此人了。
“你忙你的,我也该回去了。”莫离晃动一下手中的药,“我家王爷和太妃也该等急了。”
“莫公子,谢谢你了。”他只是宫里最卑微的阉人,而且与这个少年只有一面之缘,但他竟然能奔走相告,只为不让他陷入是非,这于他未尝不是一种恩德。
莫离笑着挥挥手,示意他进屋去。
小容德又唤道:“莫公子,这药若是用完了,你就再来药膳房,我给你配好。”
莫离站定下来,看着手里的几袋子药,“约摸这药能吃三日,这样吧,我后日再来药膳房找你。”
“好。”
莫离裹紧披风,疾步赶回“惊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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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暖心阁。
“皇上,臣已将那个私自取药的婢女格杀了。”夏定侯懒懒散散的靠在软座上说。
“国师辛苦了,要不是国师严查,只怕那个贱人此番没有得手,下次还是会对允儿下毒手的。不知国师可查出她是受谁人指使的呢?”
夏定侯的双眼微微眯起,“这若是查起来恐怕就牵连大了,皇上立储在即,万事要以和为贵,切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当务之急还是大皇子的身体要紧,这中毒一事也不要再提及了,免得反让人有机可乘。”
国师的心思(一)
萧风远无奈的点头,“还是国师想的周到。允儿能有你这样的闲师真是一大幸事!”
夏定侯笑笑,眼里却尽是别样的算计。
“国师,你看朕这身子还能拖多久?”
“皇上有神灵护佑,一定能躲过此劫,定能享尽福寿安康。”
“国师不用再安慰朕了,朕只求早日将允儿储君的位置定夺下来,便安心了。只是他此次中毒晕厥,想来又要调理多日才能恢复,这立储宴怕是要推迟了。”
“就算大皇子未中毒,恐怕皇上的立储盛宴也是要推迟举行的。”
“为何?”
“土布太子赫里丹所率的使臣队伍已进入我储心国境内了。”夏定侯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这是从兖城发来的急报。臣一直忙于国事,一时疏忽,竟到现在才将这急报呈给皇上。”
萧风远却并未伸手去接,“国师收着就好,朕不用过目了。这土布倒是不请自来。”
“如此一来皇上是不是也要请西竺国和天阙国了呢,虽是两个不起眼的小国,但礼数上还是需要的。”
萧风远揉揉太阳穴,“这些都由国师操办吧,朕有些乏了。”
夏定侯从软座上起身,“皇上好好休息!”便轻拂衣袖,走出门外。待到走至门口,他转身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萧风远,又问道:“那个‘镇关王’,皇上预备如何处置?”
萧风远微微睁开眼睛,无力道:“总得过了立储宴再动弹。此事也劳烦国师了,到时布个好的局让他往里跳。”
夏定侯冷笑一声,推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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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殿”内,萧风逸不安的踱着步子。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莫离怎么还未回来?去取药也不至于那么久。
“逸儿,你不觉头晕吗?”兰太妃注视着他,这个儿子向来沉重冷静,喜怒不形于色,但是今日却显得颇为焦躁。
“你说什么母妃?”萧风逸心不在焉道。
“这样来回的走,你不觉得晕吗?”
“儿臣不觉得。”
“但是你却将母妃弄得头晕目眩了。”
萧风逸这才停下脚步,略带歉意的说道:“儿臣是在担心莫离,他去了那么久还未回来,不知是不是不认得路,还是遇到什么事了呢?”
兰太妃看着他,原来还是为了莫离,她早就该想到的,只要事关莫离,他就怎么都不可能淡定了。
“不如儿臣去一趟药膳房。”萧风逸说着就要转身而去。
兰太妃刚想要开口,却看到了莫离“呼哧呼哧”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萧风逸原本黯然的双目在看到莫离的一瞬变得闪亮起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莫离将药交给一旁的银铃后一面脱去披风,一面道:“有事给耽搁了。”
萧风逸看着她被冻得通红的双颊,莹润的似能滴出水来,低头却见她的棉靴已全湿透,“先回去换双鞋,不然会冻伤脚的。”
“那也好,”她转而对着兰太妃微微行礼,“太妃,莫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