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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这一切都属于李家的极端机密,不可能对外人宣扬。李家早有祖训,谁要是泄露了这一套规则,将被逐出李家。刘子秋也只能胡乱猜想,却难明其中奥妙。
很快,丝竹声响起,一队艳装女子在堂下翩翩起舞。宾主之间觥筹交错,气氛渐渐融洽起来。酒过三巡,李长风捋须笑道:“刘大人能够力挽狂澜于西陲,想必也是出身名门?”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些世家大族最讲究的就是出生门第。但作为李长风这样人老成精的家伙,他们看重的更多是利益,而不会过多地纠缠于门第之争。李长风此时问起刘子秋的出身,显然对李坚担任陇西太守仍然心存不满,在他心中,更属意的还是他自己的孙子、李蓦庆的儿子李松。
刘子秋明白李长风的意思,却没放在心上,呵呵笑道:“说来惭愧,刘某只是江南一介渔夫,哪是什么名门。”
李长山害怕刘子秋发怒,慌忙举起酒杯道:“英雄何问出处?刘大人乃当世豪杰,老夫敬大人一杯!”
刘子秋举杯回敬,却待说话,只见李蓦庆却站了起来,拱手道:“刘大人,太公,父亲,还有诸位将军,今天难得有此聚会,在下欲请小女出来献上一曲,不知可否?”
李蓦庆的女儿也就是李长风的孙女,因生于中秋之夜,小名便叫做明月,现今正当妙龄,生得如花似玉,又抚得一手好琴,最得李长风宠爱。见李蓦庆忽然提出让七七献曲,李长风微微有些不悦,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反对。
却听李长山已经笑道:“如此雅事,正该有仙曲相和。”
李长山也明白李蓦庆的用意,但他是一家之主,却不好表现得太过偏袒哪一方,只得顺着李蓦庆的话说。
李蓦然却明白父亲的意思,拱手说道:“既是雅事,当有佳作相和。坚儿,你可愿赋诗一首?”
其实,让李坚担任陇西太守,同样不符合李蓦然这一支的利益,只是刘子秋点了李坚的将,李蓦然也不敢违拗。他知道诗赋并非李坚所长,因此专拣李坚的弱处下手。
李蓦云父亲早亡,他这一支也随之没落。如果不是因为缺少支持,以他的才华必将取代李蓦庆成为下一任家主的人选。李坚的资质比他当年差远了,但作为父亲,总要尽力维护自己的儿子。不等李坚说话,李蓦云已经抢先道:“刘大人和诸位将军是李家的贵客,哪有主人在客人面前卖弄的道理?还不如请刘大人或者哪位将军赋诗一首,也好让我李家流传百世。”
吉仁泰和达愣是游牧部落的勇士,叫他们赋诗比绣花还要难上百倍。文昊也是军户出身,斗大的字认不了几个。听到李蓦云有意刁难,文昊等人不觉动怒。刘子秋慌忙摆手止住他们,笑道:“刘某才学有限,那就班门弄斧一回吧。”
刘子秋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搞好和李家的关系,并不想过多地介入李家内部的勾心斗角,也就抱了息事宁人的心态。他好歹也读过几年书,唐诗三百首记不住,三十首总是有的,只是急切间居然想不出一首能够切合今日场景的诗来。
看到刘子秋眉头紧蹙,低头深思的样子,李长山有意替他解围,摆了摆手,说道:“还是叫明月先弹奏一曲吧。”
“不!”刘子秋忽然手一伸,道,“有了!画屏深掩瑞云光,罗绮花飞白玉堂。银槪魄阌阄驳梗鹇衣夹南恪G嵋÷趟喽炅玻掖ズ焖筐┩罂瘛=袢斩魅傩硗淮巧蜃硪磺!�
这是一首《宴李家宅》,正切合了此刻的情景,是唐代无名氏所作,收录在《全唐诗》中。刘子秋原本也接触不到这首诗,只是他有一个师兄叫做卢向东,唐诗三百首能够倒背如流,学习成绩也是出类拔萃。刘子秋的老爹常拿卢向东的事情来说教他,他心中郁闷,就决定找一首诗难住卢向东,结果就在《全唐诗》中翻出这一首无名氏的诗来。原本他也已经记不清这首诗的内容了,只是情急之下,居然脱口而出,有如神助。
等他说完,众人都默不作声,半晌之后,李长山方才带头抚掌道:“好诗!好诗!”
李长风虽然因为李坚的事情,多少对刘子秋有点意见,但并不认死理,听了刘子秋的这首七律,也暗暗点头,赞叹道:“刘大人文武全力,老夫佩服,佩服。蓦庆,还不快把明月请出来!”
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小姐极少在人前露面,刘子秋也知道这个规矩,更怕他们再要自己来一首诗,那就彻底露馅了,慌忙说道:“老太公,诸位,刘某酒也喝了,歌舞也欣赏了,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还请太公让她们都退下吧。”
此言其实也正合李长山的意思,挥了挥手。那些献舞和侍酒的少女躬身退出了大厅。
刘子秋这才说道:“诸位也知道,如今天下大乱,四分五裂我。刘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托!”
李长山神色一敛,拱手说道:“刘大人但请吩咐,出钱出粮,我李家在所不辞!”
这位李老太爷确实非常精明,李家家大业大,出点钱粮不成问题,但他绝口不提出人的事。只要有人在,钱和粮的事情终归容易解决。如果人没了,就是有座金山银山也无济于事。”
刘子秋摆了摆手,说道:“李家只要按章纳粮上税,刘某绝对不会多取李家一个铜板。”
李长山为难地说道:“可我李家子弟都是读书人,上战场恐怕……”
刘子秋笑道:“刘某麾下有勇士数万,哪里需要李家的子弟上阵杀敌。刘某的意思是,希望李家能够保证陇西一年的中立。这一年内,不要投靠任何一方,也不要让杨玄感或者李渊的兵马通过陇西!”
李长山不明白刘子秋的意思,慌忙说道:“我们李家唯刘大人马首是瞻,绝不敢暗生二心!”
李家势力虽大,但有利也有弊,李家大宅就竖在这里,陇西也尽是李家的田地。李家的人可以逃亡四野,这些东西去带不去。如果失去了土地和大宅,那李家还凭什么继续充任世家?因此,李长山不得不小心谨慎,以免刘子秋是试探之语。
刘子秋却正色说道:“你们李家对朝廷的忠心,刘某相信。刘某让你们保持中立,也是有理由的。”
牵涉到重大问题,李长风也有决定权,连忙拱手道:“愿闻其详!”
刘子秋点了点头,说道:“正值秋收,关陇的百姓再也经不起战乱了,否则接下来的这一个冬天,他们的日子如何过得下去?所以,刘某打算罢兵息战,收兵回西海。”
李长山大惊道:“刘大人的兵马一走,杨玄感必定趁虚而入!再说,杨玄感肯定会知道我们李家帮助大人的事情,又怎么会放过我们?”
第42章 双赢
刘子秋笑道:“刘某治军甚严,部下没有人敢乱说一个字!放心吧,只要李家自己不说,谁又知道刘某与你们李家之间有什么联系?从现在起,你们就对外宣称,刘某的军队忽然攻进襄武城,杀了宇文化及兄弟,将宇文化及手下的文武官吏、杨侑还有一干宫女、太监都掳去西边了。陇西郡一时无主,你们才让李大人担任了太守之职。”
宇文化及占据陇西宫的时候,就严密封锁了萧皇后仍然活着的消息,就连陇西宫中的绝大数宫女太监都不知道这件事,刘子秋自然更会保密,不可能告诉李家。
李长山沉吟道:“这样倒也能够搪塞过去。但是如果杨玄感的大军一路西进,李家又如何能够做到中立?”
“哈哈,哈哈。刘某相信,这点小事对李家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刘子秋笑着摆了摆手,“而且,杨玄感的目标现在也不会盯着西边,想必老太公也清楚吧。”
大世家能够伫立千年而不倒,自有他的过人之处。对于天下大势的判断,更是这些大世家的必修之课。如果不是能够确信宇文化及难成大器,李家绝对不会选择和刘子秋合作,这一点刘子秋非常清楚。刘子秋更清楚,自己一个起自微末的小人物,恐怕也很难进入这些千年世家的法眼,在他们眼中,自己或许只是暂时的替代品,他们心目中真正的明主说不定就是杨玄感或者李渊。不过刘子秋并不在乎李家的真实想法,这只是一场利益交换,利用李家牵制住杨玄感,为自己打稳根基赢得时间,而李家也可以借此机会彻底控制陇西。这样的结果,刘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