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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摆了摆手道:“罢了,自家兄弟,又是前方下来的汉子,若是有什么不如意,改日我和常敬两位统领打个招呼,你就到天策亲军补一个录事参军吧,总比领着这么几个人巡街出息一些。”
丘祖德大喜,大声道:“谢殿下!”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李世民身后的众兵将,问道:“这个时辰,殿下怎么进宫了?”
李世民口气随意地道:“这几日齐王就要出征了,突厥的细作刺客最近在长安出没颇多。本王身负十二卫和宫廷内卫之责,今夜当值巡宫。这是昨晚在两仪殿陛下亲自吩咐的,方才刚在你们的屯署与常将军和敬将军商议划定了警跸职责。喏,你们常大统领此刻正在临湖殿那边和我的骠骑将军侯君集商讨细务呢!你不归本王节制,详细情形,还是到那边去问他吧!”
丘祖德虽心中仍有疑惑,但秦王在唐军中威望极高,虽说他此时突然出现在宫禁之中颇显诡异,但没有禁军的顶头总管常何放行是万万进不来玄武门的,再者说昨日晚间皇帝在两仪殿召见秦王也是实情。他也就不再疑有他,说了声“是!末将告退”便起身要走。
“慢着!”李世民却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何吩咐?”他不解地问道。
第30章 临阵替换禁军守卫;李世民控制玄武门(4)
李世民皱着眉头看了长生殿一眼,问道:“长生殿那边,今晚是谁当值?”
丘祖德答道:“禀秦王殿下,陛下那边今夜是内廷侍卫副统领中郎将卫忠当值。”
李世民的脸色沉了下来:“现在是非常时候,还按照四十六个人的常例未免儿戏了点吧?”
丘祖德笑道:“殿下知道,长生殿那边不是禁军职责,末将也说不出什么。”
李世民摆了摆手:“罢了,你去吧,待明日我再和左右千牛卫府交代这个事情。”
丘祖德转身带着兵士去了,待其走远,李世民紧了紧身上的甲叶子,回头对几个亲信将领道:“四十六名内廷侍卫,由卫忠统领。他不是我提调过的兵,恐怕要准备硬闯了。这毕竟是陛下的寝宫,你们怕不怕?”
秦叔宝扑哧一笑:“大王,寝宫又如何?血肉堆里都去得,几十个人就能吓唬住弟兄们了?”
李世民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冷酷的笑容,不再多说话,迈开大步向前走去。众将也不迟疑,甩开步伐跟了上去。一百多亲兵鱼贯而行,直奔长生殿方向而去……
血溅长生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子时五刻,京兆府,监狱
高士廉看着在自己面前列队的五百军兵,暗自皱起了眉头。事起仓促,秦王临机决定提前一天发动宫变,只是原本应于四日返城集结待命的两千多人马便不能参战了。常何和敬君弘虽说都是内应,但毕竟不是秦府嫡系人马,高士廉所率部实际上是负责监视驻扎在西内苑的数千北衙禁军的。也正因此事过于紧要,李世民才会让他这个王妃的亲娘舅来担此重任,此刻也只有这些生死祸福均系于他一身的家里人才能得到这位秦王殿下的信任。只是西内苑的禁军有数千,而东宫齐府军也有数千,高士廉此刻所能动用的王府护军却仅仅五百之数,不管怎么使用,都略显捉襟见肘。
他毕竟是自隋末开始便跟随李氏父子纵横征战的老将了,略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沉声吩咐左右道:“命京兆法曹张沭速来见我。”
不多时,负责长安刑罚囚监的京兆法曹参军张沭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只见这位法曹大人连帽子都没有带,发髻披散,身上胡乱罩了一件外袍,连钮子都扣错了位,显然是被人直接从被窝中揪起来的。他急匆匆赶到高士廉面前,哆哆嗦嗦跪下道:“下官见过高公!”
高士廉看了看他的狼狈相,不禁有些好笑,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致甫,这大晚上的,还叫你出来,着实对不住,然则事机紧急,等不得明日,不得已要劳烦你了!”
张沭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下官微末小吏,不敢说劳烦,高公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下官当尽犬马之劳。”
高士廉点了点头,问道:“京兆监署之内,共有罪系囚奴多少人?”
张沭愣了下,答道:“回禀高公,登记在册的罪犯共计两千一百四十七人,其中男一千七百八十九人……”
“好!”高士廉截住了他的话,一招手,叫来一名统军道:“你带上一百人,随着张大人到系所去,将这些罪囚都押了到这边来,记住,只押成年男子,妇孺老人不要。”
那统军干脆利索地答道:“末将领命!”
张沭满脸惶恐,大张着嘴想问,看着眼前的阵势却又不敢问,无奈之下只得在那统军及众军卒的逼视下缓缓挪动脚步,向后宫系所行去。
约摸过了两刻钟,衣衫褴褛面色惊恐的罪奴们在一百军卒的押解下排成四队走到了大殿前的广场之上。从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到四十余岁的壮年男子均有,约有七百余人。
高士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扫视了一眼众人,朗声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要么是犯了法度、要么是遭了冤屈,总归是犯了事,才被收监到京狱。若是依着往常,你们便是求神拜佛,此生也休想再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大约不认识我,我叫高俭,是秦王妃的舅舅,雍州治中,朝廷的安阳郡公,今日奉秦王教谕,要领兵靖乱。我上了年纪了,心肠也慈,故此才召你们来。我已经命人打开了王府的武库,你们一人捡一件称手的家伙拿上,随着老夫去靖乱。只要你们肯卖力气,待今日之事一过,老夫定然禀告秦王,索性赦免了你们,一律入府军籍,也谋个出身。若是有哪一个不卖力气的,老夫也不用禀告殿下,直接砍了就是!”
说罢,他笑眯眯地问道:“你们都愿意去么?不愿意去的,就站出来,老夫立时就让军卒送你们回苦囚牢去!”
众囚被莫名其妙地押来,都还没回过味来,兀自怔忡,见别人都未曾动,自然没有人肯率先站出来。高士廉笑眯眯地道:“好,今日之后,老夫必不负所言!”说罢招过麾下统军吩咐道:“去库房取出刀枪分发给他们,甲胄不够,就凑合着吧!你手下的弟兄们分出去,一个弟兄带五个人,快去办吧!”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丑时正,太极宫,长生殿
长生殿外的气氛剑拔弩张,负责今日长生殿宿卫的右千牛卫府中郎将卫忠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全副武装半夜三更直闯阙下。四十六名宫禁侍卫猝不及防被突然之杀来的玄甲亲军转眼间放倒了三十余人。说起来内廷千牛侍卫也是各军中选拔来的格斗高手,然而成队攻杀毕竟不同于单打独斗,李世民所统帅的天策亲军府玄甲亲军是从跟随他南征北讨多年的数万玄甲精兵中选拔而来,都是在战场上厮杀了十余年的老兵,身上大多都挂着爵位。这批人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凶暴狠辣到了极处。他们人数又多,相互之间又配合搭档惯了,一上来便大开杀戒,还没等卫忠弄清楚这批人的来历,宿卫长生殿的卫士便只剩下他和身边的十余个人了。
卫忠手里握着长刀,心中一阵阵胆寒,他虽是功臣子弟,毕竟没真个上过战场,何曾见识过这般光景?知道李渊就在殿内,他也想表现得硬气一些,却无论如何也稳不住拿刀的手。周围明晃晃的刀枪不断向前逼近,他心中大急,叫道:“何方贼人,竟敢夜闯宫阙刺杀陛下?难道不怕死么?”
站在他身旁的队正听得暗自皱眉,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这位大爷居然还没闹清楚对方的来历,便在他耳边低声道:“将军,对方身上的铠甲头盔全都是黑色的,全长安除了秦王麾下的玄甲亲军,没有人做这等服饰……”
卫忠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还没等他说话,秦王李世民手中提着宝剑排开众人走了出来。他步伐稳健地走到卫忠面前,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道:“卫将军,本王要觐见父皇,你挡在这里,可是要离间我们父子亲情么?”
卫忠两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他再糊涂,也明白就这么放秦王入殿大大的不妥。但在李世民那看似平和儒雅的面容下,却散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威压,让他情不自禁地产生一种抱头鼠窜的欲望。
他稳了稳心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道:“原来是秦王殿下,不知殿下此刻入宫,还带了这么多人,究竟要干什么?”
他身边那队正暗暗叫苦,这位殿下带了这么多人全副武装来到皇帝寝宫,二话不说就动手杀人,不是明摆着来逼宫谋逆么,这位千牛卫中郎将大人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