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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阿夜站起身来把瓜皮拢拢,林鹤赶紧说:“别!嫂子你放着,我们来收拾!”
这帮小子都是穷人家出来的,朴实善良,极有眼色,阿夜笑一笑,全交给他们,这边,折身回了自己屋子。
过了会儿听到有人敲门——
陈佳煦在外面,倚门问她:“怎么了?刚才有什么话要说?”
她摇头说:“没什么。”
陈佳煦走近了:“早就看出来了,有事。”
阿夜笑:“真没有。”
陈佳煦皱眉:“我可已经问过你了,你有事,我能帮你一定会帮的。”
阿夜道:“你都帮我这么多了,我没有要你帮的了……”
说到这里,陈佳煦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他道:“明天要去报道,没忘了时间吧?”
阿夜苦笑,这几天陈佳煦就像一个唠叨的家长提醒孩子开学时间,每天都会定点给她倒计时。
“我记得,你放心吧,我不会忘的。”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频繁,陈佳煦摸了摸脑袋,也没说话。
阿夜走进屋里,他还没动,阿夜回头:“怎么了?还有事?”
陈佳煦忙站直了身子,半晌,他道:“那个……明天我陪你去吧。”
暴雨之后细雨连绵,不是梅天胜似梅天,早上醒来,身子又热又潮。
阿夜有好几天没去跑步了,依旧习惯早起,坐在门口,等陈佳煦买早餐回来。他跟自己杠上了,早餐再不让阿夜动手,每次都要亲自去买。
吃过早饭,阿夜换了身衣服,拿上雨伞。
“报名要带的东西都带了吗?”陈佳煦在身后提醒她,越来越有家长的模样。
“带了。”阿夜说,把包翻出来给他看。
陈佳煦满意地点头。
东城医大离棉纺厂不远,却也不近,秃头开车过来,带陈佳煦和阿夜到学校。
时间还早,又逢下雨,校园门口很清净。
阿夜先下车,陈佳煦没带伞,两手放在头顶冲过来躲在她伞下,自然地搂住阿夜的肩头。
阿夜倒也没有抗拒,带着他一步一步去图书馆的报名点。
过往几名学生抱着书本,撑着伞。模样青涩,像被呵护的幼苗一般鲜亮。阿夜不由被他们吸引,觉得身子里也长出一颗绿芽,昂扬向上,充满生机。
校园清净,图书馆楼下却有许多学生,一部分是和阿夜一样来报名的,掺着新生,还有一部分是赶早去占位看书的。
陈佳煦陪阿夜到跟前了,照着指示牌去排队。
收资料的不像是老师,应是学生助理。阿夜排到跟前,把东西交上去,学生助理不由抬头看了眼她,道:“这里是大一新生报道点,跟修的在旁边那个队。”
陈佳煦一听就不乐意了:“牌子上也没标明,都排老半天了,你干脆把资料收了算了。”
学生助理说:“不行,我这里都是大一新生的资料,弄混了怎么办?你们重排吧!”
陈佳煦说:“你不会把资料直接给你旁边的人?”
学生助理仍然说:“那这就是插队了。”
“你——”
阿夜急忙拦住陈佳煦:“算了,我再去排,那个队人不多,你去旁边等我……”
来的路上雨势变大了些,他们共撑一把伞,陈佳煦却几乎半个身子都在外面,此刻白色的t恤湿了大半,挤在人群中,脸上也都是汗珠。
阿夜把包给他:“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陈佳煦哪会不知道她是怕他惹事,陈佳煦心里清楚自己的状况,在人多的地方呆久了,情绪很难控制,于是他听了阿夜的话,乖乖到门口等着。
阿夜这边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
资料上交,换来一张课表,周一就能上课了。
她拿着那张报道单,面上平静,心中却是激动不已,
被关进高墙时,她总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像被丢进角落的螺丝钉,只等着生锈腐蚀,再不会有用的时候了,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捡做医生的梦……
拿着课表,阿夜迫不及待回头去找陈佳煦,寻到门外,目光定在那人身上。
他们离得不远,只是陈佳煦背着她,没看到她。陈佳煦身前多了一个女孩儿,白白净净,模样俊俏,身材玲珑,正仰头跟他说些什么——
阿夜近了两步就能听到那女孩儿的声音,小心的,试探的,请求道:“那个……我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陈佳煦语调平淡,直接说:“我没电话。”
女孩儿又问:“那□□和msn呢?”
他说:“没有。”
女孩儿有些难过:“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他说:“不是。”
女孩儿绝望了:“那我……怎么才能再见到你?”
他忽然笑起来:“靠缘分呗!”
言罢,他回头找阿夜,一眼就看到阿夜在身后。
“弄完了?”在陈佳煦跟前的女孩儿还站在原地,他却看也不再看,直接大步到阿夜跟前,说,“接下来还要办什么不?”
阿夜看了眼那个女孩儿,有些心虚,轻声对陈佳煦说:“不用了,周一来上课就好了。”
陈佳煦笑道:“好,那我们回家吧。”
他们从女孩儿身边走过,阿夜看到那女孩儿的表情,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那日在酒店陈佳煦带她出来时,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个女孩儿……她也是这种表情。
阿夜忍不住心道,陈佳煦这个人,放在女孩儿堆里,确实算是抢手的……
她抬头,看到男人刀削般的下颌。
陈佳煦稍一低头,就捉到了她的目光。
“怎么了?”陈佳煦问。
阿夜没躲,直视他道:“陈佳煦,我身上,有哪一点值得你喜欢?”
第47章 。理由
这个问题,很早之前阿夜就想问他。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眼引来后面的这些事情,如今她仍是会所被欺压的小推拿师,他还是在酒吧纸醉金迷的公子哥……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阿夜总会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让他们如今并肩前行……
问题问出,陈佳煦一愣,显然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他拧眉为难:“喜欢还需要理由吗?”
阿夜跟着他的步子,垂眸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我……不值得你这样喜欢。”
“怎么会,”陈佳煦不能认同,“阿夜,你永远不能想象你对我的影响有多深……”
阿夜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闪着黑而亮的光芒。
他低声说:“第一次见你时,没错,你很平凡,甚至卑微,像沙滩上的一粒沙子那样不起眼,哪怕你站在我面前为那个司机强出头时,我也看出来了你的颤抖,你强大的内心还没有那么容易被人看穿……而那时候的我呢?我是个没人能控制的疯狗——对,就是疯狗!急了,几乎是见谁咬谁!可是后来,和你住在那个五十平的小屋子里,我忽然静下来了……很神奇吧?我也觉得很神奇……”
“每天早上听到你起床的声音,闻到你的饭香,听到你说话的声音,我都有种踏实的感觉……我开始发现有许多事情要去做,前二十几年积累的知识和力量忽然爆发,我开始觉得每天都变得有意思起来!愿意早起,愿意和人说话,甚至愿意听下棋那老头儿的唠叨,忍受秃头的蠢笨……这些改变,都是从遇见你发生的。”
“这些理由,够不够?”
陈佳煦低头望住她,唇边的笑意浅浅。
那带着诚意的一字一句早就进入阿夜的心扉,令她一时慌不择路,终被围困在其中。
够了,她知道,已经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良夜?”
阿夜与陈佳煦一齐回头,竟见是古华年在身后。
阿夜顿住,留在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上另一种表情,直视古华年。
古华年很意外:“真的是你!你怎么……”
他望向陈佳煦,后者自看到他的那一刻脸色已经变了。
妈的,真会挑时候出现!
陈佳煦心里憋火,干脆撇过脸看向别处。
古华年顿了顿,走向阿夜:“这位是……”他第一次见到陈佳煦。
阿夜介绍道:“这是陈佳煦,我……朋友。”然后对陈佳煦说,“这是古华年,我以前的同学……”
陈佳煦点点头,“嗯”了一声。
见他这样,古华年也未主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