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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为年假的事,与姬少陌僵持日久,最后她拗不过我,终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自此,我开始了凤起半拉右相的生活。
上半年我上岗,下半年何其正轮班。
每个凤起朝臣,不,整个四国都知道凤起有个何右相,上半年糊涂好说话,上朝爱打瞌睡,下半年脾气更怪,等闲不开口,开口就噎死人,那眼神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又什么都看得清楚,叫人见面就战战兢兢。
何其正这么配合,其实我也有些意外。
其实那一日宫变事了,李襄阳同暮成雪走的时候,曾经问过他,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何其正听着她们问话,却转过头来看我。
我当时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因为自己那些小男人一个个跑光了,正伤春伤得有些懵,见他目光扫来,不想被他看出难过,就本能回了一个笑。
何其正看着我那个笑,呆了片刻,然后对李暮二人道,抱歉,我不能去,我也是何太华的孩子,我得留下帮何其轩。
这事我知道之后特别感激,高兴地葫芦着他脑袋说何其正你小子还算有些良心!
他由着我摸了两把,突然一下捏住我的鼻子:何其轩,你不知道你那时候那个笑有多傻,傻得没法看!继而放低了声音道,我可不能留你一个——见我好奇地盯着他,口气和眼神立刻又变得恶狠狠——留你一个在这里丢何太华的人!
我被他捏着鼻子,又听了这样的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过即使如此,好歹他肯留下来帮我,换我半年自由,已经甚好。
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江明佐的骸骨与何太华合葬,愿两位大人从此琴瑟和鸣,生生不离。
如此不过不失,好不容易熬完半年,我把官印往何其正那一扔,就张罗着一干人等搬到这一早叫人帮忙寻摸买下的庄子。
今日是这小院的上梁吉日。
我叫江晋久写了新匾,让江湖挂上去,这一下,家的感觉就出来了。
独个立在那里得意地看了半天,直到有人走到我身边,嗤笑道:“呆在这里看什么?”
我笑道:“看匾啊。”
他跟着抬起头。“我写的字,就这么好看么?”
我嘴抽,瞥他一眼。“小江,圣人教导我们要虚怀若谷。”挑眉道,“我其实是在想,这四个字实在是用得巧妙。即点出了此间主人名讳,又显出这院子轩敞雅洁的气质,还点了题——”回头却见这人已经捂着嘴跑了,“诶,小江,你干嘛去啊?”
“我去吐会儿——”秋风带来他含糊的话音。
我摇摇头,跟着施施然踱回正厅。琉璃一见我,皱着眉头指着地上一堆礼盒道:“公子啊,齐来的陛下又差人送了一批礼来。”
“送礼还不好么?”我奇道,这姑娘干嘛摆这么个脸啊?
“不是不好,只是这都是几日来第三批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北面的厢房早塞满了——”琉璃继续抱怨。
“礼多人不怪,你这就小家子气了。”我摇头。
“你大方,大方你怎么不回礼。”琉璃恨恨嘀咕了一句,接着道,“要不,就把西厢那几间空屋也收拾出来放东西吧?”
“不行。”我面色一正,“那屋子我是给人留的。”
琉璃噘嘴。“谢姑爷的院子不是留了么,我也没说要占!”
“你不懂,那是给别个留的。”
琉璃还要说什么,何求从外间进来,道:“公子,有人来应征护院,你帮着看看?”
琉璃一听这话,立时把刚才的纠结忘了,奇道:“不是吧,昨儿个才贴出的告示,居然这么快就有人来应征?”回头见我脸色不善,又泯不畏死地道,“公子你说,这来的得是什么人啊,这么偏僻的乡下地儿,公子给的工钱又那么少——”
我不想跟这臭丫头一般见识,只问何求道:“不就是个护院,你做主不行了,这点事还来问我?”
何求看看我,眼色颇有深意。“公子,这一个,何求真不敢拿主意,一定得公子去看才行。”
见她这般故弄玄虚,我一下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惴惴地跟着她去了后院,等看见立着那个穿着青色衣衫的人时,不言语了。
何求道:“公子,就是他了。”
那人见到我,躬身行了一礼。“见过何公子。”
我盯了他好一会儿,许久,漫不经意地问道:“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对我一笑。“尚秋。”
我“哦”了一声。“名儿还不错。你是来应征护院么?”
那人回声是。
“你可识字?”我想了想,又问。
“念过几年书。”
“我身边还缺个书侍,你可有兴趣?”
“只要在公子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哦,先说好工钱是一样的,”我按捺下胸口蠢蠢欲动的情绪,“另外还有一点,”盯着他漆黑双目,极认真地道,“我这活是终身制,你若是领了,绝不能反悔,只要再走一次,断不能再停薪留职,你可想好了?”
他并不答话,慢慢朝我走近,一步一步,好似踩着我的心跳。站定在我面前,伸出手,很自然地帮我整了整衣襟道:“公子饿不饿?”
等我又回到厅里的时候,琉璃盯着我的嘴瞧了老半天。“公子,你这是在园子里让蜂子蛰了么?怎么就肿成这样了?”
我气得给她一暴栗。“你嘴里能说句好话么?别老惹你家公子生气!”
回过头,就见江湖站在那里,一脸的毛骨悚然。“公子,你嘴都合不上了,还说生气?”
我哼一声,不理他,只吩咐何求道:“今日上梁,多备些好酒,公子我要与民同乐!”
就这样,若何居里的北苑自此有了人气。
也因为这个事,我突然得了一个主意,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捣鼓了一堆花纸,叫琉璃拿出去贴。
“公子,你这写的是什么呀?”琉璃疑惑地翻看。
“招工告示,我想找个保镖。”
“公子还要保镖?小四姑爷功夫还不好么?”琉璃绞着眉头。
“你不懂。”你说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爱问问题。
“还有啊,你看你这写的条件,什么要使刀的,要酒量好的,还要胡子刮干净的,这没头没脑的,哪儿找这样的人去?”
“这你就别操心了,小姑奶奶,赶紧挂出去吧。”
叫琉璃大跌眼镜的是,这告示贴出去两月,也就是这年中秋的时候,真有人上门应征来了。
琉璃看看那人手里拿的酒壶,腰里别的刀,脸上胡子拉碴,不由伸手指指他的下巴。
那人皱了皱眉头,一个脚踩着院外门槛,抽出腰里长刀,手一横,就蹭着下巴刮起胡子来。
她张大嘴,眼看这人三下两下剃光了胡子,摸摸光洁溜溜的小尖下巴,露出一个笑。
“这下成了么?”
琉璃脸红了,她再也想不到,方才看来还那么粗鲁的一个汉子,不过刮了胡子,就可以变成这般清爽的一个小哥。带着人来找我的时候,心里想,公子的这个条件,提的其实也不是没道理。
我见到叶归人的时候,正跟江晋久、小四几个坐在后院里喝菊花酒吃月饼。
那菊花酒是永宝国送来的贡品,酒液醇澈,全无渣滓,菊香清冽,口味甜润,我很是喜欢,不由多喝了几杯。
江晋久见我抱着壶不放,哼了一声道:“果然是君沉香送来的好东西,宝贝成这样。”
我嘻嘻笑道,那是那是。
江晋久冷声道:“这么喜欢,怎么不索性娶了他?”
我说小江你傻了么,人家好歹是永宝国的国君,怎么能嫁我呢,就算是,也得我入赘。
江晋久杯里酒直接就泼过来了,我闪之不及,前襟湿了一片。
这时就听到小四凉凉淡淡的声音道:“入赘?何其轩,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酒一下醒了一半,陪笑道:“小四,你吃月饼不,我叫人特制的鲜肉月饼,好吃得紧。”
小四“哦”了一声,接过我递去的月饼,咬了一口道,“肉做的。”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那么一句没什么意思的话,愣是听出了冷汗。这时候特别想跟他说,哥哥,谁说你不像你爹的孩子?瞧您这阴阳怪气的劲儿。
就在此时,有人上手夺过我手里酒壶,仰脖咕咚喝了一口,用袖子擦擦嘴道,“嘿,果然滋味不错。”
我回过头,呆呆看着他,溶溶月色下,湛湛双眸,朗朗剑眉,英气勃发的少年。
“小叶子?”
“嗯。”
“你,你是来应征的?”
“是。”
“我给你留了院子了,你存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