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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起后面的事情……
那个恶魔顺着忘川水一路杀向奈何桥,楼夙与他夫人芷水带着几乎整个圣川的冥侍卫追了过去,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说什么也不能让那个恶魔冲过奈何桥,把六道轮回给毁了!因为那样的话,冥界的意义将不复存在,所有魂魄将从此不能投胎,只能永生永世被困于冥界。
“好个黑心鬼,自己出不去,也不让别人出去?”林灵儿咬牙切齿道,恶魔就是恶魔,思维与常人不同,她忙追问下去,“那后来到底是怎么镇住它?”
“当时界主几乎绝望了,却突然发生了奇迹,那个恶魔见了三生石上那四个大字‘永生绝恋’,竟然痴痴得盯了好半天,愣得走神,仿佛变了个样子似的,界主方有下手的机会,把它给抓了回来。说来也奇怪,它也不挣扎了,乖乖地被压在了绛魔昊天树下。”马面人说道。
“为什么那恶魔看着那字就会走神啦?”林灵儿又问道。
“至今也无人知晓,它被压在树下后,还时常听见它喊着那四个字,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时而癫狂大笑,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成了这样,就这样漫漫度过了近八百年,后来日子久了,它虚弱了很多,喊得也就少了。”牛头人说完,叹息了一声。
林灵儿啧啧称奇,想来是那恶魔生前也有一段同病相怜的经历,这字眼勾起了它这不堪的回忆,才变成这样吧?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么一想,林灵儿竟然对它也有几分同情了。
故事说完了,林灵儿再次被牛头马面带回了那个“天堂”。可是她一点也不喜欢那,趁着那两人一走,她又溜了,没想到这次捅出了更大的篓子。
冥界盛产黑晶,这种矿石嵌入兵器里的话,可斩魄,即让人死后直接魂飞魄散,连魂魄入冥界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林灵儿一心想采点黑晶回阳间卖好价钱,却根本不知道每个黑晶都产在凶煞之地,更有圣兽不死鸟在守护!
结果,她黑晶还没找到,就被不死鸟追杀得满山跑,多亏了界主楼夙及时出现,将她接到了圣川宫殿。
“你不知道被不死鸟咬死的魂魄是永不超生的吗?!”楼夙怒目呵斥道。
“对不起嘛。”林灵儿抓了抓头,还有更多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楼夙生冷地打断。
“我要你好好呆那,你怎就不听,尽给我添乱?”楼夙问道。
“你早点把我送走不就完事了!”林灵儿说道。
“你……”楼夙睥睨了她一眼,气得将话咽下肚子,宽阔的胸膛急促起伏,雪白的长发飞扬在凛冽的风中,终是叹息了一声,“我下午之时,已联络过辉夜,关于你的事……哎!”
“辉夜,辉夜他还好吗?”林灵儿一听到他,忍不住关心了一句,死亡沼泽中,她死了,他呢?
“他没事,至少我看着没事。”
林灵儿松了一口气,看来冷夜二旗的人应该凶多吉少了,这才问起自己的事情。
楼夙说,因为之前没有还阳的先例,他也很为难,最关键的是,这件事不仅仅是冥界的事,而是三界的事情,他需要征求另外两位界主的同意。
“杨兴肯定会同意啊,辉夜也一定会的!这个你根本不用担心!”林灵儿摆了摆手,一点也不担忧。
“哎,就是辉夜不同意啊。”楼夙说道,神情淡漠得似乎不关他事,而口气似无奈。
听到这,林灵儿大怒,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之前怎么帮辉夜解决他私生女的事情,现在居然过河拆桥,见死不救!夏靓儿的事情才过了几个月,他怎么就翻脸了。
人道是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他怎么比女人还快!他凭什么不同意!
再说,有雪缘在,林灵儿就不信雪缘不会为她求情,难道她也摆平不了辉夜吗?!
提到雪缘,楼夙又说起一事,这还阳还需借助妖界镇宝瑶光之力,而且很可能就此消耗光瑶光的力量。
“想要借这宝物,恐怕够呛。”楼夙摇了摇头,何况他也知道,当年辉夜为什么会坐上妖界界主的位子,正是为了得到瑶光,为了给雪缘续命,如果瑶光没了,等于宣判了雪缘的死刑,爱妻如命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借出?
“怎么会这样?”林灵儿一怔,刚刚还眉飞色舞的神情突然颓废了,为什么要用到妖界的瑶光?
楼夙让宫女带着怅然若失的林灵儿先去休息,为了防止她乱跑,便将她安置在了偏殿。
冗长的过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不同凶兽的头,它们无一例外地怒目而视,口含鬼火,没有活人气息的地方,四处都是阴风,只是林灵儿也感觉不到冷。
离开过道,从一个侧殿门出去,又到了栈道,依然到处是细小黑叶的葵阴树,天空昏昏暗暗地透下光线来,在周围形成了漂浮游动的微小光斑,就好像是海底中不断冒出的气泡,在阳光下反射出全白。
偏殿就在不远处,宫女先将灯都点亮,明火的亮让人觉得无比温暖,林灵儿前脚刚进来,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许多脚步声,扭头一看几位华服的丫鬟簇众星捧月般地拥进一位美人,美目流转,唇若花开,眼角眉梢尽是春意。她腰身盈盈,不堪一握,踏波款款走来,纵然是女子的林灵儿看到这场景,也不禁有些迷乱,目光痴了几分,若要让男人看去了,岂不是神魂颠倒。
她便是楼夙的妻子,冥界的界主夫人芷水,那个曾令魔界多少男子痴迷而甘心臣服于她的芷水。
好一位绝色妖女!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她扭头对丫鬟说话,只一偏头,便露出那雪白的脖颈,比月光还要皎洁。
“好……啊。”林灵儿声音颤了颤,被她的女王气质给吓到了。
“你还真的是能上天,能下地,怎么?都跑这儿来了。”芷水咯咯笑道,花枝乱颤。
光看脸蛋,芷水的美貌不如雪缘,然而她却将妖精独有的妖媚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举止投足间无不在魅惑别人,幸好她在冥界的,要不又得勾引了多少男人?
林灵儿只觉得看着她,就给迷惑了一般,急忙转开视线,无奈叹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呀!”
芷水轻笑一声,百媚横生。那芊芊细手从白狐皮大衣的袖口取出了一面玲珑镜子,她向镜面轻轻吹了一口气,景象出现在林灵儿与她之间,宛如一幅画卷慢慢展开,竟是苍雪山上的风光。
“你这镜子好生厉害,竟然能窥探苍雪山的情况!”林灵儿大吃一惊,苍雪山万千结界庇佑,就是她的轮回转世都没法生效,居然能被芷水这么一观,了不得!
“冥界要没拿出几件像样的神器,岂不是被妖界和天界耻笑了去?”芷水反问。
说话间,镜中的画面渐渐清晰,是苍雪山的寝宫。
……
雪缘合着贴身的素衣睡袍,怏怏地坐在床上,柳眉微蹙,手捂胸口。
“怎么?”辉夜站在铜镜前束发,侧目垂见,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将发带束紧后走来。
雪缘摇了摇头,脸上有些苍白。辉夜以为她身子不舒服,便让她躺下休息。
忽然,雪缘反握住辉夜放在她肩上的手,“不祥之兆。”
辉夜偏过头,不明白她无端一句话。
雪缘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到妆镜奁前,随手掏出盒子中的一把花珠,撒在桌上,手指飞速在拨动,清点个数。
“果然,是凶。”雪缘花容失色,人微微往后一倒,露出震惊的神情。
“谁?”
“定是身边亲近之人,这个是大凶的征兆。你可知有谁去了危险之地?”雪缘神情慌乱地转头望他。
辉夜摇了摇头,在思忖雪缘的卦象。前些日,怀希在死亡沼泽受到冷夜二旗的袭击,
“日前怀希在死亡沼泽遭遇冷夜二旗的攻击,你也感觉到,难道这次也是……?”辉夜蹙眉思索。
“这次不同,更为凶险之兆,怕是有性命之忧!”雪缘眼波盈盈,饱含担忧,是不是又谁去了那地方?她心里胡乱猜测了一番,忽然失声道,“是不是灵儿?!”
一想到这,她又紧张了万分,本就体弱的身子因为情绪激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胸脯剧烈起伏。
辉夜温暖的手扶在她的肩,口气好不在意,“她?怀希出事的时候都不在,现在为何去?”
别提这女人,自己跑天界潇洒,丢下怀希去那凶险之地,还好遇到故人,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雪缘思索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那……那到底是谁?”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是怀希的事情让你太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