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寒暮雪听过御医的话,向颜墨梵拱手行礼道:“凤后,今日年初一,臣侍一会儿还要前往政清宫,给陛下请安拜年,就不再打扰凤后休息,先行告退。”说着,恭敬的退出寝殿,几位君侍也陆续随他行礼后退出。
御医令宫侍将煎好的药给颜墨梵喂下,自己上前为颜墨梵施针。
片刻后,颜墨梵感觉手指可以微微动弹,接着可以抬起一点点,但仅到此为止,幅度再大些的动作,就如同筋骨撕裂般的疼痛,面上却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
此时身上的痛远比不上心里的痛,他记得那日她轻啄掌心的触感,那酥麻甜蜜的触觉,在他心底萦绕许久。
但他更记得昏迷前金家嫡次孙的话,颜家人不在刑部大牢,已经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关押的朝廷重犯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基本是凶多吉少。
想到自己几月前偷跑出昭阳宫,博婉玳愤怒的样子,他猜想颜家人那夜极可能已被她在一怒之下秘密处决。她说过,她是帝王,她的决定,永远都是正确的,其他人只是遵从的份。
他的家人不在了,孩子不在了,唯一的亲人就剩她。
而她有无数君侍,良贵君也已为她怀上皇嗣,其他君侍一样也能为她怀上孩子,他这个久卧病床的正君,在她眼中应是可有可无了。
此时,一宫侍快步入殿:“陛下说此时没有空闲,就不过来了,传了口谕,好生照顾凤后。”
眼角不停滑下的眼泪,身体因痛楚而无法抑制的阵阵抽搐,汗水与泪水交融,颜墨梵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除了痛苦,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想起博婉玳说过的,要让他生不如死。颜墨梵心底一阵冷嘲,现在,她还能拿什么来要挟他呢?
许久后,御医一根根拔掉扎在他身上的银针,身体的痛才渐渐消失,虽然全身还是使不上劲,颜墨梵已经可以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再次渐渐沉睡。
“凤后心脉、气血都有所恢复,虽依旧有损,但只需按时用药,悉心调理,不出半年,便可康复,你们好生照顾,我开了方子,这就去禀报陛下。”御医面带笑意,欣慰的与福儿等人述着颜墨梵的病情,并交待了几句,轻松出殿。这下她可以安心了,不至于天天提着一家人的脑袋过日子。
傍晚,博婉玳摆驾昭阳宫,马不停蹄的赶入寝殿,眼前垂掩着的明黄色罗帐再次让她心慌,威仪中微微动容:“御医不是说,他这次已经清醒过来了吗?怎么还在睡?”
“陛下,凤后是醒了,午前施了针用过药才睡下。”石儿脸带笑意的回话。
“他,醒来时可有说什么?”博婉玳走到床前,望着罗帐伸手正要掀开。
“有是有,可是听不真切,御医说凤后还是体虚的很,但好好静养几日便能恢复气力。”石儿恭敬的跟在一旁回话。
颜墨梵此时已是醒了片刻,只是无力唤宫侍,才安静的躺着,听见博婉玳的声音,挣扎着想起来,却依旧无力动弹。
突然,帐幔被掀开,博婉玳出现在他的眼前。心头一窒,一切在这刻仿佛静止,愣愣的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
两人不知对视多久,博婉玳极轻的问了一声:“你醒了?”
瞬间,颜墨梵被这声音拉回到现实,挣扎着想起身,他要问问她,把颜家所有人弄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他们不在牢中?为什么外界没了他们的消息?为什么金家嫡次孙会说他们消失了?
博婉玳看到的却只是他身体微动,身上的衣裳被虚汗浸透,泪不停的从眼角涌出,双唇喃喃,象要说些什么。
博婉玳看的发慌:“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御医,快宣御医。”
“想说什么?哪里难受?”博婉玳俯下,将耳贴在他的唇边,细心的听着他的喃喃声,可怎么也听的不真切,只能揪心的放弃:“听不清,一点也听不清,你忍一会儿,御医马上到了。”
颜墨梵心焦无比,用尽气力,口中一直喃喃着,博婉玳只得再次俯身,却也只听到只字片语,只有‘颜家’相对清晰,瞬间怒了:“颜家?又是颜家?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念叨着颜家?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颜家人了,你已经嫁人了,知不知道,你的母亲难到连《三纲五常》都不曾教过你吗?”
颜墨梵只是拼命挣扎,想问她究竟把颜家人如何了,见她这般恼怒的说了这些话,心里越来越相信金家嫡次孙说的是真的。
所有气力象被彻底抽干一般,颜墨梵突然眼前一片黑暗,殿内又是一阵忙乱。
唐御医慌张的赶来,许久后,才蹙眉放开颜墨梵的脉门,走到沉着脸的博婉玳面前:“禀陛下,凤后是怒急攻心,体虚力疲而昏迷,微臣开幅凝神的药方,凤后安静歇息四个时辰便能醒来。”
“去吧。”博婉玳淡淡的道,侧目看了眼昏睡着的颜墨梵,沉静的转身走出寝殿,在净房内整整洗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回到寝殿。
侧身躺在他的身边,博婉玳又怒又恼,耳边似乎还环绕着他刚才挣扎着唤着颜家的声音,怎么也无法睡着。
起身靠在床头,低头看着颜墨梵蹙眉的睡容,博婉玳伸手,在他眉心一圈圈的抚着,直至半夜,颜墨梵再次幽幽醒来,才松了手。
略有了些力气,颜墨梵又挣扎着想起身,这回博婉玳听的比先前真切了许多,但却更加气恼:“够了,朕说过不会杀颜家人,你为什么不信朕?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朕对不对?在你心里,朕从来就不存在是不是?朕是帝王,该怎么做朕心里有数,颜家人为何失踪不见,那是朝政机密,你身为后宫君侍,不应干政……”
颜墨梵被博婉玳这一吼,多少有些心虚,也有些信她,可是心里依旧不安。
博婉玳知道他的脾气,见他一身虚汗,不敢再说下去,生怕又惹他怒急,可是见他对她如此多心多疑,心里也极不舒服,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直接起身,自行披上外套,走出殿去。
片晌,石儿便奉命进殿值夜,翻件干净寝衣,为他换上。
博婉玳先前的怒吼。石儿在殿外自然也有听到:“凤后,您宽宽心吧,颜家人都没事,陛下还准颜正夫每日进宫照顾您呢,只因今日年初一,君侍们要相互拜年,外戚入宫多有不便,您才没有见着。等明日一早,您便能见着他了。”
颜墨梵虽不见待他,但知道他从未欺瞒过自己,听着他这话,更加安心,也更加的愧疚。
初二一早,祥王派人入宫传话,颜家正夫染了风寒,近日无法入宫为凤后侍疾……
第96章
颜墨梵半夜里听着石儿说父亲回来了,而且还日日进宫来照顾他,既激动又愧疚的到天亮都未曾睡着。一早,福儿与禄儿又来告诉他,内务府已派人去祥王府接颜家正夫,一会儿便到。他便一直侧躺着望着殿门处,但许久不见父亲进来,一脸焦急。
“主子,您别急,正夫老爷每日都是这时辰进宫来的,许是有事担搁了,禄儿已经到宫门处接去了。”福儿上前扶他起身,让石儿给他喂药:“您先把药喝了,歇会儿,一会儿正夫老爷到了,兴许还能说上一会子话。”
“这段时日,倒还真是难为了颜正夫,凤后,您不知道您昏迷时,他多伤心,真真是天下父母心,咱们兄弟几个见着,心里都觉的难过。”石儿想起颜正夫日日哭天抢地的悲凄模样,眼中渐渐朦胧,急忙转开脸轻拭着泪:“凤后您如今醒了,颜正夫也能宽宽心。“福儿浅笑着道:“哥哥您是不知道,正夫老爷就这性子,主子只要有一点点小病小灾的,他都会难过成这样。先前主子在家时,大人和老爷护得可紧了,就是一声咳,那也都是了不得的事,何况主子前段日子那般。今日让禄儿去接他,就是想提前告诉他,让他开怀些。”
颜墨梵无力多说话,只轻扬嘴角浅笑,眼底却满满的忏悔,第一次,他有种想去政清宫请罪的冲动。
“前些日子主子遭了那么大的罪,如今正夫老爷也回来了,主子也清醒了,明日奴侍去酬酬神,现在就盼着主子身子快些养好,再怀上的小皇女,正夫老爷保准乐的合不拢嘴。”福儿继续笑道,颜墨梵想到了博婉玳曾说过,孩子还能回来。孩子是因他大意而失去的,让孩子回来,这也是他如今唯一能赎罪的方法。
这时,禄儿在殿外探了探头,焦急的不知如何事好,忽然机灵一动,拦下一个小宫侍:“你进殿去,叫福儿哥哥出来下。“不多时,福儿便随那小宫侍来到寝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