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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家。”
“不要走嘛,再待会儿嘛,好久没人陪我玩儿了。”她又着急又难过,然后在灯樱树的枝干深处飞出一只灰色的凤尾蝶,长长的触须,大大的灰色眼睛,修长的身段上有整齐的纹络,大而有力的翅膀上条条灰色彩纹在粉色的灯樱花中分外显眼,犹如我在这里一样。
她靠近我,着急地说,
“别走嘛,从来没有人陪我玩过这么长的时间,你是第一个,再陪陪我嘛。”我有些心动,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
“为什么没有人陪你玩啊?”我自在的趴在地上,她轻轻地停留在树梢上,收拢了她那硕大的翅膀,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渴望。
“因为我是灰色的。”
“灰色的怎么了?”
“灰色象征愚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有的小魔兽都不愿意跟我玩。”
“没关系,以后我来陪你玩。”
“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吗?”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欣喜。但我听不懂朋友是什么意思。
“朋友?朋友是什么意思?”
“朋友就是一起玩耍的伙伴。”
“这样啊!”
……
我不明白当时我为什么要那样说,那样做,不过这个简单的偶然让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接纳的幸福,友谊的幸福,但是那份友谊永远也无法代替我亲情的空缺。
☆、第五章 奶奶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幻魔城里关于我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前几天缘灵坛里所有的幻魔兽都被杀了,好像是一只冰蓝色的九尾干的。”
“对对对,那天我在附近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的?天哪!你可真走运没有被杀。”
“当时还真吓人呢!”
……
“奶奶。”
“恩,怎么了?”奶奶永远都是那样的慈祥和蔼。
“我是不是出去就会被人杀掉?”我有些紧张,期待着我想要的答案,可是奶奶用前掌指了一下篝火,使火更旺了,说,
“对啊。”
“为什么啊?我犯了什么错吗?”
“没有,咒很乖,奶奶很喜欢咒。”我开心地笑了,奶奶总是让我感觉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人爱着我,想着我,陪在我的身边。
“母亲。”我听到了父亲在洞外叫奶奶,我下意识地躲进奶奶的尾巴里,偷偷地看着父亲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
“母亲,外面传闻缘灵坛的幻魔兽都被杀了,坛也毁了三分。”
“是吗?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说是一只冰蓝色的九尾干的。”父亲的眉头皱着。
“这样啊。”奶奶耸了耸脖子,深吐了一口气。
“母亲,难道你真的要这样放纵那妖孽吗?”
“妖孽?玄,你在说咒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咒,我也没有强求你接受他,但是你别忘了你的责任,你身为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们幻魔兽不像人类一样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比人类更可以随心所欲,不必挂念什么,但是千万年的缘灵中,幻魔兽早已失去了原有的生息变得与人类一样有无上的灵性,这是天神在诞生我们时没有赋予给我们的。”父亲沉默着不说话。
“其实你心里还是有你的小儿子的吧!”父亲像是被拆穿了心事似的,眼睛直愣着。我第一次看见父亲不知所措的表情,父亲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但他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我轻轻地从奶奶的尾巴里探出头,看见奶奶冲我温柔地一笑,我也冲着奶奶笑了。
外面的太阳像一团火被撩在天空中没有自由,我曾经这么想,想着有一天能够解救太阳,但我始终解救不了,哥哥说,我要先学会解救自己,要解救自己就要学会杀。
这几天我和哥哥几乎都在瀑布那里学习法术,哥哥说要把他毕生所学的都传授给我,可我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而且事实很快就证明我的感觉不是我的错觉。我用潜蛟术将水流敛成漩涡后卷走了所有的白云,剩下一片蓝天,我望着天空。
“哥哥,为什么你要在这几天都把你所学的咒术教给我?”哥哥也昂起头,望着天空像在沉思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地下头对我说,
“咒,哥哥要走了。”
“走?哥哥要去哪儿?我也要去,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心急得快哭了。
“咒,你听好,我们幻魔兽最大的荣耀是与人类订下生死契约,也就是说你我都要去接受这个身为幻魔兽的最高荣耀,谁也逃不掉。”
我哭了,哭着求哥哥,叫他不要走,可是哥哥像是全然没听见我的话继续说着,
“咒,这就是缘灵,你那天在缘灵坛看到的就是缘灵,只要打败所有的强者,你就可以得到去人类世界的资格,但是只要你在缘灵坛上倒下一次,你就永远失去那个资格。咒,你不属于这里,你的归宿在人世间的某个角落,所以咒,你要变强大,去寻找你的归宿,懂吗?”
我不懂,我什么也不懂,我只想哥哥留在我的身边,但是哥哥在一阵风中消失了,我失落,伤心地喊着哥哥,可是没有人应我,最后我疯狂地跑回家,跑去问奶奶,哥哥为什么要去缘灵坛,为什么要离开我,可奶奶说,那是命,那是上天赐予我们幻魔兽最高的荣耀,为什么奶奶也这么说,我彻底地失望了,我伤心地躲在某个角落里哭泣,浑然不知那只灰色的凤尾蝶落在了我的跟前。
“你怎么了?”我一开始听见这个声音就温暖起来,那有着我说不出的温馨,像是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的出现就是为了和我打招呼一样,好温暖。
“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嘛,你一点也不勇敢,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哭过呢。”她骄傲地说着。
“我才没有不勇敢,因为哥哥要离开我,我才会难过得哭的。”
“我还以为你受欺负了呢。”
“没人敢欺负我。”
“才不信,像你这么小的魔兽,是常常会受到欺负的,我常常受到欺负就是因为我小。”
“不对,我不觉得小就该受到欺负,而是因为你不够强大才这样的,我哥哥说只要变强大,不管是谁都不敢欺负你。”当时我确信看到了她落泪的眼神,犹如一个被抢走仅有的一块点心的小孩一样无助,眼睛里流动着委屈的泪光,那点光差点就变成了泪珠。
“你……”我想问点什么,却不知该怎么问。
“我也想变强,可是我笨,我学不会咒术,就算母亲教了我很久我也学不会,我就是笨蛋像我的体色一样。”
“不对,不是这样的,你看我是冰蓝色的,哥哥和奶奶都说那是诅咒,是上天给予的耻辱,可是我同样过得好好的,没有半点不舒意,我觉得只要有心,不管是什么体色都无所谓。我哥哥的体色是全天下最令人羡慕的银色,但我也学会了哥哥的咒术,也同样用得得心应手,所以灰色不是你愿意的,你也不是笨蛋,我相信你也可以学好咒术不被人欺负的。”我说的神采飞扬,唾沫横飞,兴奋过后才发现她眼里含着泪水,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眼泪滑落,她流着泪笑着大声说,
“没错,我不是笨蛋,我不是笨蛋……”不知道她这样重复说了多少遍。我记得她破涕为笑,笑容没有色彩,灰色的却很灿烂,后来她告诉我,她叫怜,住在森林的大树巅。那天我的心情又因为她变得十分晴朗。
我回到家,我听到很吵的声音,在前门,我好奇地悄声走过去,探出头,看到好多的幻魔兽在闹,我清楚地听到那愤慨的吼声,
“玄,你今天要是不交出那只九尾,你可别怪大伙儿不给你面子。”
“对,冰蓝色的魔兽不可以存活在这世上,那是幻魔城的耻辱。”
……
我听到好多的话都是说要杀我的,但这些都不让我觉得怕,也不怪,自从上次缘灵坛的事后,我便不再害怕出门了,可我当时看到父亲无奈,无助,甚至可以说是惶恐的表情,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挥着他额冰凌鞭将我打死,但是他没有,他在替我说话,虽然他只说着家里没什么受了诅咒的冰蓝色九尾。这时哥哥出现在我的后面,我抬起头看到哥哥那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安宁。
“咒,跟我出去。”我愣了愣,应了一声。于是我们在众多惊诧的眼睛中出现了。一只冰蓝色的九尾竟然跟一只银色的九尾在一起,那可谓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逝,这里我来处理,你回洞去。”父亲用并不强硬的语气命令着,只是哥哥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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