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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迎上来,递给我一只药瓶。“嫂子,江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你药洒了。嫂子,你去哪儿?”
我品品舌尖的血腥味,道,“有点累,回酒店睡会儿。”
“江哥说不让你走。江哥正在打电话,他马上回来。”
我哦了声,推开王婷的手,走出艺廊,拦出租车坐上去。
“嫂子!”王婷在我身后焦急大叫,“江哥,江哥。嫂子,你去哪里!”
江泽掐着从艺廊里跑出来,对我大叫,“方小冉,你给我回来!不是你,我说的不是你。”
车在路上,心在荒原。
一遍遍的响,我按了静音,塞到座椅下面,下面,最下面,直到感觉不到震动。司机回过头来开玩笑,“姐妹儿,手痒别扣椅座哈。你去哪?”
我去哪儿……
想了很久。我说,去兰亭小区吧。
司机说了声好咧,拉着我去了兰亭小区。我付钱下车,然后站在小区外面发呆。
我不想看到方小乔,可我想见宝宝。
老天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终于,在我顶着日头站了一个小时后,宝宝小小的身影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她提了很多东西,额头鼻尖全是细汗。我用最快的速度走进便利店,买了一只甜筒出来。
然后,走到宝宝身后,拍了拍她肩膀。
一个多月不见,我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应该会高兴吧。
宝宝回头看我,猛然一惊。
我笑着把冰激凌替到宝宝面前。“不认识姨姨了?天很热,你吃这个,我不告诉你爸爸也不告诉江叔叔。”
宝宝慌张的推开我的手,后退一步,头也不回的跑进小区里。
“妈妈说……”
甜筒掉在地上,白粉两色的奶油在滚热的水泥地烘烤下化成一滩冰水。
真脏。
我蹲在地上,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净。还好垃圾桶就在身边。不用我走太远。
打开垃圾桶往里扔时,我愣了下。
里面堆了两大袋子的江南特产。
有宝宝说想吃的炸鸡,烤年糕,想玩的七彩石头和想穿的民族服饰……
怪不得宝宝拎的这么辛苦,我拎上飞机时也很辛苦。
踮脚从里面摸出一包烤年糕,我撕开包装边吃边往路边走。出租车停下,我坐上去。司机理着光头。右胳膊上纹了条龙。他回头,痞痞的问,“美女,你去哪儿。”
“往西开。”
半个小时后,他又问,“美女,快到地了吧。这都郊区了。”
“再向西。”
又过一个小时,他再问,“美女,长途可加钱,再开都出省了。”
“往西,出省,加钱。”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河堤上,司机道,“美女你不是晃着我玩吧,这可真出省了。要不你先把钱给我?眼瞅着油箱里没油了。”
我从后视镜里直视他,认真的道,“我没钱。”
“没有?”
“一分也没有。”
“艾我操!你这败家娘们儿!”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拽我出去,一耳光扇过来,“皮痒了逗爷玩是吧,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138 我有正事,我要去求取真经。
只一巴掌,我就被司机扇倒在地。左脸烧痛,嘴里全是血腥味。
我躺在河岸上,对他的破口大骂充耳不闻。他在我面前不停走动,双手叉腰,吐沫星子不时的喷贱而出。
我缓缓闭上眼,被他一脚踹在肩膀上,“别他妈的装死!操,你今天要是不把车费给我拿出来,我就把你扔河里去。”他指着身后荡着碧波的河,道,“扔下去前先奸后杀,我叫上十几二十个兄弟……”
“……”我睁开眼,看他的脚在眼前来回乱转,好久,道,“好啊。”
身下全是小石子,他这一踹撵的我浑身上下痛。
司机一愣,“你说什么?”
“把我扔到河里去,先奸后杀,叫上十几二十个兄弟……”
我撑地站起来,往河边走。
“你他妈的没病吧!”司机拽住我胳膊,“我和你说,别和我装疯卖傻的,我不吃这一套。你能打你一耳光就能打你两耳光!”
“你打啊。”我回头看他,道,“我没钱。态度还恶劣,你应该先奸后杀,再分尸喂狗。”
“……艾我操,真遇到个疯子。”司机原地转了两个圈圈,念念有词,“你他妈不是老天爷派来玩我的吧!回来,回来,你往河边去干啥!”
我躺在草地上,还原被他一耳光扇倒的姿势。“那里石子硌,我躺在这你继续骂继续打。”
司机火大,用脚尖踹我肩膀,“起来,滚起来,头一次遇到用死碰瓷的!老子他妈的不能沾条人命在手上。”
我不动,被司机薅起来塞进副驾驶里。
重新上路,司机开启狂骂模式,“你他妈的快点告诉我你家在哪里。不然我就把你卖了。我和你说我这种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车返程,往北城开。我站起来和他抢方向盘,“往西开,”我不回北城。
“我操!”司机手一抖,车差点撞到河岸护栏上。他停住车,抓起一叠报纸向我劈头盖脸的抽过来,“你他妈再动,我弄死你!”
“往西开。”我举起左手挡在脸前,坚定道。“往西开!”
司机抓过我左腕看了两眼,骂了声操把报纸扔了,“真他妈遇到个疯子。”
“往西开!”他无比火大的道,“我直接送你上西天。”
车向西,向着夕阳西落的方向。
临近傍晚时,车子在一个稍大点的城镇加油站停靠。
加满后,他把车停在休息区,去便利店买了吃的。他把嘴塞的满满的,口齿不清的道,“我送你去派出所。我就不信找到你家人后还不给我钱,我这也算是做好事了。”
我扭头看他,盯着他塞进嘴里的面包。
司机也看自己手里的面包,反应过来后,又骂了声操。想扔给我,放弃,开门下车向便利店走去。
没一会回来,塞我手里一罐八宝粥一小块奶油面包。
八宝粥是热的,烫的我冰凉的指尖酥酥发麻。
我打开,喝一口,眼泪滑下,砸进粥里。
司机吓的一蹦,“我操,你哭啥。”
“痛。”胸口痛,像整颗心泡在硫酸里。
“……你他妈的,我打你好几个小时前的事,你现在才知道痛,你反射弧是有多长?”
“我妈死了。”
“……”
“我爸死了。”
司机嘴角僵了僵,抽出几张纸巾糊到我脸上,“大妹子,别哭,没谁是能陪在身边一辈子的。自己一个人也得过,还得过的比谁都好。”
他点着根烟,皱着眉头吞云吐雾。
我埋头吃粥,热热的粥落到胃里,很舒服。
一把泪一把?涕的吃完,我扭头再看司机。他和我对视三秒,败下阵来,下车又买了罐八宝粥上来。
“吃吃吃,别哭了。”
“我饿,还冷。”
他一叹,把搭在椅子上的一件夹克扔给我,道,“大妹子,我们聊聊天。我叫赵龙,你叫啥?”
“我比你大。”司机名牌上写他二十六岁。
“行。大姐,你叫啥。”
我叫啥。
我盯着加油站的灯牌,脑子里一片空白。很多东西压在心门下,可我不敢也不想去触碰。
好一会儿,我摇头,“我忘了。”
“哎我操,我一巴掌把你打失忆了?”赵龙猛吸两根烟,道,“没事,我送你去派出所。”
“你打人,会被拘留,我还会说你强奸未遂。”
“……”赵龙把烟叨到嘴里,拿起报纸再次向我抽过来,“我操,你他妈的是不是看我好欺负?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还强奸,上你老子他妈的怕得艾滋!”
我挡住左脸,任报纸一下下抽在胳膊上,身上。
赵龙抽了几下,气呼呼的坐回去,“你到底想干啥?啊?车钱我不要了行不行,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开门下车,关死,“你走吧。”
“呸,白忙乎一天,晦气!”出租车前灯一闪,后退两米开离我眼前。
我蹲到地上,紧紧攥着面包继续喝粥。半罐粥还没喝完,出租车倒回来在我跟前停下。
“我真他妈倒了大霉了。”赵龙开门下车,拉起我胳膊把我塞进车,“把你放这真出事,我他妈还是逃脱不了责任。”
“粥,粥,洒了。”
“别粥了,你烦死我了要!”
“哦。”
赵龙转身去驾驶位时,我开车下车,在他大喊时坐到后座里。
“你干吗?”
“我困了。”我躺到后座上,抱紧自己闭上眼睛,“要睡觉。”
“你他妈!”报纸再次不顾头脸的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