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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她提及银锁之时,言语闪闪烁烁,原来是这么回事,多么悲凄的领悟啊!
他头一次觉得风气好也是种罪过。何时受过这种气?这帮女子惹怒了他,他只是正常的回敬了一个凌厉的眼神,竟吓走了一半。
另一半只好便宜了李伯。好歹承他一声恩公,这点儿地主之谊该是应进的吧?
他独自到水岸边避一避,正巧看见远处明灭在烟火里的断桥,隐约还闪动一枚倩影。
若不是桥断,这么好的地段,定有不少人来往,哪能得此僻静。苏煜正需要安静一会儿,毅然决然就上了断桥。
“苏哥哥,红颜吃尽……来这透气啦?”苏煜刚长舒了口气,赫然抬头,郑紫落就在他对面的断桥岩上闲逸的坐着,笑意纯然。仿佛身后噼里啪啦绽放的烟火反倒成了陪衬,但她却丝毫不知。
“小落?”
李伯从后面也跟了过来。看清对面的容颜和苏煜的神色,顿时觉悟,讪讪道:“啊!紫落啊……那啥……你们聊着,我再去看看那帮不省心的丫头”
郑紫落过不去没得客气,苏煜把他送了送就折了回来!
这丫头倒是逍遥的很,翘着两条腿像在打击他今日的狼狈。“你怎么不在底下玩?听说这石拱桥不祥的紧!”
她仰头凝着天空十分惬意,“听阿爹说五胡乱华之年,这里四周开满了兰花,花香四溢。这天,村民在桥上结伴赏灯、赏烟花男女私下幽会……
我虽未见过,但也能想象到底有多美。可惜……断了!官府为了谋私利,更说是沉了不少冤魂所致。从此无人再过小桥;
即使是在街心,也没多少人愿意在这看烟花看荷灯看湖中流影。我从小就一个人惯了,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白捡了这么好的美景!”
苏煜若有所思的环胸轻点了点头,看她惬意的含笑看着烟花出神,微风拂过长发撩拨着侧脸,眼中的温柔就像立在风中的紫兰,随着思绪懵懂可爱!
苏煜眼底幽光涌起,纵身一跃,“危险,不要!”她吓得不敢看,苏煜却白衣一闪轻轻松松就过了来!
“阿弥陀佛,吓死我了,这么陡的渠沟又这么宽,万一掉下去呢?你不怕死啊?”郑紫落真没想到他那么冲动!这是要继她之后啊!不过也忒娴熟了些!
他笑的甚是轻快,“无妨!也不能隔着千里说话不是?”话毕,将身上银白的披风脱下来给她披上。
紫落原不想白白害的人家冻着,又拗不过他大手而来,只能受了。
正好看见他腰间东倒西歪的各种信物,再也崩不住笑出来。“呵呵……苏哥哥真是左右逢源啊!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阵仗,真真好福气。”
苏煜苦笑,“是啊,你这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自然觉得羡慕。”
拒人千里?郑紫落承认她不大招色狼,但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可不敢苟同。她自知是无人敢要所以也没有作声。
“听说,你长姐被选召入宫陪王伴嫁,你可入选了?”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还用问,那大色郎王也不瞎呀!郑紫落暗暗低估。当着苏煜的面确是这样说的。“我这粗俗愚笨之人,哪当得了娘娘?”
“你太妄自菲薄了,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郑紫落纳闷,“有什么不公平的?阿姐聪慧秀丽,是我的楷模。而我只是一介村姑,皮懒人笨,无人在意,正好成全了自己不受约束的性子!……所谓百花齐放各有不同,或许在天边的某处,有个人就在那里等着我。知我懂我,我等着便是。”
苏煜的眸光暗了,“你竟不羡慕荣华,也甘心在姐姐美誉之下吗?”
这话,郑紫落听着怪怪的。怔怔看了看他,解释道:“谁人不羡慕好形容,好富贵。但若因此生忌,怕是连最起码的纯良都没了,那岂不是自轻自贱?我倒觉得凡事都有两面,就譬如这次阿姐进宫,皇宫生做牢笼,伴君如伴虎,还不知将来如何。呵呵……我羡慕的是苏哥哥,有故事之人难得你的收敛。大争之世,必有番作为!”
苏煜怔了怔。她的话有深有浅,并无半分不妥。但像是看出了什么,故意提点。
苏煜目光忽明忽暗,浅浅勾勒出了一丝邪魅,立在暗夜里看烟花万象说道:”。。。。。。如你所言就好!”
然后轻叹了口气,细指从玉带里勾出一个精致的银锁晃了晃。“人总有不如意,想说亦不愿说!这个只有你适合了!”
郑紫落如梦初醒的接过银锁。难怪他不悦,晃悠了一天这银锁居然没送出去。苦了那些痴情女白白巴结了一天。
这银锁成色极好,借着月光上面还刻着一种奇特的花样!大户人家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意境太高!
“这……什么意思?”她问。“难得相识?难得相知!”轻描淡写的几个字,紫落了悟却也惭愧!
自己什么也没有。早知道绣个荷包什么的,不过想想自己的手艺……还是算了!更何况今天这场面,他啥样的没得到!
“这……苏哥哥有心了。可我一穷二白……不如给你唱首歌?”
苏煜话少,只是笑而不语得听着。可惜时辰已经不早,他们还没聊上几句,就要回家了!
紫落没想到自己还有跟男子相逢恨晚的时候,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苏煜又回到了对岸望着她,郑紫落看湖里飘来的花灯,想到以后不见,居然起了失落之意,脸上却始终笑容浅浅。
“苏哥哥,明日我去送你吧,明日再跟你道别可好?”苏煜听完此言眼中闪过什么被暗夜遮了去。“……好啊!”
后会有期……谁又知再会,真的有期?郑紫落看了眼手里的银锁和这深深的沟渠,眸中闪过一丝犹疑……
☆、选秀劫
苏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郑紫落特意给他做的平安袋也没送出去。或许本就送不出去!
送姐姐进宫的路更添一丝落寞。
那些说书的把深庭后宫描绘成了龙潭虎穴。更何况如雪只是区区采女,郑啊爹颇是不放心。
正巧入宫没有婢女护送又不相宜,虽然啊爹啊娘担心紫落安危,也破例让她跟去相送。
到了行宫郑紫落可就犯了愁,这么大的高楼深院跟个奢华的牢狱似的!繁华的不过是楼宇风景,里边关的尽是花枝招展的美人,高纬真是名副其实的大色狼王,也不怕生个百八十个小色狼。
录入编制之前都要检查处子之身,这个……郑紫落可是好奇了十七年,找了个犄角旮旯扒着门缝偷看!
蓦然回首,对面有个同道佳人也正看她!
这个女人活生生就是一尤物,媚眼如丝,身似细柳,穿着下等宫服却难当妩媚!这俩人为此癖好投缘的很,找个腿脚不好的地儿聊了大半日。
她叫冯小怜,是先帝的采女。不知怎的就混成了先后的婢女。自皇上登基就一直被扔在晋阳城。
对于这个,郑紫落只能说是她模样风流造成的。树大招风,谁愿意身边有个妖精!倒不如啊姐的清丽温婉更加倾心。
不过她可是个有野心的,凭相貌郑紫落就可以断定。别的本事没有,她可长了双最会欣赏的眼睛。“那还真是可惜了的……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想见皇上!”看看,她的眼睛那可是百发百中。
“在这宫里,若不得宠就会为人鱼肉。更何况,行宫的女人只是装点。若不得召幸,老死宫中是小,倒霉的,还会被官吏拿来交易”
“不会吧?”她阿姐……心善又清纯,岂不是任人宰割的份?
“穆提婆,祖珽……你可知?”
这两个大佞臣她可太清楚了!曾经就是他们说要打仗强行收租加税,行火焚之刑,至使多少无辜百姓家破人亡!
当年弟弟就曾被和尚高举在熊熊烈火上,啊娘苦苦扒着那僧人的袈裟,是啊爹终于酬来了银钱才把小弟弟救了下来。她又怎会忘记?
真没想到他们又出来作孽了!
“你姐姐要过的第一关,就是要在教习姑姑手中,躲过这些大臣之手!”
她们不过才相识一会儿,竟告诉她这么私密的事,紫落不敢轻信。
只是为了阿姐不被人左右必须得问清楚。“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冯小怜淡淡的。“我需要借用你的籍贯登名重新造册,你也不想你姐姐被充为官妓吧?我帮你姐你帮我如何?……”
郑紫落本来是必须要回家了。倘若就此把姐姐丢下,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来之前就知后宫凶险,这回就算证实一把吧……
郑如雪跟所有采女一起学习诗词歌赋,她冰雪聪明,学习很快。又不怎么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