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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桓帝意外之余不由动气,斥道:“小郡主又不是小孩子,好好的怎么会不见?!跟在身边的人呢?一个都不知道吗?”
小太监不敢抬头,回道:“宫里宫外,还有小郡主平时爱去的地方,都叫人找了个遍,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云将军和公主殿下急得不行,才刚派人送来消息,太后听了也是着急,正要下令全城找人呢。”
“知道了。”桓帝抿着薄薄的嘴唇,一脸阴霾。
小郡主云枝到底是如何不见的,没有人说得清楚。桓帝心中担忧,脸色阴沉沉的十分难看,候全等人连大气儿也不敢出,皆是陪着小心做事。偏偏天公也不作美,接连两天都是阴天,天空阴霾、乌云不散,宫中的气氛又跟着低了几分。
“还是没有月儿的消息吗?”太后忧心忡忡问道。
“已经给各州各府通了消息,府中线人也在四处寻访。”吴连贵一脸凝重之色,小心劝道:“娘娘别急,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正在说话,便听小太监禀告皇帝驾到。桓帝着一身家常的藏青色袍子,暗绣团形龙纹,身上还沾着些微雨气,挥退众人,“儿子给母后请安。”待太后点头,方才在旁边的椅子中坐下,“儿子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要跟母后商量。”
太后见他面色郑重不寻常,遂问道:“哦,是什么大事?”
桓帝似在腹内斟酌说词,徐徐道:“前些日子,许大夫上了一个南巡的折子。儿子这几天想了想,眼下国泰民安、四方安定,到各省去看看也好,已经让钦天监挑好了黄道吉日。”
太后看着言辞闪烁的儿子,心下早已明了,只是淡声问道:“那么钦天监挑的黄道吉日,是明天还是后天?”
桓帝被母亲看穿,微微尴尬,“明天。”
太后唇角弯出一个弧度,“你都决定好了,还商量什么?”
桓帝不言,母子二人便这么沉默着。过了良久,方道:“儿子是任性了一些,还望母后成全。”顿了顿,“儿子保证,很快就会回来。”
“你是皇帝,天下是你的,江山是你的,不需要向任何人保证,况且你也保证不了什么。从今往后,母后面前也是一样。”太后曼声,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把月儿找回来吧。”她道:“只是不要忘了,身为皇帝的担当和责任。”
“是。”桓帝颔首,微微欠身走了出去。
双痕送走了皇帝,过来道:“娘娘,皇上这是……”
“他这是乱了方寸。”太后平缓说出,几乎察觉不到的轻叹了口气,“哀家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第四章 奇遇(一)
滁州贺府,乃是当地显赫多年的世家望族。
前两天,贺府发生了一件不小的稀罕事。贺家小姐扔绣球招亲,结果砸中了一名女扮男装的姑娘,小姐羞恼之下撞了墙,幸亏旁边的奶娘挡得及时,没有出人命,不然喜事就变成了丧事。
“听说了吗?”一个丫头悄声道:“那个假扮公子的云姑娘,可是个天仙般的人物呢。”说着,将声音压得更低些,“听老爷院里的惠香说,老爷不肯放云姑娘走,是想给京里的贵人送去……”
“不会吧?”另一个丫头咂舌,“啧啧,那云姑娘也怪可怜的。”
“你们又在嚼什么舌头?!”连廊上一个中年仆妇喝斥,丫头们闻声低了头,互相看了几眼,然后一溜烟的跑远了。
贺府丫头们口中的云姑娘,正是云枝。
那日云枝跟皇帝闹别扭,正好碰见晞白给太后请安,因觉得神神秘秘的,便跑到双隐街找华音。方才得知,原来晞白要去给苏拂找一种药材,再往下细问,华音却不肯多说,云枝怕她疑心,只做不在意的样子告辞而去。
回家换了男子装束,刚到双隐街路口,便看见晞白带着六尘骑马过去,云枝遂悄悄的跟了上去。她原想着,晞白是在附近山上找一找,谁知却上了官道,一路追下去竟出了京城。
一直跟到滁州城内,云枝怕晞白要撵自己回去,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照着人影儿。眼见晞白上了一家酒楼用饭,自己便到对面茶楼喝茶,谁知道喝完茶下楼,却不见了晞白的踪影。云枝不甘心就这么回京城去,只在城里找人,可惜人生地不熟,哪里还找的到?
正在云枝沮丧的时候,“扑”的一下,一个花团锦簇的绣球砸了过来,旁边顿时有人哄叫道:“中啦,中啦!这位公子砸中绣球啦!”
有生以来,云枝从没遇见过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若不是急着找人要走,云枝还真想看看那家小姐生得是何模样,顺便做出登徒子的样子调笑一下。不过此时却由不得云枝,推推嚷嚷间,人已经被带回了什么贺府,竟然脱身不得。
万般无奈之下,云枝只好说明自己是女儿身,不能迎娶小姐,本以为即使对方因此扫兴,至多也就是抱歉几句。岂料那贺家小姐伤心之余,竟然一头撞了墙,贺府上下顿时人仰马翻,云枝自然也不得离开。
“表少爷!”
月牙门走过来一名弱冠少年,一袭飘逸的春日轻衫,眼睛明亮、唇角含笑,仿若满山间万树桃花缤纷盛开,“夫人叫我过来,瞧瞧那云姑娘怎么样了?”见对方不信,又低声笑道:“听说……那姑娘是个绝色佳人。”
中年仆妇听罢,一幅了然于胸的表情,笑道:“表少爷,你这毛病也该改改了。再说,这位姑娘是老爷嘱咐看着的,有别的用处,你就别惦记着了。”
“瞧瞧总可以吧。”少年笑嘻嘻的,悄悄把一锭银子塞了过去,“再说,这院子门口还有人看着,不会怎样的,吴妈你就通融通融。”
中年仆妇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禁不起银子的诱惑,只得道:“那你就去瞧瞧,不过不能太久,一盏茶的功夫,等下到时间我去叫你。”
贺府在滁州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庭院自是宽阔良深,连廊曲折,少年轻车熟路绕到后院,塞了点碎银子打发了看门丫头,这才上前轻轻敲门,“云姑娘……”只听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走出一个神色沮丧的年轻女子。
“你怎么在这里?”云枝甚为惊讶,倒把自己深陷囹圄的烦恼忘了。
早晨在茶楼喝茶时,云枝与这少年曾有一面之缘,当时少年忘了带银子,茶资便是云枝慷慨解囊的。少年道谢时,言称自己姓李名植,乃是滁州第一风流才子,当时便被云枝嗤笑了一番,谁知此刻又在贺府遇上。
“没错,是我。”李植露齿一笑,解释道:“贺府是我舅舅家。”
云枝哼了一声,“原来这家贼窝的主人是你舅舅!”旋即想了想,此刻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滁州不是京城,可由不得自己呼风唤雨,“上午我帮你付了茶资,算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今我落了难,把我放出去如何?”
“姑娘说笑了。”李植笑盈盈的,不紧不慢道:“贺老爷是我舅舅,岂有胳膊肘朝外拐的道理?唉,实在帮不了姑娘了。”
云枝恨恨道:“那你来做什么?!”
李植一本正经道:“看美人啊。”
云枝气得扭过脸去,发狠道:“回去告诉你舅舅,别以为滁州就是自己的天下,私藏民女罪名不小,他未必担待的起!”
李植点了点头,正色道:“好的,在下一定替姑娘转达。”
“……”云枝抿紧了嘴唇,决定不再说话。
其实云枝虽然面上镇定,心里却是急得不行,眼下人生地不熟的,若真是有什么变故发生,又有谁来搭救自己?本想过报出自己身份,然而转念一想,贺府扣押自己乃是事实,若是知道自己是小郡主,只怕未必吓得立即放人,反倒很有可能杀人灭口。毕竟贺府的人谁也拿不准,得罪太后慕家会有什么祸事。
“喂……”云枝忍了又忍,再次开口,“你们这里可有璎珞斋?”
“有是有,不过”李植讶异道:“都这个时候了,姑娘还有闲情雅致看首饰?”
“不用你管。”云枝懒得跟他斗嘴,从腰间解下一柄精致的弯月状匕首,“我也不指望你救我出去,只替我送一下东西便好。到了璎珞斋,把这个交给他们掌柜”因见李植不置可否,急道:“这样也不行吗?又害不着你什么?!”
“是害不着我什么,不过……”李植挑眉,上下打量着云枝,“虽说替佳人办事原是应该,但多少也应该有点辛苦费吧。”目光落在云枝腰间,指了指上面追着的一只小玉兔,“把坠子送我,回头就替你跑一趟。”
“这个不行!”云枝当即打断,很快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