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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月光下,芊墨的嘴一张一合着,像是在和墓里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偶尔露着浅浅的笑。
因为隔得太远,楼兰轩烈听不清芊墨说的话。他知道墓中埋葬的人是谁,也知道他和芊墨的关系。
楼兰轩烈来不是为了跟踪芊墨,他只是想保护芊墨的安全。在月光的阴影中,胧月在注视着楼兰轩烈。她恨芊墨,但是不能伤害她,因为伤了她就等于伤了楼兰轩烈。她经常在想为什么她不能是芊墨,为什么楼兰轩烈心中的那个人不是她。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芊墨起了身,对墓中的人说了什么,然后转身离去了。等芊墨走远了,楼兰轩烈也准备跟上去,可是他刚迈出一步便停了下来。
“出来吧。”楼兰轩烈知道胧月在跟着他。“阁主。”胧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跪倒在他的面前。
“你走吧,以后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楼兰轩烈这样对胧月算是仁慈了,毕竟胧月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助过他。
“阁主,你明知王妃心中没有你,你为什么还这样做。”胧月大声不甘心,质问着,可是,她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楼兰轩烈没有回答,迈着坚定的步划离开了。
“哈哈。”胧月轻笑着退后几步,她在笑自己的愚蠢,笑楼兰轩烈的傻。
第二天,胧月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辰星也没有去寻她,也许她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再找也无意。
芊墨那晚便算是祭拜苏曜堂,之后便对楼兰轩烈说上天山,楼兰轩烈什么也没问,起程去了天山。
天山依然是大雪冰封,他们从小道进了银宫,里面依然是一片春色。这里已经没有三年前血洗的样子了,到处开满着桃花,香气宜人,让人心旷神怡。
“漂亮吗?”芊墨笑着问道,像个小孩子为自己的所有物感到骄傲一般。
“很美。”楼兰轩烈答道。
“以前这里更美。”芊墨说罢,一跃飞了起来,从桃花树顶掠过,带起点点花瓣。
楼兰轩烈站在原处看着,看着这般自由自在的芊墨。芊墨飞了一圈然后绕了回来,落在楼兰轩烈的身前,拉着他的手,“我带你去见七娘还有青尘。”
说着就拉着楼兰轩烈走。他们没走多久,在一片桃林花下有两个拱起的土堆,上面立着碑。
“七娘,青尘,我带轩烈来看你们了。”芊墨叫唤着,倒像是叫着活着的人。
“你们好,我是楼兰轩烈。”楼兰轩烈有模有样的自我介绍着,惹得芊墨发笑。“他们都已经去世了,你这样说话,他们听不见。”
“第一次见总该自我介绍。”楼兰轩烈依然是认真表情,弄得旁边的下属都有些发笑了。
芊墨笑了笑,然后蹲在墓碑前,“七娘,青尘,我已经嫁给轩烈了,他对我很好,你们不要担心。”
楼兰轩烈听到这些话,怔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觉得挂着温柔的笑。
在这银宫之中,大家的心像是得到救赎一般,很平静,也享受。芊墨拉着楼兰轩烈坐在一石阶上,说着话。
“你说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芊墨看着远方,问道。楼兰轩烈自然是芊墨说什么便是什么,立马答道,“好。”
“你不想要做楼兰王吗?”芊墨有些吃惊问道,她以为这世间的人都追寻功名利禄,就像当日的苏子默那样。
“我本就没想过做楼兰王。”楼兰轩烈道。若是能和芊墨在这里相守到老,楼兰轩烈觉得不要那些虚名也无不可。
“那为什么有人就想要那些权利,那些身份地位呢?”芊墨不懂。她认为当年苏子默的背叛便是因为他的身份变了,地位变了。
“这因人而异,有些人视权势如命。”楼兰轩烈说道。
“那对他们最好的惩罚不就是让他们一无所有。”芊墨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有些欢喜。
“是。”楼兰轩烈答道。
芊墨的心思总是在改变着,楼兰轩烈很多时候也摸不透,但他从来没想过阻拦芊墨。
“芊墨。”楼兰轩烈突然叫道。“嗯?”芊墨扭头看着他,等待着。
“愿意跟我平庸厮守吗?只有我和你。”楼兰轩烈问得很认真。芊墨一丝犹豫都没有,答道,“愿意。”
或许,当日当时她答的这句“愿意”是真心的。
春风拂过,卷起一地碎红,漫天飞舞。如此美景,没有人会想得出这里曾经血流满地,尸横遍野。
芊墨他们出发后没多久,苏子默便一个人上路了,他也来到了苏曜堂的墓前祭拜。
他到达的时候,墓前已经放着鲜花和祭品,他以为是芊墨带来的。
苏子默对着墓碑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对他的大哥说什么。他曾经是恨着他大哥的,因为他太过优秀,所以他的人生便只能追随着他的脚步。但如今他已经想通了,人生是自己的,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他怪不得任何人。
这时,一个妇人提着篮子往这边走来。苏子默以为是路过的人不在意,但是她却是向着墓碑走来的。
“你是苏庄主的旧识吗?”那妇人见有人祭拜,有些奇怪,于是问道。
苏子默被这么一问看向那位妇人。妇人看清苏子默的脸时,篮子掉在了地上,篮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苏庄主。”因为苏子默和苏曜堂长得太过相像了,那位妇人一时竟以为是苏曜堂。
她虽这么叫着,但是马上又纠正了自己,“你是二少爷?”
第六十四章痴若终时,花残身离(10)
“你是二少爷?”那妇人这样问着。
苏子默被这么一叫,打量了一下妇人,觉得有些眼熟。“二少爷,我是秋银啊。”那妇人上前两步,有些激动说道。
秋银?苏子默回想了一阵,终于是认出了眼前人,“你是伺候大哥的秋银?”
“是啊。”妇人激动地眼中饱含着泪花。她当年是苏曜堂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
“你怎么…”苏子默觉得奇怪,当年苏家庄的人应该是无一生还的,可秋银却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秋银微叹一声,“说来话长,二少爷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里坐着,我慢慢说给你听。”
“那打扰了。”苏子默说道。他和秋银祭拜完苏曜堂后,就去了不远处的一间农屋里,也是秋银的住处。
妇人让苏子默坐下,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才坐下。她说话前叹息了一阵,“一晃眼就已经过了十多年了。”她说着,看了眼苏子默,“当年二少爷还是孩子,一转眼就已经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像庄主了,刚才我还以为是庄主回来了。”
“以前也有人说过我长得很像大哥。”苏子默答道。
“二少爷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还活着,其实我活着纯属侥幸。”秋银叹息一声,然后说起了十几年前的事情。
“那年开春,苏庄主带着人本是去天山寻找雪莲,偶然在山中遇见奄奄一息的芊墨小姐,于是便把她救了回来。芊墨小姐很喜欢庄主,平时对我们话不多,像是一个小大人,但是在庄主面前却表现得如一般孩子。芊墨小姐刚到苏家庄的时候和二少爷那般年纪,但是时间久了,她身上有了变化,她似乎比别的孩子生长得快,不出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出落得像个十几岁的妙龄少女,而且相貌如仙人一般。庄中的人有的害怕她,觉得她是妖怪,可是庄主却从来不这样认为,待她还是如平时一样。后来,苏庄主让我照顾芊墨小姐。芊墨小姐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单纯得像不是凡人一般。我和她处久了,她跟我话也多了起来。每次庄主出门,她总是一个人在闲月阁中等着,等庄主回来看她。我这个做下人的看得出她是喜欢庄主的,但是庄主从来只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直到庄主要娶司徒家的小姐司徒静。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庄主突然就说要娶庄主夫人,婚事也办得很急。芊墨小姐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在大婚那天了。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于是冲到了大堂里。我也跟着她身后追了过去。但是看到的不是庄主大婚的样子,而是庄主身染鲜血倒在地上。本应该是庄主夫人的司徒静像是发狂了一般,在堂上大笑着。芊墨小姐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