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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忽然一疼。
多久没人用这种正常的眼神看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到坐在出租车里,我才明白我刚才把那些钱推回了给他,说:“这一次,我当是扶贫。”
有钱不赚王八蛋!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把目光投到了窗外,王涛就在路边看着我。
看到过太多看不起的,怜悯的,甚至是可怜的,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到他用平常人的眼神看我,我有点不太淡定了。
在离开饭店以后,我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和这个男人再见面了,他的眼神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但是,世上的事情并不是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第二次见面,是在紫金台。
隔着那么多的霓虹灯,他的眼神看了过来,然后怔了一下走到我面前。
我心里就呵呵了,原来世上真的没有什么正经男人,他来这里做什么?做手术收红包么?
我带着不解,看着他走到我面前,然后从客人的胳膊里把我的手抽出来,很认真地订着我说:“今天晚上,你说好的陪我。”
他的不懂规矩自然也为他挣来了一顿毒打,到了最后我有点看不下去,叫了楼层的保安。
等到他被送到医院时,他依然握着我的手说:“史兰,你能过普通的日子吗?我是愿意陪你的。”
我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但是他就是那么坚定的看着我,让我的眼神无处躲藏。
“不要以为你是医生,治病就不用花钱了。”我没接他的话,而是直接去挂了急诊的号。
这是个开始,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我的生活。
这个男人带着一个普通人的懦弱和无力,带着普通人没有的执著天天来紫金台外面接我下班。
紫金台的消费水平是他承受不起的,何况也给保安递了话,不准放他进来。他也不闹也不劝我,每天在外面等我到后半夜。
这些年,陪客人出去的活儿我已经很少接了,基本上只是送他们走,然后收拾东西自己下班。
每天走出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我就能看到王涛就像一抹白月光一样站在小巷里,固定的位置,固定的姿势,开着一辆不足二十万的polo。这辆车在紫金台外,显然是寒酸得不成样子的。
他就这样接了将近两个月。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坐进他的车子里以后,开诚布公地问:“直接说吧,你什么目的?”
“我只是想对你好。”他开着车子,看着前方的路,“显然,我没资格说让你放弃这样的生活,但是我真心是想和你做朋友,想问一问你能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说到这里停了很大一会儿才说:“我也知道,以我的收入不可能给你同样的生活,但是我希望我能给你安稳,这种日子也不是长久之计。”
说完以后,他终于转过头来。
我对这个男人无语了,但话说到这里索性问个清楚:“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一行曾经经历过什么,我也不是传统上宜室宜家的女人,我身上沾染的风尘味短时间内可以改不了。还有就是,你有想过你家里人的感受吗?没有亲人朋友能接爱我这样的身份的。”
这些我想过,王涛对我的心思我也知道。我只是怕他是一时冲动,事后再后悔。
我身边的小姐妹遇到良人的也有,只不过大部分以悲剧收的场。
爱情可以不计较这一切,但是生活不一样。一旦进入生活,一旦我们变成普通女人,去接受一个男人,在以后的日子里,就要接受这个男人的出尔反而,甚至是后悔。
“一步一步来,我从第一天就知道我们的路不好走。”他说着一笑,“关键是你要接受我,我才能安排以后的路。你不是有个朋友叫林乐怡吗,她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你就缺少一点她那样的勇气。我想,和你试一试,尽量往在一起的目标走。”他说。
王涛的话把我感动了。
他没说那么多的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语,而是实事求时的说了一席不甚动听的大实话。
我迅速决定从紫金台离开,然后开了一家自己的店,试着与他相处。
没想到的是,我们居然真的能走到一起,顶着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王涛表面看是一个普通的人,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普通。他把大部分的压力都自己扛,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平平淡淡的样子。
等我嫁给他以后我才知道,面对父母和我,他做出了怎么样的选择。
也因为他的努力,他的父母对我还好。我对于这种普通家庭的接受感恩戴德,尽自己所能的对他们好。
时间一长,他们也看得出来,我是真心想和王涛过日子,开始慢慢接纳我。 #》》 —禽迷婚骨
我知道,想要得到自己想过的日子,我就是要比普通人付出的更多一些。
女儿豆豆的出生,让我真正融入这个家庭。
现在的我,一切都是幸福的样子。我在王涛的坚持下,在爱人的视线下,一点一点洗白自己,过上了正常的日子。
或许这样的成双成对,双宿双飞在旁人眼里不值什么,但是于我来说,这就是最珍贵的。我不奢求他能挣多少钱,我们只要在一起,就足够了。
现在的我儿女双全,老公体贴,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儿。
同时看着乐怡的生活,我只能说一句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我感谢上天让我遇到王涛,感谢上天给了我一对儿女,感谢上天让我们修成了好事成双。
086 何则林之荒唐过往
医院里的夜格外漫长,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陪床的连成以为我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帮我掖好被角,一如他小时我晚上为他悄悄做的那样。然后,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往远处走去,沙发被磨蹭的声音,他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地躺下来。
自从我住院以后,连成就每天过来陪护,甚至把公司的文件也拿过来处理。白天的时候,我有时睡醒了就能看到他认真处理公文的样子,与我年轻的时候很相似,基本上是我的翻版。
看到他,我不由自主会想到何萧,不知道那个孩子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果说他只是为了钱,为了报复,为了替他的妈妈出气,那很多事情他做得就毫无理由。
我想,他应该对我是有感情的,只是这种感情扭曲了。
有时,我会想如果当年的一切没有发生,是不是现在我就不必躺在医院里,想着小儿子被判弄的事。
他们本是亲兄弟,因为我的缘故现在反目成仇。
我这个父亲做得很失败,虽然在钱上略有成就,但是在家庭上失败透顶。
看着儿子连成,看着他和乐怡之间的所有经历,我自愧不如,如果当年的我有他一半的能力与执著,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遇到乐怡妈妈时,我二十二,她二十。
我永远记得她那时的容貌,空谷幽兰,五官不算特别漂亮的,却让人过目不忘,有着旁人不及的清纯与艳丽。
从看到她以后,我一直寸波不生的心忽然难以抑制地激动了,心里有一个声音和我说,她就是我这辈子要找的女人。
说实话,当时的我根本配不上她,不管是从出身还是从家庭,或是个人条件。我当时只是一个穷小子,在一家国营工厂上班,每月领着捉襟见肘的工资,而她家里已经有了两家公司,兄弟姐妹都自己做生意,或大或小,但至少经济上比我要好很多。
在她面前,我是灰扑扑的样子。
我没想到她会接受我,样子有点羞涩的接受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她抬脸时的笑,温柔得让人无法抗拒的笑。
在那个时代,处男女朋友是需要双方家长同意的,在见到她爸妈时,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真诚和实在感动了她的父母,她家里人同意了。
只不过在同意我们处对象的同时,他的爸爸提了个条件,让我从国营工厂里出来,自己做生意。
我答应了,没经我家里人同意就自己砸了铁饭碗,开始下海。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乐怡妈妈的能力。
我家三代贫民,我终于升级成为工人,自己又砸了饭碗,在父母亲人眼里我就是个不成器的败家子。没有人看好我做生意的前途,大家都觉得我最后会变成无业的盲流。
从我辞职的那一天开始,乐怡妈妈就在我身边,用她天生对商业的敏锐来帮我。
我最初做的生意很小很不起眼,是从倒腾塑料制品开始的。
在那个时代,塑料是个新鲜事物,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