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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路程就要过半,陆尔雅觉得自己有说点什么的必要了,舔舔嘴唇:“那个……周导啊。”
前面的人没回头,淡淡地回了一个单音:“嗯?”
“粥还行吗?”找不到话题的时候,说吃的准没错!这是陆尔雅活了这二十三年,悟出的一条真理。
周淮易垂着眼笑笑,在身后人行至身侧时,又恢复一贯的清冷的神色:“还行,麻烦你了。”
陆尔雅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您要是喜欢,我明天还给您带。”
“不,不用,这几天的戏都挺早,不用费心思给我准备那些。”
“没关系的,我起得本来也早,况且就是不给您带,也要给我弟做早餐,都是顺便的事儿,不费心的。”
周淮易昨晚那一下可是真的吓到她了,谁知道第二天真的如他所说,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还没松口气呢,又想起谭林说的,他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寻思着老吃西餐也没营养,不如每天给他带些吃的,起码保证他早餐是按时吃的。
周淮易没再推辞,轻轻地说了句“谢谢”,便又没了话。
陆尔雅本来不太擅长和人聊天,要是凌菲啊小李她们还好,那些人总有说不完的话,她只要听着,时不时搭两句话就行。问题他不一样,尤其是独处的时候,要是他不说些什么,她是想破脑袋也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的。
没错,合适!
周淮易的生活圈子本来就和她们不大一样,加之谭林又说他和家里关系不好,陆尔雅觉得,除了和他讨论演戏的事,别的都不能乱提。若是无意间踩到人家痛处,她面对他时嘴又笨,说错话了也很难补救,虽然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惹人不开心,从来就不是她的本意。
但也觉得奇怪,平时周淮易不会让气氛如此,嗯,尴尬。哪怕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也会找几个有的没的问题问一问她,他突然这样安静,难道是因为知道自己向谭林打听他的事了?
难不成谭林说的是真的,他,并不喜欢别人打探自己的私生活,哪怕是……重要的人,也不行?
啊,什么重不重要?!在拍吻戏之前,明明才下定决心要彻底忽略这件事的。
但是……他以前,真的认识她吗?
禁不住好奇,偷偷拿余光瞄着身边人的侧脸。路上遇到几个搬运道具的场工,怕人看出端倪,又赶紧埋头走路,等人走远,再重复刚才的动作。
“看什么?”
冷不丁听到男神好听的声音,陆尔雅呆愣片刻,才慌慌张张地垂下脑袋,扭头看另外一边:“没什么呀,您看错了。”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不用这么藏着掖着。”前面就是换衣间所在的区域,周淮易停住脚步,转身,挡在她跟前,垂首看她。
问什么呢?
陆尔雅脑子里一时间塞满上百个问题,乱糟糟地堵在那里,到头来,还是毫无头绪。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挤出一个还算像样的问题:“您,以前见过我吗?”
周淮易没有立刻作答,陆尔雅怀疑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到,抬头看了一眼,看男人已经抿着唇在思考的模样,又把那个可能从心头抹去。
周淮易沉默的这段时间里,陆尔雅也不好过。
如果他说没有,自己该如何圆过去;如果他说有,那更难办。
那就证明,谭林说的那句话确实出自周淮易本人的口,也就是说,她于他而言,是很重要的。如果真是这样,她以后如何带着一颗毫无杂念的粉丝心面对他?
成为男神眼中的重要存在,这种情况,高兴之后,还是纠结的。毕竟,那人和她,不光是简单的粉丝和偶像的关系,他是她的老板,是她的同事,甚至,是她的恩人。
是经常要见面的关系啊!
且不说对方说这句话,是出于什么心态,可怕的是,她要是没能把持住,真喜欢上他怎么办?
要是人家没那个意思,她自己在这边一厢情愿,以后见面,不是会很尴尬,不,超级尴尬吗?
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自己想得太远,兴许他根本没见过她呢?就是见过,重要什么的,也不可能是喜欢吧?
应该……大概……是她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出言安慰了几句,让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之类的,类似恩人吧?
伤心难过……
安慰……
走出阴影?!
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陆尔雅怔在原地。她刚刚,好像想起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
周淮易,周淮易……
周家哥哥啊!
老天,不会这么凑巧吧?那事儿都过去都十几年了,难道,他还记得她?
周淮易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地表情,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失落:“原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陆尔雅不敢确定,小心地追问了一句:“您以前,是住江明区吗?”
“江明区怀安路247号,这样够清楚吗?”
“够、够、当然够。”陆尔雅讷讷地答了几句,还是觉得有些玄幻,眼前的高大男人,完全不能和模糊记忆里那个干净好看的小男孩联系到一起。
周淮易好笑地摇摇头,靠在柱子边,环手看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突然,是因为……”差点把谭林供出来,及时改口,“您帮了我这么多,我觉得不太寻常,才问的。”
周淮易点了点脑袋,不知道是信了她的话还是不想戳破她的谎言:“去换衣服吧,下一场好好表现。”他说。
恍恍惚惚地越过男人朝目的地走去,还是无法接受事实一般,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您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嗯,一开始,就知道。”
这会儿她又觉得不是滋味,扁扁嘴:“所以,您愿意帮我,不是因为我真的有能力,只是因为我是陆尔雅吗?”
“一半一半吧。”模棱两可地给了个答案,周淮易大步向前,经过她身边时,还不忘说一句:“待会见。”
一半一半?
看来,大半都是因为她是陆尔雅了……
☆、那时初见
陆尔雅九岁那年,旁边那条街上,搬来一户人家。
要说这一块,每天搬出搬进的人不在少数,特别就特别在,那一户新来的人家,买下了这一片最贵的别墅!
简而言之,有钱人。
江明区算富人聚居区,那时候陆青禾名气也大,给剧组做武术指导,加上武馆收入不低,陆家的情况,还是很好的。不算太富有,但也绝对算得上条件好的。
那套别墅,陆尔雅听大人们提过,房子很大很漂亮,带了花园,带了游泳池,带了很多很多……
陆尔雅周末的时候,会带着尔阳从那家的狗洞里钻进去荡秋千。不光他们姐弟,周围的小朋友,都会去。
挑了个大好的天气,陆尔雅没有兴趣班,父亲也不在武馆,不用过去练功,兴冲冲地带了一众小伙伴过去,却发现那个狗洞被堵上了,铁栅栏里头就是开满鲜花的后花园,那个白色的秋千,正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秋千旁,是一条比她还要高大的高加索犬。
陆尔雅曾经目睹了自家弟弟被狗咬的情景,浑身一激灵。顿时没了荡秋千的心情,央着一群小朋友,到附近公园去玩去了。
连续几个星期,她都没有再进去过那个后花园,没有坐到她心爱的秋千!
然而,进不去了。
“那是别人的家,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昨晚和父亲闹了一阵之后,父亲是这样回答她的。
背着书包在外面站了许久,望着那架白色的秋千,它仿佛在和自己挥手告别一般。陆尔雅抬手,朝着那边挥了挥,却不料得到高加索犬的回应。
威武的大狗吠叫着朝这边扑过来,饶是隔了铁栅栏,陆尔雅也被吓得不轻,拿出平时训练的速度,头也不敢回地奔回家去。
遇到周淮易,是个巧合。
那天放学,外头下了大雨,班上同学陆续被父母接走,她的父母,却迟迟不见踪影。
老师一直陪着她在教室等,中途接了个电话,说要到办公室去一趟,让她自己在教室等,陆尔雅乖巧懂事,没有异议,点头应下。
雨势丝毫没有变小,反倒越下越大,雨滴打在窗户玻璃上,玻璃都跟着颤了几颤。
天色渐暗,外头打了几个惊雷,陆尔雅害怕,揪着自己的小书包带缩到讲桌下面,颤颤巍巍地打开自己的小电筒,照亮周身的地方。
等了又等,还不见人来,她累极、困极、饿极,靠着桌脚,竟然睡过去。
再睁眼时,小电筒没电,已经彻底不能发光,外面的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