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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从乌云里探出头来,惨淡的月光变得仓白,死气沉沉地洒向这同样死气沉沉的一切。借着慢慢亮起来的月光,我发现,对面那个身影好象真的是JACKY!声音也正是从他那里发出的!是他在唱歌?!明明是一个男人的身影,声音竟然是女人的吟唱,幽幽地,像巨蛇的蜿蜒,似乎有一股吸引力,让你动弹不得,手脚酥麻了,大脑松懈了,仿佛有人在轻轻唤我的名字,这声音如丝一般渗入心底:“过来吧,过来吧,过来……”脚步不听使唤了。那身影一点点转过来,一点点靠近来……月光又暗下去,渐渐暗去的月光下,清楚地看见那身影的眼角闪了一闪,是墨绿墨绿的光……
大脑里一片空白。轻轻的,似吟似唤的声音回响在耳边,那个缠绕我多年的梦又一次隐约浮现,静止没有流动的海,惨白惨白的沙滩,挥舞着银蛇般纱带的白衣人……接着是一张网,一张网,一张网……脚步不知不觉飘一般地向里移动着……
突然,尖利而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口袋里手机在撕心裂肺地叫着,我猛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现实,平时悦耳的铃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地格外刺耳,但这救命的铃声,划破了那勾魂夺魄的梦幻。死水,暗沙,白衣人,黑网,忽然一瞬间从脑中消失。还是一轮惨淡的月,和着梦呓般**的风冷冷地打量着六神无主的我。一抬头,空荡荡的大屋里,那个恐怖的身影正一点点靠近来,看不见面目,只有那墨绿的双瞳在无边的黑暗中诡异地闪了闪……
夜风把我冻得打了个激灵,手机不依不饶地嚎叫着,我突然猛醒过来,转身没命地跑。耳边风呼呼地掠过,风里鬼魅般的声音渐渐和神秘的阁楼一起被越抛越远——“回来吧,回来,回来……”
……
我没命地跑,跑啊跑,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确认身后什么都没有了,那座小阁楼已经被远远抛开了,才终于在主教学楼的路灯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空气似乎凝固了,路灯昏黄暗淡的光洒在我身上,像长辈的手轻轻抚慰受惊的孩子,周围一片宁静,只有我呼呼的大口喘气声和清晰可闻的心跳声。我不知道如果手机声音再晚一点响起,如果我真的随那勾魂夺魄的声音去了,如果不是逃跑及时……那现在,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敢想象……不敢……
稍微平静下来,我拿出手机按照刚才那个救命的电话打回去。接电话是洁:“JACKY回来了,在宿舍。”
我问她:“刚才是你打电话来吗?”
她说是啊,是想告诉我JACKY已经回来了,叫我不要找了,还问我为什么那么久都不接他的电话。
这么说当第一次手机响的时候JACKY已经在宿舍了,那么那个酷似JACKY的身影,那个呢喃哼唱着神秘的声向我靠近的身影,那个差点把我魂魄勾走的身影……那,那难道是……?!我什么都没有回答洁的追问,长出了一口气,顺着路灯柱瘫坐在地上,才发现,原来已经筋疲力尽了。
……
第二天我问JACKY去哪里了,他说不过是在学校外面的电影院看电影,还怪我小题大做。他又反问我都去了哪里,我说去了那间闹鬼的小阁楼。他说你去那里干什么,在那里见到什么了。
我说见到你了你在那里唱歌呢。然后很严肃地告诉他说以后千万别去那里,不然出了事别说我没通知你。JACKY笑着捶了我一下说——神经病,装神弄鬼的。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那个吟唱着靠近的身影,还有黑暗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时在记忆里隐隐做痛……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如果当时不是被突然响起的手机声打破了幻境,我现在,会是在哪里,会是什么样子呢?……还在这个世界上吗?……如果不是,我又在哪里呢?…… 。。。。。
鬼祭饭 第十四章
杨琳和吴彭宇得知女儿出了车祸赶到医院时,丫丫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挂着呼吸机。吴彭宇揪住肇事司机的衣领,一拳挥过去。杨琳无力阻拦,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医生护士急忙分开他们,吴彭宇像受伤的困兽一样咆哮……
杨琳和吴彭宇结婚十年,只有丫丫一个女儿,说是掌上珠心头肉一点也不过分。丫丫深度昏迷已经持续七天,医生说清醒的几率很小了,这几乎就是宣布丫丫成了植物人。杨琳无法面对,抱着吴彭宇失声痛哭。
这时候杨琳在北京的弟弟杨峥听说外甥女出了事,带着厚厚一沓钱赶过来。杨琳看也不看,冷淡地说:“我们不缺钱,你带回去吧!”杨峥讪讪地拿回钱,坐在一旁不说话。吴彭宇知道他们姐弟关系一向不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峥看他一眼,努力扯动嘴角笑一下,吴彭宇对他理解地点了点头。
杨琳忽然回头看着杨峥,眼睛里射出一种光芒,那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急糊涂了,我有法子救丫丫,我还有最后一个法子救丫丫!”说完跑出医院,上了一辆出租车。吴彭宇搞不清怎么了,杨峥想了想,恍然大悟,惊叫:“我姐是动了鬼祭饭的心思了!”
“鬼祭饭?那是什么?”吴彭宇追问,杨峥吞吞吐吐。吴彭宇一再追问,才道出始末。
鬼祭饭是农村流传的一种请鬼方法,据说七月十五出生的人命属阴,在没有月亮的晚上,用滴血的米饭可以请来鬼帮助达成心愿,但是同时他也会提出要你一件东西。吃完血米饭,地上会留下血字,上面写着他要的东西。至于他要的是什么,就要看运气了。吴彭宇听得呆住,问:“还有这种事?这么迷信的东西,杨琳怎么会相信?”
杨峥听了低下头,说:“不是迷信,当年我是个弃婴,我妈把我捡回来养到五岁时,我发高烧引发急性肺炎,在医院好几天昏迷不醒。我妈是七月十五生日,就用这个方法请鬼,治好了我。当时地上留的血字是一个命字,我好了以后我妈就出意外了。天天去洗衣淘菜的河边,再熟悉不过了,居然就滑进去没上来。大家都说,我妈运气不好,请的鬼是冤死鬼,怨气重。留下那个命字,那是和我妈一命换一命呢!”
吴彭宇吃一惊,杨琳碰巧也是七月十五出生。杨峥挤出一丝像哭一般的笑意:“现在你知道我姐为啥恨我了吧?我不是她亲弟弟,我妈处处偏袒我,最后还为我送了命,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吴彭宇丢下他就往医院门口跑,杨峥知道他是要去拦住姐姐,也在后面追上去。
杨琳回到家里,准备鬼祭饭的东西,对吴彭宇和杨峥的劝告充耳不闻。吴彭宇生气地说:“这都是迷信,当年的事纯粹是巧合,我们要相信医院,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能让你冒这个险。”杨琳转过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说:“让我试试吧,只要能救丫丫,我什么都不怕。如果是迷信,我也不会有事。我一定要试一试!”吴彭宇拉着她的手瑟瑟发抖。杨峥见劝阻不了,说:“也许我们的运气好,并不是每个鬼魂都要人的命。如果是拿命换命,我们就不换。”杨峥的声音慢慢弱下去,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可以和鬼魂谈条件。
到了十二点,天上没有月亮,黑漆漆的,杨琳拿着准备好的东西下了楼。请鬼的现场只能有一个人,吴彭宇和杨峥都躲在楼上的窗帘后面,黑着灯。杨琳点起七支蜡烛,围成一个圆圈。取出一只装满白米饭的槐木碗,她忍痛用刀片割破食指,把血滴在白米饭上。然后捧着碗围着蜡烛慢慢转圈,一边转,一边祷告,请过往鬼魂来食。七盏灯的光芒覆盖了不小一片范围,影子在灯光下也就跟着转。转着转着,地上的影子忽然多出一个。杨琳一下汗毛直竖,浑身发抖。她慢慢回头,身后没有人,地上却有两个影子。一个大小正常,是她自己的,另一个偏小些。王琳明白了,这就是来吃鬼祭饭的鬼魂。
楼上的吴彭宇看见了,站起来就要冲下楼,杨峥死命拉住他,说:“你现在去就坏了规矩,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吴彭宇攥着拳头,看着杨琳把血米饭一点一点拨到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杨琳拨完米饭,捧着空碗继续围着蜡烛转圈。杨琳看到自己走,两个影子跟着,这种感觉实在诡异,吓得不敢去看地上。不知转了多久,杨琳偷偷往地上一看,只有她自己的一个影子了。杨琳看了一眼,灯光围绕的圆圈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