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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利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种族法。她哑然失笑:“您说话不太像小孩子呢。”
这会阿翁倒说了句比较孩子气的话:“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了。”
夏利耸了下肩:“现在说话倒是比较可爱了——但是今天换成我来不完全是为了库特,而是安妮实在没有勇气上来了。”
阿翁愣了一下,才记起来点什么,突然又露出了有些厌倦的表情:“她把德国元首的演讲稿背给我听了,并表现出了狂热的信服。我认为你们元首是个非常有头脑但是有着错误目标的人。聪明不是犹太人的错,天下没人不爱钱所以疯狂赚钱也是无可厚非,狡猾、诈骗并不是每个犹太人都干的事,说犹太人与蝼蚁无异更是可笑之极。能把这些漏洞百出的理论说得看似没有漏洞,我只能佩服那个男人的逻辑和口才。而相比之下,连思考都省了,完全依赖于历史积习和演讲者的呼喊,我认为这样的安妮很傻,很容易被洗脑。而她还自以为很对的样子让我有点闷得慌。”
“其实安妮也有自己的苦处,”夏利认为应该把安妮家的事讲出来,这样阿翁才会缓和一下态度,她不认为阿翁说的有错,但是阿翁忽略了安妮的心情,“安妮的父母都是犹太人开设的工厂里的工人,但犹太人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扣他们的工资。他们也很无奈,继续工作就薪水微薄;但是认为不公平、辞职,就连一点收入也没有了。在现在的德国找工作太难,犹太老板正是看透这一点才肆无忌惮地欺压手下的工人……”
“原来如此,不只是没有脑子,连心脏也已经被仇恨占据了。”
阿翁依旧语气平缓,但吓人的气质又开始向外辐射了,夏利几乎觉得自己也要被嫌弃了:“嗯?”
“所以说,这样的老板应该是坏人而不是犹太人。哪怕犹太人中还有一个好人,‘杀光所有犹太人’这种话就是只有恶人才说的。安妮说我妈妈算是极少数的犹太好人,但是这个好人不是已经受到伤害了吗?工厂老板是坏人,那么为什么不抓住工厂老板,反而抓住了妈妈呢?安妮弄错了,她恨的是坏老板,而不是犹太人。”阿翁顿了顿,“我刚知道自己是犹太人时已经看过了《威尼斯商人》,当时我哭喊说不要当犹太人,他们都是坏人,爷爷打了我一巴掌。那是他唯一一次打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是可以用好和坏完全概括的。”
这些话也憋在阿翁心里好多天了,说出来也算痛快,夏利则听得在之后五秒内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笛林……”
“叫我阿翁吧,我听说在西方叫名字是比较亲切的叫法。”
“好吧,阿翁,我就是想问问你真的只有十四岁吗?”夏利边问边拿起茶壶帮阿翁把红茶倒进杯子里,但是听了很多颠覆“常理”的话让她还有些失神,一个不小心,红茶顺着壶嘴流了出来。阿翁飞快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壶竖起来,另一只手拿纸巾抹着桌上的污渍问:“还好吧,烫吗?”还未及听见回答,阿翁突然觉得不对劲,连擦桌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用心感受了一下之后惊讶地看向夏利:“你怀孕了?”
夏利更惊讶地看向阿翁:“你怎么知道?”
“你早就知道?”
“昨天去医院检查过了。可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都没有告诉库特!”
“这里,有跳动的东西,叫脉搏,”阿翁指指自己的手腕说,“你的是双向滑脉,也叫喜脉,能摸到两股跳动,较强的是你本人的,另一股就是胎儿的,这是中医里讲的。”
夏利自己摸了摸脉搏,果然没什么感觉,只能感叹:“你好厉害啊……”
“是库特的孩子?”
“当然是!”
阿翁被现实打败了——在中国乡下,十七岁的女孩的确都能结婚生子了,而男方则往往更大些。她不是受不了库特十七岁就有了孩子,而是受不了男女方的年龄正好和中国的情况反过来了!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好像还没有结婚吧!
“为什么不告诉库特,他有权知道。”阿翁很不能理解。
夏利一副恳求的样子说:“不能,他会被吓到的,他还太年轻,我怕他会不要这个孩子。”
“那你就更不该自作主张了!有一个完全没有做父亲的准备的父亲,这孩子不就太可怜了吗?”
“阿翁,我这么说你不要生气。我觉得笛林准将也是个没有准备的父亲,我知道准将先生总是往中国寄抚养费和书籍,但是许多父亲的责任他没有尽到。但是你已然成长得这么好,或许是因为你刚刚提到的爷爷。我爱库特,我想要这个孩子。现在形势紧张,而他是一个士兵,注定要为国远征,没有过多的精力关注家庭。阿翁,我可以做到像你在中国的爷爷那样将孩子抚养长大,所以你就当挽救了一条性命,不要告诉库特好吗?”
夏利和安妮不同,她比安妮聪明得多。所以那时阿翁才会被这番话动摇——其实也有另一个原因——中国人的“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心态。既然夏利这么说了,她认为她不该插手。
但是多年后,在和一个朋友提到“做过的最后悔最愚蠢的事”的时候,阿翁只想到了这件事。
夏利出门后安妮立刻拉住她问:“怎么样,你们说了什么?”
“真是后悔答应帮你,”夏利佯作生气地把托盘塞给安妮,“帮你这个忙,被误会是在吃醋。”
“然后呢?她有提到我?”
“我不主动提的话,她似乎真的不打算提起你们吵架的事呢,”夏利觉得安妮有点可怜了,“她很有自己的见解,作为小孩子,我觉得她很厉害。她并不是生你的气,而是……”
“而是很讨厌我吧……”安妮看起来竟是很难过,“但是奇怪啊,我就是不能讨厌她,就好像以前在学校里与英俊的男生起了争执,时候不生气反而喜欢上人家的感觉;你能理解的吧……”
“理解不了。”夏利干脆地回答。可话虽如此,她确觉得阿翁有一种特殊的魅力,理性、果断,几乎令人臣服——连女人都这样了,男人呢?这孩子长大以后真是不得了……
显然安妮也是这么认为的:“夏利,你真的不担心库特……”
“有什么好担心的。”
“果然长得漂亮就是有自信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夏利想,库特可是雅利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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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一次出行
阿翁不敢看日历,这样她才能催眠自己说,自己来到这里的时间很短。
但是有一天,阿翁看见外面下雪了。
算了,德国在北方,从地理学角度来说会很早就落雪。
但是她已经在这房子里从夏天待到了冬天,这总是个事实。每天在自己的房间醒来,去准将的书房看一天书,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到第二天天亮。借来的书换了一批又一批,阿翁很担心自己会看出来颈椎病,于是经常换姿势,伸手揉脖子现在也是她的惯常动作。
女佣们时不时会带给她一些关于中国的消息,但是没有好消息。国内形势一点也没有缓解,日军对华全面开战了,而且向南进军的速度非常快,有传言说,日本人说要在三个月内灭亡中国。
“该死的,国民政府在干什么?没有反抗吗?”阿翁自己用中文念叨。安妮她们不懂中文,以为阿翁在说“中国这么大,三个月怎么可能”之类的话。但是当时阿翁是真觉得大事不好了。
不管爷爷他们有没有危险,三个月中国会不会灭亡,反正短期内她是回不去了。阿翁心里是明明白白的——于是更想抽自己一嘴巴了,当初竟然真的信了爷爷那个老狐狸的话,以为“一段时间”就能回家。真是蠢到家了!
而更麻烦的是,对于阿翁来说,德国并不比中国安全到哪里去。安全的,仅仅是这个房子而已。
“爷爷,沃克……”好想你们。
阿翁没有看日历,不知道已经十二月了。更不会知道,此刻的南京正经历着什么。
“笛林小姐醒着吗?”这个声音!是那个去中国接她的副官!
阿翁从屋里出来,扒在栏杆上向下看:“希尔施先生!”
这次希尔施穿着漂亮的黑色军装,抬头打了个招呼:“笛林准将晚上回来,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出去?我可以吗?”
“呵呵。只要戴上口罩,蓝色眼睛就是你的保护符,只要身边再跟着一个雅利安人的话就更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