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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都坐在同一桌,如许有些不太习惯,战战兢兢的,清安道:“如许,我早已把你看成我的姐妹了,你不必紧张。”
如许眼眶含泪:“奴婢只是一介宫女,多谢娘娘。”
洛容瑾柔声道:“你们娘娘从来没把你们当普通宫女过,正如子妤和我的关系一样。”
子妤点了点头,又道:“绮雪姐,你说你要教我刺绣的。”
子妤年纪比绮雪小很多,绮雪把她当妹妹一样疼爱,她笑道:“那是自然,我还给你做了个荷包呢。”
她将荷包递给子妤,子妤如获至宝:“好精致的荷包啊,谢谢绮雪姐。”
五人言笑晏晏,其乐融融,倒真得像一家人一样。
酒过三巡,洛容瑾已经微醺,白玉般的脸上透着微红,她和清安敬酒时道:“姐姐,愿年年如今日,岁岁如今朝。”
清安含笑不语,只是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转眼到了一月底,又快过了一个月,楚桓仍然是日日流连在美貌的苏婕妤处,仍然没来行云阁,
洛容瑾还是那般不骄不躁,除了抚琴弄花,她最喜欢写字,她说写字能够让人静下心神,清安看过她的字,写得是簪花小楷,字体娟秀整齐,清婉灵动,的确是好字。
洛容瑾聚精会神写了一会,她没注意到清安悄悄绕到她身后,清安端详了会,道:“你怎么抄起佛经来了?”
“我一向喜欢看这些经书,觉得里面道理颇为博大精深。”
“我是不信的。”清安摇头:“你这字写得真是好,只是,无欣赏之人。”
洛容瑾一笑:“姐姐不就是欣赏之人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我。”
“姐姐为我筹谋,容瑾感激不尽,只是,万事随缘吧。”
“好吧,不提这个了。”清安抽出一张帕子:“这是绮雪绣的,你的字这般好,为我写几个字吧。”
洛容瑾拿起帕子,上面的一朵梅花绣得栩栩如生,她不由叹道:“绮雪的绣工真是出神入化。”
就着这朵梅花,她在帕子上细细写下几个字,清安拿起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花开花落终有时。”
清安怔住,忽笑道:“好一个洛才人,好吧,以后我再也不说了。”
洛容瑾莞尔一笑:“姐姐懂我。”
☆、暗香浮动
元兴二年,一月的雍都落了最后一场雪,大雪覆盖了整个皇宫,宫中落梅亭的梅花开得亭亭玉立,满宫芬芳,洛容瑾拉了清安去赏花,子妤和绮雪跟着她们,几人特地挑了快黄昏时去看,到落梅亭时,果然四下僻静,清安拢了拢袖子,看着枝头点点嫣红梅花,笑道:“这花开得可真好看。”
容瑾今日穿了一身蓝色曳地长裙,外面披了件雪白狐裘披风,她本就肤色白皙,这披风更加衬得她肌肤胜雪,虽然她容貌并不出众,但是清安看习惯了,倒觉得她五官虽不惊艳,但却端正,虽没有其他嫔妃美貌,但别有一番书卷气息。容瑾看着枝头梅花,此时天色快近黄昏,此情此景,她不由想起那两句诗词:“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只是这两句诗词一脱口而出,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玉冠束发,嘴角含笑但却眼神清冷的俊秀公子,在锦江江畔,他就是那般吟着这两句诗的。
罢罢罢,怎么会想起他呢?如今自己,已是皇上的才人了,和他,再无可能。容瑾不由低下头去,清安并没有发现她的内心变化,而是笑道:“妹妹果然不愧才女称号。”
“姐姐说笑了。”容瑾浅浅笑着。
清安走近梅花树边,想摘下一朵寒梅,却见梅树下的雪地上仿佛写着什么,她念了出来:“烟锁池塘柳。”
她转过头,看向画水河畔的那几株柳树,想必是有人在这赏梅时,看到雾气袅袅下的柳树,不由想到了这个对子吧,她看了伙:“这个对子倒是巧妙,烟锁池塘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每个字都暗嵌五行,火、金、水、土、木,可真是难对。”
她笑着推了推容瑾:“大才女,你可对得出来?”
容瑾眉头紧蹙,看着这五个字很久:“这个对子倒真得挺难的。”
容瑾一直端详着这句诗,只是不得其解,她有些沮丧,脑海中不由又想起那人,若他在,以他的才学,一定可以轻松解出。
她又想起了锦江江畔,那灼灼桃花,那人身穿白衣,公子如玉,举世无双,艳丽桃花再怎么灿烂,都不及他的万分之一的风华。
她蹙眉,慢慢道:“桃燃锦江堤。”
“桃燃锦江堤?”清安一字一句念着:“烟锁池塘柳,桃燃锦江堤,后一句字字也暗嵌五行,果然是绝对。”她拍手笑道:“妹妹,你果然不负才女之名。”
清安折了一支梅枝,递给她:“快,写上去,教出对子的人知道,这对子解了。”
容瑾一笑,接过梅枝,在雪地上写上“桃燃锦江堤”五个字。
她写好站起,拍了拍手:“姐姐,这天色快黑了,我们走吧。”
“好。”清安点点头,和她携手走着,只是清安没注意到,自己那张绣着梅花的帕子从袖口中滑落出去,掉在了皑皑雪地上。
※※※※※※※※※※※
四人刚出了落梅亭,就见前方一个穿着靡丽红裙,梳着惊鸿髻的女子款步走来,清安一看,竟是苏如画苏婕妤。
两月不见,苏如画奢靡了很多,她的发髻上插着一支如意云凤纹金步摇,步摇上的明珠又大又亮,熠熠生辉,双耳戴着嵌宝翡翠金耳坠,她本就长相极美,这一打扮就更加国色天香起来,只是她身边的姐姐苏如锦则素淡很多。
苏如画看见清安和容瑾,眉间不由扬起骄矜之色,她盈盈一笑,福了福身子:“臣妾见过恭妃娘娘。”
清安点点头:“起来吧。”
苏如画起身,笑道:“娘娘和洛才人来得不巧,若再早些,就能遇到皇上了。”
“哦,皇上也在?”
“皇上去给臣妾折梅花了。”苏如画掩饰不住得意之色:“皇上说,落梅亭的梅花开得甚是美丽,跟如画最是相配,所以皇上特地去摘些梅花,准备让如画放在寝宫。”
苏如画洋洋得意,清安心中嗤笑,但嘴里却说:“皇上对苏婕妤真是宠爱,怪不得两个月都歇息在苏婕妤处,真是让本宫好是羡慕。”
“娘娘言重了。”苏如画瞟了眼洛容瑾:“如画一直劝皇上要雨露均沾,不要让一起入宫的姐妹们深宫寂寞,娘娘这般的才貌,皇上一向是喜欢的。”她抿嘴一笑:“只是娘娘的行云阁中,还有一位相貌那般难看的才人,皇上,怕污了眼啊。”
苏如画吃吃笑着,她这般讽刺洛容瑾,子妤都有些坐不住了,洛容瑾却淡淡笑着,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苏如锦见妹妹这般口无遮拦,怕洛容瑾面子太挂不住,于是拉拉妹妹的衣袖,道:“如画,少说两句。”
苏如画却拂开苏如锦的手:“姐姐,怕什么,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有些人当初在采选会秀她的才学,可是,空有才学有什么用,长得那般丑陋,皇上还不是看都不看一眼。”她容颜绝世的脸上满是嘲笑神色:“所以说,天天拿着书看来看去,装得云淡风轻的模样,还不如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免得现在独守空闺,夜夜垂泪!”
她话说得露骨,清安一笑:“苏婕妤这话说的,是指皇上是个只看重外表的人吗?”
苏如画一怔,她扬起下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但本宫听着,就是这个意思。”清安悠悠道:“皇上既然在采选会上点了洛才人当妃嫔,就证明皇上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苏婕妤这般讽刺洛才人,岂不是就是在讽刺皇上?苏婕妤,本宫劝你以后说话最好斟酌一二,后宫之人,从来不缺乏美人,须知容颜易老。”她轻笑,手在眼角划过:“二十年后,苏婕妤眼角的皱纹,也不会少几根。”
苏如画气急败坏:“恭妃娘娘……”
清安扬手制止住她:“苏婕妤,本宫乏了,要回行云阁,你不必再说了。”
清安拉着洛容瑾的手,走到苏如画身边时候,忽轻声道:“苏婕妤,本宫还是劝你像洛才人一样,多看看书,免得这里……”她指指头:“衬不起你的容貌。”
苏如画眼角划过一丝疑惑,但瞬间就明白了清安的意思,她气急败坏:“她什么意思?是说我蠢吗,姐姐,她居然敢骂我蠢!”
苏如锦安慰她道:“如画,她是妃位,骂我们两句,我们受着便是。”
“凭什么?”苏如画跳脚道:“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