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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归何处-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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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刑部看看马顺嘴里有没有东西!”,她对他的本事还是有点信心的,还是忍不住一直盯着他嘴看,生怕说着说着话就有血流出来。
  既然皇帝陛下都盯着薛督主看,那些平日里不敢直视薛审的朝臣们都纷纷看稀奇一样地看着他像没事人似的轻轻松松。
  有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甚至开始打趣起他来:“薛督主嘴上的伤口可是在家练习的时候割坏的?”
  “我看是被野猫给挠的吧!”
  离他最近的陈晟忍不住仔细端详了一下,以他多年办案的权威断言:“被咬的!”
  端坐于大殿之上的皇帝陛下满脸通红地大声咳嗽起来。
  ?

☆、弹劾

?  薛审耳尖亦浮上一丝可疑的红云,他本就生得俊美不凡,荡人心魄,只是众人见惯了他萧瑟肃杀的样子,何曾见过他这幅犹如春水初生,春林初盛的君子模样,一时间都已然呆住。
  直到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
  “臣要弹劾一人!”
  刘璃循声望去,便见沈从哲从旁而出,掀袍跪于地上,本朝文人一向自视甚高,除了跪天跪地跪祖宗,皇帝想要得他们一跪简直是顶了天了,寻常上朝廷议启奏,也是站着或坐着,这么郑重其事地下跪,到也是头次。
  “沈爱卿要弹劾何人?”
  “东厂督主,司礼监掌印薛审!”
  哗然一片,自薛审领了东厂督主一职后,弹劾的奏折就没少过,只是都是通过内阁递上来的,这么光天化日地当庭弹劾却是头次。她下意识地去看薛审,却发现他老人家依旧施施然立在一旁,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真真的太监不急,皇帝急。
  “□□定令,内官不许干预外事,只供掖廷洒扫,违者法无赦。今圣明在御,乃有肆无忌惮,浊乱朝常,如东厂太监薛审者。敢列其罪状,为陛下言之。薛审少年净身,夤入内地,初犹谬为小忠、小信以幸恩,继乃敢为大奸、大恶以乱政。祖制,以拟旨专责阁臣。自薛审擅权,不传自入,或径自内批,坏祖宗一百余年之政体,大罪一。邹师诚,贺其芳,内阁大臣也,薛审令其论去。急于翦己之忌,不容陛下不改父之臣,大罪二。先帝宾天,实有隐恨,薛审御下不严,大罪三。先帝青宫二十年,所与护持孤危者惟朱必达耳。即陛下仓卒受命,拥卫防维,必达亦不可谓无劳。薛审以私忿,囚于东厂。是不但仇朱,而实敢仇先帝之老奴,况其他内臣无罪而擅杀擅逐者,又不知几千百也,大罪四。东厂之设,原以缉奸。然用立枷之法,幽置槛阱,恣意搒掠,京畿卫总旗姜忱,不肯杀人媚人,薛审以不善锻炼,遂致削籍,后亲手诛杀,视士命如草菅,大罪五。边警未息,内外戒严,东厂访缉何事?前有大同奸细廖某潜入京城,入东缉事厂,后被微臣所擒,大罪六。夫宠极则骄,恩多成怨。从来乱臣贼子,只争一念,放肆遂至不可收拾,奈何养虎兕于肘腋间乎!大罪七。凡此逆迹,昭然在人耳目。乃内廷畏祸而不敢言,外廷结舌而莫敢奏。积威所劫,致掖廷之中,但知有薛审,不知有陛下;都城之内,亦但知有薛审,不知有陛下。天颜咫尺,忽慢至此,陛下之威灵尚尊于薛审否邪?陛下春秋鼎盛,生杀予夺,岂不可以自主?何为受制幺纻小丑,令中外大小惴惴莫必其命?伏乞大奋雷霆,集文武勋戚,敕刑部严讯,以正国法,臣死且不朽!”
  七大罪,字字血泪,句句诛心,一桩桩,一件件,有的是她知道的,有的是她不知道的,比如第一件,薛审不传自入,批阅奏折,这本是她强加到他身上,不能怪他!第二件邹师诚,贺其芳这两位阁老明明是主动请辞离去,当初她还亲自上门挽留,无奈人家年事已高,又不情愿给女皇帝打工,死活都要辞官归去,这也不能怪薛审呀!第三件,他是做错了,朕也原谅他了!至于第四件死猪公又不是什么好人,关就关了呗!做得好!第五件姜忱。。。
  她一件件数着,小声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解释着,唯独到了姜忱这犹豫了一下,随即立刻摇摇头,叹息自语:“姜忱要杀他,他只是…只是自卫!”
  沈从哲见刘璃嘴形微张,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以为陛下早有除贼之心,当下更是欢欣鼓舞,起身后说道:“恳请陛下将证人传召上堂!”
  好家伙,连证人都带过来了,看来今日沈从哲不把薛审扳倒是不会罢休了!她倒要看看沈从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传…传吧!”
  沈从哲带来的人她不陌生,就是许久未见的朱必达,只是刚刚听他言语中这人不是被薛审给关押了吗?怎么落到他手上去了?
  朱必达从前那门板一样的身形像被放气似的变窄许多,跪在朝堂上也是抖得厉害,只是她的视线都被朱必达身旁那人给吸引过去。那分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人,长眉细目,高高瘦瘦,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眼中虽有慌乱,倒比朱必达要镇定。
  “原来皇帝是个这么标致漂亮的小姑娘呀!”
  她没想到他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这么多年头次有异性对她这么不加掩饰的夸赞,虽然是在朝堂这么严肃的地方,刘璃尽管有些羞恼,但终归生不起气来。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我叫廖先,是鞑靼人!”
  “你看着不像鞑靼人,倒像咱们汉人,连名字也是汉人名字!”
  “我母亲是汉人,我随母姓!”
  沈从哲显然对刘璃这种闲话家常似的问话颇有些不耐烦,直接说道:“陛下,此人乃是鞑靼派过来的奸细,他潜入京城后,藏于东厂,薛审勾结番邦,意图不轨,于此,九庙生灵安顿于何地?”
  “沈大人,你左口一个勾结番邦,右口一个图谋不轨,敢问证据何在?”薛审兰花指勾起颊边一缕长发,似笑非笑地望着沈从哲,声音清冷而阴寒。
  沈从哲见他这幅媚态,只觉无比刺眼,当下不再看他,指着廖先说道:“此贼得薛审授意,找到犬子,谎称太子托话,将犬子骗去鞑靼迎回先帝及太子,而后薛审又命令马顺沿途加以暗害!薛审窃弄威权,构害君王,宗社有灵,当歼灭九族!”
  整件事情一开始是沈遥芩主动请命去鞑靼,然后她才命令薛审派人保护,这才有了马顺报仇一事,若是一开始就是薛审设计让沈遥芩去接人呢?毕竟换了别人,刘珏肯定是不会回来的。可是她父皇跟大哥于薛审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犯不着这么处心积虑呀!
  刘璃脑子里闹哄哄地,一切的一切都如迷雾一般,让她看不清真相,之前她愿意原谅薛审是因为他只是看戏之人,不曾入局,若此局由他而设,众人皆为棋子,那便断无姑息的道理,她拿定主意,指着薛审,极快问道:“你认识他吗?”
  “认识!”廖先看了眼不知为何面色有些不善的薛审,心里一惊,立刻转开眼,这人太过俊美,反常必妖,还是小姑娘看起来亲切些,他这么想,随机舔舔干燥的嘴唇,说道:“我不是鞑靼的奸细,我也没有跟他勾结,我进东厂是被那些番子给抓进去的,还被关在牢里,朱大哥可以证实,咱们牢房还是连一起的!”
  被点名的朱必达楞了楞,随机点点头:“奴婢被关时这位小哥确实已经在牢里了!”
  沈从哲哼道:“障眼法而已!”
  “这位大人,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马夫,连给贵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若不是你们那个什么太子给了我一锭金子,求我来京城找什么远山,我才懒得趟这趟浑水呢!才来,就被关进牢里,好不容易放出来找到沈翰林,总算把事情办完了,不过在京城玩了几日,又被你给抓了!你说我冤不冤啊,陛下!我本着救苦救难的一颗好心,哪知居然被狗咬了,真是一肚子委屈无处说啊!”廖先说着说着,居然开始抽泣起来。
  “胡说八道,漏洞百出!”
  刘璃敏锐地找到关键,皇宫里的金银珠宝都打上了皇室御用的标记,东宫也有其对应的标记,在民间是无法流通使用的,“他给你的金子呢?”
  “被他们给没收了!”廖先抽抽鼻子,指了指薛审。
  薛审眯起狭长的眼睛:“陛下,因此人形迹可疑,被东厂抓获时,身上有御用之物,是以才被投入大牢,赵初年关了他半月,可他始终一口咬定是自己捡的,我们苦无证据便放了他!由始至终,微臣一不知他是鞑靼人,二不知他受太子之托前来京城,勾结一事纯属诬陷!”
  “你们东厂名声狼藉,我在鞑靼早有耳闻,当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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