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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心急的话,会适得其反。
就像村子前的那棵巨树,心急地在春日便结了果,却是有毒的,不能吃。
楚弈反手关上屋门,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眼。
所以……要温水煮青蛙?
*
里间里除了一张床外,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苏十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检查了一番,见没什么异常,便放心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思索楚弈到底看中了她的什么。
滚了一阵,苦思不得,她愣了愣神,直接从床上滚到地上,脑袋一下子磕到地上,疼得泪眼汪汪望天凝噎。
在地上躺了会儿,苏十一收拾收拾心情,叹了口气,爬起来走出里间。
外间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碟子和一盅鱼汤,除了香气腾腾的鱼汤外,其他几碟都是家常炒菜,豆腐青菜什么的,没有什么油水。
**起来的苏十一敲敲碟子,喃喃自语:“红烧肉,狮子头,佛跳墙,糖醋里脊……再见吾爱。”
拿起竹箸,苏十一纠结地扒拉了一下唯一的荤菜鱼肉,突然想起来渝州时搭的那条渔船。
那天下午初见墨公子,他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清冷如冰,不动如山,就那么静静地瘫痪了几个时辰,动起来却还不带脚麻的……
幸得他好意提醒,她才逃过一劫。
如今再见鲜鱼汤,苏十一的心情颇为复杂。
没想到墨公子是祝回的人,本欲和他结交,现在却不得不处于对立位置。那日在渔船内见到的清冷公子啊……当真是世事无常。
杂七杂八地想了些事,苏十一胃口全无,勉强吃了几口菜,转身回到里间换衣服。
脱下沾了灰尘的外袍,苏十一看了两眼,想到堂堂大衍摄政王不穿外袍,跟着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村民们打渔,顿时感觉好笑。
笑过了眼睛突然有些酸涩。
即使是别有目的……楚弈他,也是为了她。
真是的……不是真心,就别对她那么好啊。
*
霜河从陡坡上冲下,临近霜临村时却突然一个收束,随即墨汁般徐徐地温柔地晕染开来,平缓地流动。
已是暮春,河边烟柳成画,绿草如茵,河面平静,映着周围的青山白云,仿若绝世丹青。
楚弈披着借来的蓑衣,看看天色,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弈公子,等会儿会下雨,你头次出船打渔,虽跟着铁柱,但还是小心点啊。”旁边一个中年渔夫笑着拍拍楚弈的肩膀,“皇都来的,就是弱不经风,瞧你瘦得跟个小娘们似的,下雨时霜河急,莫出事了,你家小娘子还在等着你回去。”
楚弈淡淡看了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眸中没有什么波澜,微微一笑:“多谢大叔提醒。”
他走上船,等候多时的铁柱立刻撑船离开岸边。
小渔船在水中微微晃荡,楚弈弯腰走进舱里,坐下静静看着铁柱撑船。
待附近只剩这艘小渔船漂泊时,一脸憨厚的铁柱蓦地放下竹篙,眸中精光一闪,回身跪下:“参见王爷。”
“怎么样?”似是早已料到,楚弈淡淡看着他,波澜不惊。
“在半个月后。”铁柱恭声回答。
“半个月后……”楚弈沉吟着重复了一遍,“属实?”
“属实。”
楚弈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矮桌,突然悠悠一叹:“隐三,你还记得你的本名吗?”
化名为铁柱的隐三微怔,不太明白楚弈的意思,仔细回想了一下,惭愧摇头:“被王爷救下的时日太长了,隐三已经记不得了。”
“你还记得是本王救了你。”楚弈唇角淡淡扯出一抹冷笑,低头看看船板,目光沉凉,“真是让本王失望。”
他刚说完,船板上突然冒出了水,转眼间便布满了船板。原本放晴的天色也渐渐阴沉起来,乌云聚拢,似乎要将这片天地压碎。
四周昏暗起来,风砭骨一般的冷而厉。
隐三脸色惨白:“你……你怎么发现的……”
“本王还没有蠢到如此好拿捏。”楚弈动作平静优雅地抽出佩剑,“有人在水底跟着,本王不至于发现不了。”
“你不识水性,现在发现也晚了。”隐三死死攥紧拳头,脸色有些疯狂而狰狞,“楚弈,我潜伏这么多年,你的弱点我早已摸清了!”
“哦?是吗?”楚弈毫不在意地一笑,目光蓦地凌厉,抬手便向身旁刺出一剑,再抽回来时,剑身已经染满了鲜血。
天空中突然劈过一道闪电,似一笔丹青,连通了天地,瞬息间划破了黑沉沉的天幕,也将楚弈平静从容的面色映出。
可那双眸子,却是冰冷冰冷的。
雷声轰隆隆响起,由远及近,炸响在耳边,震耳欲聋。
隐三额上冒出冷汗,手偷偷摸向身后。他专攻暗器,水下还有三个人,四人合手,解决不识水性的楚弈,简直如易如反掌。
解决了楚弈,村子里的苏十一又有何惧。
隐三暗自冷笑,抬眸正想和楚弈再磨蹭一点时间,没想到,原本坐在舱里的楚弈,一眨眼就不见了。
原本打算磨蹭到船沉,届时,楚弈就没了反抗之力,任人宰割。
可是……人呢?
隐三慌忙地左右顾视,耳边忽地响起个淡淡的声音:“你真的,很不了解本王。”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到搁在脖子前的长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的?
楚弈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多废话,动作狠绝地横剑一抹。
“真是可悲。”他垂眸,看着倒在船板上死不瞑目的隐三,凉薄的笑容里满是嘲讽。
☆、第四十章
天空中突然雷声炸响,轰隆隆的滚滚不绝,叱咤天地。万丈银蛇狂劈而下,声势骇人。炸雷与电光交映间,黄豆大小的雨滴猛然砸落,激荡起无数尘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天与地似乎有了交织,雨幕绵绵,哗啦啦的声音伴着雷声,似是世界末日。
雨水从窗外打进来,冰冷冰冷的,瞬息间地上就湿了一块。苏十一打了个哆嗦,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关上窗户。
不过晌午,天色已经昏沉如黄昏。
楚弈和村民出船打渔去了,遇到这种天……不会出事吧?
苏十一盯着窗户,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心跳隐隐有些加速,她紧张地深吸了几口气,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楚弈留给她的匕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将匕首抱在怀中,喃喃自语起来。
“那个人可是楚弈啊……不会出事……”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苏十一的自言自语,苏十一心中一沉,将匕首藏在身上,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中年人,应是霜临村的村民,此时全身湿透,敲门的手竟是抖的。
“这位大哥,怎么了?”苏十一甩去心中的杂念,微笑发问。
中年渔夫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弈夫人……你夫君搭的船……沉了,找不到人……”
苏十一的笑容陡然僵硬。
“你说什么?”
“人不见了……”中年渔夫低下头,满脸羞愧。半晌没有再听到苏十一的回答,他抬起头,见她脸色苍白,正想宽慰她两句,她突然一脚跨入雨幕。
“弈夫人!你要做什么!”
“麻烦带我去河边。”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得苏十一透心凉,她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中年渔夫,脸色比天气还要寒凉。
“不行,现在河边水太急,你去不安全!”中年渔夫一口拒绝,“何况你还怀着孩子!”
苏十一脸色冷冷:“若是不带我去,我立刻死在这儿。”
中年渔夫张了张口,还是吞下了劝阻的话,苦笑起来:“您跟着我吧……不过,到了河边不能下河。”
苏十一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
平日里平静如镜的霜河,此时激流湍急,一眼望去,雨水若雾,河面苍茫,偶尔有漩涡隐现,眨眼间又被水流带走。
河水已经涨到了岸上,河岸之上站着一大群村民,正在高呼着楚弈和铁柱。
苏十一抹了把脸,心里乱如麻,却镇定地走到站在人群后面的老村长身旁。
“老人家,楚……我夫君的船是什么时候沉的?”
老村长看到她出现,惊得差点蹦起来,连忙叫人过来打伞,“小姑娘,你怎么来了……一定是阿牛那个缺根筋的去找你的!”后半句他说得怒气冲冲,狠狠瞪了缩在远处不敢过来的中年渔夫一眼。
苏十一没有接话,抿了抿唇,又摸了把脸上的雨水。
老村长只得苦笑:“也就是刚才,铁柱的船没回来,趁雨还�